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四十八章 抉择

现在，她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每一缕神念所充盈的，唯有最原始、最纯粹的渴望。

击溃这十个江羽！

用绝对的力量，验证谁才是这条无尽道路上真正的行者！

江羽同样不再言语。

十个身影，二十双眼睛，同时锁定了场中央的老夫人。

言语在此时是多余的累赘，是分散精神的毒药。

他们彼此之间无需交流，因为每一个念头都在十份意识中同步共鸣。

动了！

没有预兆，十个江羽仿佛化作了十道撕裂空间的霹雳，从上下左右、四面八方每一个可能的角度，向着老夫人发起了决死的冲锋！

他们的动作快得超越了肉眼捕捉的极限，只留下无数残影构成的死亡网络。

有的拳出如龙，裹挟着崩碎星辰的巨力。

有的指掌如刀，切割着空间的基本结构。

有的身法如电，在方寸之地演绎出无穷变幻。

更有精神冲击如同无形海啸，直接撼动灵魂本源！

最终一战，毫无保留地爆发了！

这不是切磋，不是较量，而是最极致的“了断”。

为了击败老夫人，江羽们押上了一切。

生命、未来、所有的可能性。

这是一种置于死地而后生的惨烈决绝，能量沸腾到极致，法则都在哀鸣。

“轰——！！！”

第一次碰撞产生的巨响，就仿佛超新星在密闭空间内爆发。

坚固无比、足以抵挡小型陨石撞击的空间站合金墙壁，如同纸糊般向内凹陷、撕裂。

整个庞大的空间站结构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剧烈地晃动起来。

甚至开始缓缓偏离它运行了不知多少年的稳定轨道。

内部的灯光疯狂闪烁，然后大片大片地熄灭，只有能量管道破裂溅射出的电火花和远处应急系统的暗红光芒，勾勒出这末日般的景象。

刘桃桃和林枭，这两个被卷入风暴边缘的“旁观者”，早已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

他们如同狂风中的落叶，被恐怖绝伦的能量气浪吹得四处抛飞，狠狠撞击在扭曲的舱壁、设备残骸上。

骨骼碎裂的声音被更宏大的爆炸声淹没，内脏仿佛移位，眼前金星乱冒，耳中嗡鸣不止。

他们感觉不到天与地的分别，整个感知都陷入一片混沌的漩涡，唯有那连绵不绝、仿佛要持续到世界尽头的可怕碰撞声、爆炸声、能量对撼的尖啸声……

如同噩梦的配乐，持续冲击着他们濒临崩溃的神经。

谁占了上风？

谁在流血？

谁能站到最后？

不知道！

在这种层次的战斗中，任何理性的判断都是徒劳。

时间感也彻底混乱，那一秒被拉长得像一个世纪，而那激烈的攻防交换又仿佛压缩在瞬息之间。

不知持续了多久，也许真的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那足以撕裂灵魂的恐怖轰鸣，终于渐渐停歇。

弥漫的、由高密度能量粉尘和金属蒸汽构成的混沌缓缓沉降、消散，露出了战场的真容。

触目惊心。

原本宏伟整洁的空间站中枢区，此刻已是一片彻底的废墟。

厚重的合金结构被撕裂、融化、扭曲成怪诞的形状，裸露的线缆如同垂死的神经般抽搐溅射着电火花。

重要的维生管道、控制系统尽数被毁，冰冷的宇宙辐射正从巨大的破口处悄然渗入。

十个江羽，全部倒下了。

他们分散在废墟的各处，有的嵌入墙壁，有的瘫倒在熔化的金属坑中。

衣服支离破碎，身上布满了深可见骨、甚至伤及能量核心的可怕创伤。

生命的气息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连最基本的移动手指都做不到，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十份强大的力量，最终换来的是统一的、濒临瓦解的沉寂。

而老夫人，这位邪神的宿主，此刻的状态同样惨烈到极致。

她倒在中央一片相对“平整”的废墟上，那身华贵的袍服早已化为飞灰，露出并非完全人类形态的、布满诡异纹路的躯体。

此刻，那些纹路暗淡无光，躯体上布满了焦黑的灼痕、深陷的拳印、被利刃般能量切割开的巨大伤口，甚至能看到内部缓慢蠕动、却同样受损严重的奇异组织。

她的气息同样跌落谷底，邪神那原本浩瀚无边的意志波动，此刻也变得紊乱而微弱。

双方，都付出了难以想象的代价。

这不是普通的伤势，而是伤及了生命与能量最本源的根基。

在这种层次的战斗中落得如此地步，恢复绝非易事。

而这里，是孤悬于冰冷宇宙的空间站。

没有地球母亲那山川湖海提供的无穷物质与生机，没有庞大生态系统的滋养。

想要依靠环境以及天地间的各类元素快速恢复，无异于痴人说梦。

短时间内，他们谁也无法再站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

忽然，一阵嘶哑、断续，却充满复杂情绪的笑声打破了死寂。

是老夫人。

她艰难地转动头颅，目光扫过周围倒下的十个江羽，笑声逐渐变得高亢、肆意，甚至带着一种癫狂的满足。

“小伙子……你……很厉害！”

她每说几个字，似乎都要牵扯到严重的伤势，但语气中的惊叹与认可却无比清晰：

“你真的……真的很厉害！我……咳咳……我真的没想到，千年，不，数千年过去了……真的能出现一个像你这样的……人。竟然……把我逼到这种……濒死的地步……”

她剧烈地喘息了几下，眼神重新凝聚起属于胜利者的、冰冷的光芒：

“我承认……你强得超出我的预计。但可惜……最终的赢家，依然会是我。

“你依旧无法阻止我的计划。”

她的目光，缓缓转向了战场边缘，那两个挣扎着、勉强从废墟中爬起来的的身影——林枭和刘桃桃。

“看看……看看吧，江羽。用你……还能动的眼睛，看看四周。”

老夫人的声音带着诱惑与残忍：

“我们都……动不了了。但这空间站里……还站着的人，都是我的人！他们都听我号令！而你……孤家寡人，穷途末路！你只有……死路一条！”

此言一出，所有江羽心中同时一沉。他们拼尽一切，换来的竟依然是绝境？

林枭与刘桃桃，尤其是与自己有深仇大恨的刘桃桃，怎会帮助自己？

不能放弃！

江羽们凝聚起最后的精神力，试图发出穿透性的意念，目标直指那两人：

“林枭！刘桃桃！现在……是最后的机会！只要你们……迷途知返，出手杀了这邪魔……你们就是拯救世界的英雄！必将……千古流芳！否则……与她一同沉沦，万劫不复！”

这是绝望中的呼喊，是良知的最后叩问。

然而，回应江羽的，是林枭突然爆发出的、尖锐而扭曲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怕了？江羽，你现在知道怕了？知道要死了？”

林枭抹去嘴角的血污，脸上混杂着伤痛、疯狂与极致的贪婪：

“戴高帽子？千古流芳？呸！这些虚名有什么用！”

他的眼神狂热地投向老夫人：

“只有我奶奶活着，我才能得到一切！荣华富贵，无上权柄！我会成为新世界的主宰，唯一的帝王！历史，将由活着的人书写！”

老夫人满意地点了点头：

“没错……我的好孙儿……快！快去……杀了他们！奶奶承诺的一切……都会实现！新世界的王座……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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