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堵不如疏，思凡之风是刹不住的！
仙界。
云楼宫。
已然长大成人的哪吒与母亲殷夫人对坐在棋盘两端，看着棋局上陷入死棋状态的黑子，无奈地将手中棋子丢进棋罐内：“不下了，不下了，怎么都赢不了您。”
殷夫人微微一笑，跟着放下手中白棋道：“你心神不宁，念头不定，肯定下不赢我；吒儿，有什么心事儿，不妨和娘说说。”
哪吒叹了口气，回应道：“就是突然觉得物是人非，没有过去那么纯粹，那么快乐了。
想当年，二哥没做司法天神时，我们还能一起去钓鱼，打猎，游山玩水。
可自从他接了司法天神的职务后，我想见他一面都难，双方关系愈发疏远。”
“这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儿。”
殷夫人道：“自从杨戬做了司法天神后，就变成了王母娘娘手中的一把刀，铁面无私，不讲人情，因为一桩桩案子不知得罪了多少神仙。”
“我真不明白，他为什么非要做这司法天神，甚至全面否定瑶姬公主；想当年……”哪吒蹙眉开口。
“三太子，三太子……”忽然间，一名家仆匆匆跑进后院内。
哪吒微微一顿，昂首望去：“何事？”
“斗战胜佛向您下了请柬，邀请您去峨眉山圣佛洞一叙。”家仆双手奉上一张金色请柬，躬身说道。
“这猴子居然邀我一叙，实在稀奇。”
哪吒抬手吸摄来请柬，打开一看，发现孙悟空只提了峨眉一叙的内容，并未阐明是何缘由。
殷夫人思忖道：“许是与蟠桃园失窃案以及二郎神有关。
吒儿，你机灵点，别乱趟浑水。
以前你小，还能说一句年幼不懂事，如今可没这借口了。”
哪吒呵呵一笑，起身道：“孩儿明白，请母亲稍候，我去去就回……”
转眼间。
哪吒带着一道金光落在峨眉山圣佛洞外，望着石门大开的洞府道：“猴子，我来了。”
话音刚落，孙悟空便闪现在洞门前，笑吟吟地说道：“三太子，好久不见。”
“咱们之间，就没必要这么客套了吧？直说吧，你找我何事儿？”哪吒一脸好奇地问道。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先进来。”孙悟空连连招手。
哪吒顿时更加好奇了，边走边打趣道：
“神神秘秘的，你要再闹一次天宫啊？你放心，只要你敢闹，我就敢陪着你一起！”
孙悟空：“……”
这三太子，还是那么桀骜不驯，千百年来脾气始终不曾改变。
“十殿下，你怎会在此？”就在他怔楞间，哪吒已然跨入洞府内，搭眼便瞧见了与一少年相对而坐的秦尧。
秦尧缓缓起身，笑着说道：“专门在此，候你前来。”
在其对面，沉香连忙跟着起身，朝向哪吒行礼道：“见过三太子。”
对于沉香，哪吒只当是孙悟空或小金乌收的门徒弟子，并不在意，因此只是点头回应，紧接着向秦尧问道：“你候我作甚？有事找我的话，直接去云楼宫不好吗？”
秦尧摇了摇头：“寻常事情去云楼宫找你肯定最方便，但这件事情，偏偏不能在天上说，以免被谁听了去，造成轩然大波。”
哪吒失笑：“别卖关子了，有什么事儿就直言，在送归弱水一战中，咱们也算是建立起了生死交情，只要你开口，但凡我能做到，一定不会推辞。”
秦尧嘴角微扬，抬手指向沉香道：“给你介绍一个人，他叫沉香，是我表妹杨婵的亲生骨肉。”
哪吒笑容顿时僵在脸上，茫然道：“啊？”
他才多久没见杨婵啊，对方居然有孩子了？
“沉香，把宝莲灯给三太子看看。”秦尧扭头说道。
沉香默默颔首，翻手间召唤出神光闪耀的宝莲灯，展示在哪吒面前。
感应着这熟悉的气息，哪吒不禁睁大双眸：“杨婵这是顶风作案啊！”
天庭经过瑶姬，七公主，八公主，织女等女仙思凡事件后，王母直接放下狠话，再发现一例思凡现象，定然从重发落。
更别说，杨婵还是天界司法天神的亲妹妹，玉帝的亲外甥女，本身就具有一定的表率作用。
秦尧摊了摊手，道：“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哪怕明知道这是禁忌，痴男怨女还是义无反顾的走到了一起。”
哪吒蓦然反应过来：“那你们请我来是？”
秦尧道：“你刚刚对胜佛说的话当不当真？就那句陪着一起闹天宫……”
哪吒面色骤变：“十殿下，你要造反？”
“不是造反，而是兵谏。”
秦尧道：“旧天条延续了不知多少元会，许多规定都已经腐朽的没法看了。
