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2章 如懿281
离开乾清宫后永璋去看了自己额娘。
在皇上面前,他要恪守本分,恭顺缄默,半点不敢流露怨怼之色,可到了额娘宫中,他忍不住委屈了。
苏绿筠见他面色沉郁,眉眼紧绷,全无往日沉稳平和之色,当即屏退殿内所有宫人,只留母子二人。
她小心翼翼问道,“出了什么事了?脸色这么不好?”她脑中快速思索,如今能让永璋烦忧的只有他的婚事,难不成是婚事有什么变故?
永璋抬眸望着生母,低声道出满腹委屈,“皇阿玛给永琪指了西林觉罗鄂弼之女为嫡福晋,为他添了份助力。”
“可儿臣呢?皇阿玛给我指的嫡福晋是赫舍里常明之女,赫舍里家往前数几十年是显赫之家,可如今已经没落。”
“常明不过是个佐领,空有三等轻车都尉的爵位,有爵无职,于我无半分助力可言。”
他眼中覆上一层凉意,“儿臣勤恳办差,谨守本份,结果旁人成婚是借力铺路,儿臣却反倒被斩断了妻族助力。”
苏绿筠看着素来稳重温和的儿子难得流露出颓色与委屈,心口一抽,疼得眼眶瞬间泛红。
她握着永璋的手,急道,“皇上怎能如此厚此薄彼,永璜的嫡福晋已逝就不说了,永珹的嫡福晋有皇家血脉,永琪的嫡福晋出身显赫,永珣的嫡福晋父祖皆是朝中重臣。”
“只有你,我的儿,只有你的嫡福晋家世最差,皇上怎能如此对你。”
思虑再三,她咬牙道,“皇上不为你考虑,那咱们便自己为自己铺路,往后你不可再一味避嫌,可私下接触朝中之臣,低调结交,笼络人心。”
换作往日,永璋必会反驳,告诫额娘不可妄动,不可私交朝臣,唯恐落人口实,招惹皇上猜忌。
可今日,他听完这番话,久久不语,一副默认的模样。
苏绿筠见他沉默,心中又喜又叹,她轻轻拍着儿子的手背,“你把握好分寸,别让皇上发现就没事。”
自从这日过后永璋暗中结交朝臣,收拢人手,面上行事愈发沉稳干练,从无半分张扬跋扈。
皇上只看到了儿子表面,觉得儿子愈发成熟稳重,对他的看重一日胜过一日。
前朝目光所及皆是永璋势头渐盛之景。
内务府多的是趋炎附势之辈,见永璋得势,底下有太监心思活络,想要提前攀附,暗中备下一份贵重物物品,悄悄献给苏绿筠。
木盒被层层锦缎包裹,拆开之后,流光溢彩晃得人眼花,里面放着的竟是一顶九凤点翠冠。
金凤昂首衔着红宝石,宝光灼灼,华贵逼人,周身左右八只小凤环绕簇拥,两侧垂落明黄丝绦,绦尾坠着珍珠结。
冠顶铺满翡翠珠花,翠色欲滴,富贵堂皇。
可苏绿筠只看一眼,瞬间吓得手脚发麻,九凤还有明黄绦带,那是中宫才能用的。
妃嫔再如何得宠,也不可用九凤和明黄绦饰,这是半点逾越不得。
内务府这哪里是送礼,分明是给她递一把催命的利刃。
苏绿筠吓得心脏狂跳,她不敢再多看这宝冠一眼,猛地抬手合上木盒。
她不敢将此物留在在自己宫中片刻,生怕晚一秒交出,便有大逆不道,觊觎后位的帽子扣下来,到时候不仅自己身家不保,还要连累刚刚有起色的永璋。
她抱起沉重的木盒,神色慌乱地直奔翊坤宫而去。
宫道落叶纷飞,她一路疾行,行至半路,迎面遇上绿绮。
绿绮瞧出她神色异常开口问道,“你这般着急,是要去往何处?”
苏绿筠本就满心惊惧,被她猝然一问,心中一慌,眼神慌乱躲闪,不敢与她对视,双手抱紧怀中木盒,含糊敷衍了一句,“无事……我去翊坤宫看看皇贵妃。”
说完她不敢多做停留,更不敢让绿绮窥见她手中东西,脚步愈发急促。
绿绮立在原地,望着她仓促的背影,眸光微沉,苏绿筠素来胆小,这般惊慌失态遮遮掩掩的模样,她那怀中的东西八成是什么要命物件。
她心中暗存疑惑,但并未追上前去,只抬手以扇遮面,对慎兰私语几句。
另一边,苏绿筠一路疾奔至翊坤宫,入殿之时喘息未定,见到如懿,她连忙将怀中木盒递出。
“皇贵妃,这是今日内务府私自送到我宫中的物件。”
“臣妾实在不知内务府为何如此大胆,这等逾制之物也敢送到臣妾宫中,臣妾是万万不敢沾染这东西分毫的,想来是内务府糊涂送错了地方。”
如懿伸手接过木盒,打开一看,九凤盘旋,翠色流光,明黄垂绦,只这一眼,她眼中便幽深了几分。
她不动声色的合上盒盖,“你莫慌,此事与你无关。”
她又吩咐宫人,“将这顶凤冠送到长春宫去。”
宫人领命,小心翼翼地抱走了木盒。
在将苏绿筠送走后,如懿思索片刻起身去了乾清宫。
到了乾清宫,如懿独自入殿。
殿内皇上正伏案批阅有关粮草调度的奏折,听闻脚步声,他抬眼望见了如懿。
如懿行过礼后,将九凤点翠冠一事娓娓道来,“那凤冠是中宫专属,绝非妃嫔可受用,定是内务府之人趋炎附势,见永璋近日勤勉得您看重,便谄媚妄为,私献重器。”
皇上听后脸上阴了下来,内务府的奴才竟敢私下揣测圣意,伺机攀附,着实是胆大包天。
他沉声道,“这群狗奴才,仗着有几分职权便肆意妄为,此事交由你全权处置,私下里查,别弄得大张旗鼓。”
“臣妾遵旨。”如懿应下。
气过后,皇上想起苏绿筠今日的处置有几分满意,至于那小小的不舒服被他忽略了。
苏氏第一时间将东西交出来,可见无半分觊觎僭越之心,更无滋生妄念的野心,皇上语气多了两分温和,“苏氏此番做得极好。”
“她谨守本分,知礼守规矩,将内库里的那对赤金镶珠凤镯赐给她吧。”
处置完正事,皇上抬眸看向如懿,“今日政务繁杂,又出了这等糟心事,朕心中烦闷,你不必回翊坤宫了,留在乾清宫陪着朕便是。”
如懿温顺应道,“臣妾遵旨。”
乾清宫中灯火长明,帝妃相伴静坐。
夜色渐深,紫禁城中万籁俱寂,李玉和进宝守在殿外。
四下寂静之时,一道黑影借着夜色,悄无声息辗转直奔贵妃宫阙。
殿内烛火半熄,暖香幽幽,一只手撩起珠帘,一个黑影轻手轻脚行至床边。
盘扣被灵活解开,手指下滑……修长白皙的手握住了那只大掌,长睫如蝶翼般一颤,如秋水般的眸子睁开。
“你想做什么?”绿绮勾唇一笑,艳如丹朱,灼人眼目。
进忠邪气一笑,反手将那只柔若无骨的手握在掌中揉捏,“来偷香窃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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