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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4章


翌日一早风雪未停但也小了许多,地上积雪没过鞋面,天冷的像是寒冬腊月实则现在已是人间四月天。

  草草吃了些东西几人收拾一番便又开始赶路,本就崎岖不平的山路此时被积雪覆盖更是难行,乔三秀更是忍不了颠簸索性下车步行,龙四更是不停唉声叹气:这雪天难行啊这一路老遭罪了。

  乔三秀听出他话里的意思:“且放心,只要这一路咱们走的顺畅些,多给你添些便是”龙四这才换了嘴脸,连连道谢。

  走里许路前头拐了个弯,一条白川挂天映入眼帘,常宇忍不住大呼:那是黄河吧!

  是黄河。

  路在半山腰,举头巍峨山崖,垂目万丈悬崖,远望白川蜿蜒,风雪浸染之后美不胜收,常宇看着眼前美景忍不住想作诗一首,奈何没文化,只能我靠我靠我我靠。

  盐豆子比他文明些,哎哟哎呀个不停。

  反倒是龙四一脸鄙夷,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美景尽收眼底,虽有风雪扫面道路崎岖但心情大好,连走数里都不疲:“好想飞下去啊,俺要是有翅膀就好了”盐豆子更是各种天马行空的幻想着。

  前边有个往北分叉口,龙四毫不犹豫的就拐了进去,常宇叫住他:“咱们这顺河往西方向没错为啥要拐弯啊”

  龙四白了他一眼:“这路是你熟还是俺熟?”

  “是你熟,但你也得说一下缘由吧”常宇有些生气,龙四看了乔三秀一眼:“这条路往前再走里许地又窄又陡过马车都费劲更不用说还下了雪,从这往北绕过这一段虽多走里许地可平坦多了”

  乔三秀略一沉思微微点了点头,龙四瞥了常宇一眼低哼一声牵着驴走在前头,盐豆子凑过来:“阿牛哥,这龙四爷和你貌似有点不对眼啊”

  “那是欠收拾了”常宇啐了一口,回头看了眼远处又看了看乔三秀,牵着马也跟着拐了进去。

  这条路果真宽阔不少且平坦,这让常宇有些意外,不过他很快就知道怎么回事了,远处树丛里几股袅袅炊烟升起。

  这边有村子?

  龙四头也没回的嗯了一声

  盐豆子有些兴奋:“嘿,靴子都湿了正好找个人家烤上一烤”

  “路边你生堆火烤不行啊”常宇翻了个白眼:“你那脚臭味连牲口都能熏晕了,谁会让你进门烤”

  很快村子就映入眼前,寥寥几户隐入一片松林之中,村口那一棵特别粗,旁边搭着一个草棚看上去像是茶棚又像是给过往行人歇脚的。

  常宇一行就很自然的拴马进入草棚歇脚。

  草棚里也没人没桌椅板凳,盐豆子手脚麻利收拾一片干净地方铺了干草让乔三秀坐下休息,然后又去捡柴生火给乔三秀和自个烤靴子。

  常宇则无所事事的在草棚周边溜达一圈,东看看西瞅瞅,突然就看见龙四站在那颗老松树下往村子里张望,神色有些不自然了。

  “怎么了?”常宇刚开口,就见龙四往这边奔来还示意他不要说话,转头就进了草棚里:“东家,东家,来人了,来人了”

  来啥人了,乔三秀有些莫名其妙但见他神色慌张便赶紧穿了靴子站起来朝外张望,遥见树林里有五六人正走过来。

  “是村民么?”盐豆子嘀咕一声,龙四摇头:“是好汉爷”

  啥!常宇三人极为惊讶,盯着龙四:“你啥意思?”

  “俺,俺,什么俺啥意思?”龙四一脸慌张,常宇向前一步抓住他领口:“路是你带的,你把俺们送到虎口你啥意思啊!”

  “路是俺带的,也是你们同意的啊,再说了俺怎么知道这当口这些好汉爷还会出来……”龙四说话间就听到那些人走近显然是看到了他们的马车嘴里嚷嚷着些什么。

  “你不知道这些好汉爷会出来,怎么瞧了一眼就知道哪些人是好汉爷呢,要么这村子就是好汉爷的窝点要么就是你和他们一伙”常宇一把将他拎了起来:“想坑害俺们,老子先弄死你!”

  “放俺下来,放俺下来”龙四有些慌了他没想到这少年这般大的力气一把就能将他拎起来,便使劲挣扎:“这儿是正儿八经的村子,俺和这些好汉爷也不是一伙的,但是俺识的他们,,老远看那装扮就是知道他们身份了……”

  “放他下来说话吧”乔三秀看着不远处走过来的那几人给盐豆子使了个眼色,盐豆子便急忙钻进车厢里去了,常宇这边也将龙四放下:“你好生说”

  “还有啥说的,俺常年在山里头走,哪里有寨哪里有营一清二楚,这几个是黑口崖人,那黑口崖离这村子不远,应是他们来村里办事正巧撞上了”

  “还真他么巧哦”常宇嘿了一声,龙四啐了一口:“你爱信不信”说话间迎着已经走近的几个汉子:“几位爷这般好兴致,这大雪天的还出门发财呢”

  “嘿,俺道是谁呢,原来是龙四爷啊”为首一人先是一怔随即热络向前:“这大雪天的在窝里头又饿又冷,这才出来看看有没有大善人施舍,嘿,你看这好运气”说着目光在马车和骡马上来回打量:“真是大善人啊”

  说着目光又落在乔三秀几人身上:“这就是大善人吧”

  “爷们说笑了”龙四拱拱手:“这是俺东家是要去垣曲县,途径宝地打扰了,劳驾几位爷给唐大爷带个好”说着使劲给乔三秀使劲使眼色。

  乔三秀似笑非笑不为所动,龙四有些着急走过来低声道:“这些好汉爷不是穷凶极恶之徒,给点过路钱就打发了,东家莫因小失大啊”

  也是,乔三秀叹口气:“得给多少”

  “咱们这车马家当不少,至少得给十两银,少了怕是他们给咱把家当给劫了”龙四催促着,乔三秀却不着急:“龙四爷的面子他们也不给,还真会给咱们劫了?”

  “咳,东家您怎么还没看出来呢,人家就是看了俺面子才没直接动手,可若不交了这过路钱,谁的面子也不讲究咯”

  “龙四爷,这大善人好像不上道啊”那几人脸色愈发不善,站在旁边的常宇仔细打量他们,这些人都包裹的严实看不清脸面,手里拎着开山刀棍棒等家伙什。

  “没没没”龙四慌忙摆手将乔三秀往车边拉:“东家,这些人惹不起,咱们花小钱买平安……”乔三秀打断他:“他们既然不给龙四爷您面子,那咱们也没必要给他们面子了”

  “东,东家,这话啥意思啊……”龙四一怔,就在这时,突闻不远处传来声响,几人扭头望去,便见一支商队缓缓行来,有牵骡子的有牵驴的还有挑担的约十好几个人,一个个也是包裹的严实看不清脸面。

  场面一时变得怪异起来。

  常宇几人站在路边的马车旁边看着这支人马缓缓走来,那伙好汉们脸上似笑非笑,领头那人啧舌:“今儿好运气啊,来了这么多善人”

  而那支商队的伙计们一边走来一边张望,看看常宇几人又看了看那伙拿着家伙什的汉子,脚下却丝毫没有停留。

  眼见他们走到了跟前,那伙好汉为首的一人刚要向前拦住,却被商队的一人吼道:“你瞅啥?”

  啊,那人一怔还没做出反应,对方吼声更大:“老子问你瞅啥!”

  龙四一怔,这声音好熟啊。

  老子……那位好汉大怒,刚要怒吼却不料那人伸手就是一棍子砸在他头上:“老子问你,你瞅啥!”

  出手快若闪电,没人看出他从那摸出的棍子。

  出手狠辣,一棍子就将为首那人打翻直接晕死在地!

  余下几人目瞪口呆,尚不及反应,那人又是一声吼:“你们瞅啥”说话间和身边几个人同时动手,但听几声惨叫,龙四嘴里的那几个好汉爷全被打倒在地,有的晕死过去一动不动,有的则抱着头哀嚎惨叫。

  龙四一脸震惊,两脸震惊,三脸震惊,四脸震惊!

  然后那支商队的领头看了一眼草棚:“这倒是歇脚的好地方,嘿,还给生好了火”说着便招呼手下诸人生火做饭,完全无视常宇一行和被打惨了的那伙好汉爷们。

  眼见人家不搭理自个,常宇几人震惊过后便收拾家当准备离开,为首那人却盯着常宇问道:“你瞅啥呢?”

  “瞅你咋了!”常宇一脸横横的,可把龙四给吓坏了,不知死活的东西你横个求啊你,赶紧拽了常宇就走,好在那人也只是嘿嘿一笑没再说话也没再动手!

  “阿牛哥,那人一定看出你是个高手才没敢动手的!”盐豆子竟然有些失望,却让龙四大吃一惊:“他,他高手,什么高手?”

  盐豆子白了他一眼:“俺阿牛哥的武艺是江湖顶尖的那种,杀人不眨眼,那些人看着凶神恶煞的真动手都不够阿牛哥一个人砍的!”

  “你吹大气呢”龙四不信。

  盐豆子且了一声,爱信不信,龙四朝常宇看了看,但见他神色如常,心中嘀咕这人真的会武艺?

  还武艺高强?

  龙四说的没错,再绕回那条能看到黄河的主道的山路比之前好走了不少,至少没先前那般狭窄和崎岖。

  而龙四的神态也和之前有了很大不一样,和常宇说话的时不再是那种阴阳怪气,甚至有了笑脸,甚至有些讨好。

  就这样在山里走了三日夜,磕磕绊绊在所难免但也没遇到什么麻烦事,龙四所言不虚他对这山里路确实熟的很,有时候绕来绕去常宇都迷了方向,他却还能精准判断出东西南北,沿途的村子寨子他都摸的清清楚楚,甚至还有认识的人,这时候常宇信了,他或许不是江湖人,但绝对是山里人。

  盐豆子或许单纯但并不傻,他问常宇那天遇到的好汉爷是不是龙四故意带过去的,常宇只是淡淡一笑,不重要,没意义。

  第六日他们从深山里走了出来,马车在经过一段特别难行的山路实在难以通过便扔在路边留给有缘人了,车里的物资精简之后用马骡驮着。

  出了山便进入一片空旷之地,确切说是丘陵地带,无数丘陵纵横在这条空旷之处,一条山路横穿这些丘陵山谷,龙四说这条路往西北走就是中条山和王屋山的交界,再走个百八十里就能到垣曲县了。

  终于要走出去了,常宇长途一口气。

  只不过他高兴还是有些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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