但陛下和王母却抱着这老规矩不肯改，因此只能由外至内去迫使他们改变。”
哪吒闻言，顿时心潮澎湃起来：“好，好，好，二哥当初带着我们打上天庭时，若能一鼓作气，抢了玉帝的位置，现在也就不用受这么多委屈气了。话说回来，咱们现在有多少同伴，多少兵马？”
孙悟空不禁问道：“哪吒，你不害怕吗？”
“我害怕什么？不瞒你们说，我早就看各种天条不顺眼了。
若非是天条现在由二哥执掌，我早就借个由头发作了。”哪吒神采奕奕地说道。
孙悟空：“……”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是被身份与佛门套上了一层枷锁，以至于反而无法像哪吒这样纯粹的活着。
“我们现在的主力成员有我，有胜佛，有杨戬，现在又多了一个你，下一步准备将牛魔王也拉进来。”
秦尧回应说：“至于兵马，对于我们这个级别的神仙来说，兵马反而只是壮声势的队伍，起不到关键作用，稍微带点即可。”
哪吒微微颔首：“那我们现在就去找牛魔王？”
秦尧点点头，抬眸看向孙悟空：“胜佛，你去不去？”
孙悟空连连摆手：“我就不去了，在西游路上，我和他发生了许多不愉快，去了反而会拖后腿。”
秦尧道：“那就由我们三个去，三太子，你可知牛魔王现在居于何处？”
“我知道。”孙悟空接话道：“自当年积雷山一战后，他便回归翠云山了。”
秦尧微微颔首：“那就走吧，还请三太子带路……”
转眼间。
哪吒驾云带着舅甥二人落在翠云山上，芭蕉洞外，侧目问道：“十殿下，你看咱们是打进去还是怎么着？”
“那倒不必。”
秦尧笑着摇头，旋即朝向洞府内呼喊道：“牛魔王何在？”
山洞内，正与铁扇公主亲热的牛魔王身躯蓦然一僵，面色剧变。
玉面绯红的铁扇公主不禁竖起眉头，不满地说道：“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时候来，老牛，是你朋友？”
牛魔王连忙穿上甲胄，回应道：“不是朋友，是一个咱们得罪不起的高人。你快梳洗一番吧，我先出洞迎接。”
说罢，不待铁扇公主回应，他急忙大步跑向洞门方向，甚至连鞋都跑掉了一只。
山洞外。
看着慌慌张张前来迎接的牛魔王，秦尧微笑道：“老牛，别来无恙？”
牛魔王瞥了眼一旁的哪吒，暗自心惊，干笑道：“您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有桩好处给你，在这里谈？”秦尧反问道。
牛魔王连忙侧身邀请道：“怠慢了，怠慢了，快请进洞。”
哪吒面色诧然地看着这一幕，很好奇十殿下究竟对这老牛做了什么，竟令其畏惧成这样……
转眼间。
众神妖落座于会客厅内，牛魔王在安排婢女上完茶后，便惴惴不安地看向秦尧。
他从不相信会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儿，更不相信这种好事儿会落在自己头上。
因此，对方口中的好处只怕烧手，就是不知自己能不能拒绝得了……
毕竟在这世界内，实力就是权力，拳头就是真理，打不过就几乎没有拒绝的资格。
“别紧张，所谓不打不相识，我很欣赏你，所以才会万里迢迢的来这翠云山寻你。”秦尧微笑道。
牛魔王喉头滚动了一下，赔笑道：“是是是，不知您说的好处是？”
“你想不想恢复平天大圣的势力与威风？”秦尧反问说。
牛魔王愣了一下：“我可以吗？”
佛门的西游棋局开始之前，他作为七大圣之首，妖界响当当的妖王，端是风光无限，宛若妖界帝君。
但在这棋局开始后，随着孙悟空被镇压在五行山下，仙界便对妖界展开了一场长达数百年的残酷镇压，首当其冲的便是他这个平天大圣。
好不容易坚持了一年又一年，直至那背叛出身的猴子带着秃驴前来，彻底将他打成了孤家寡人。
自那以后，平天大圣的辉煌就成为了过眼云烟，那面妖旗也被丢进箱子里吃灰去了。
“当然可以，只要你愿意，我就是你最坚实可靠的后盾，或者说……靠山。”秦尧温声说道。
牛魔王却蓦然冷静下来，询问说：“您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呢？”
秦尧道：“平常我不会管你，但在我用到你的时候，你必须带着所有兵马鼎力相助，摇旗助威。”
牛魔王追问说：“能否明示这是什么时候？否则老牛心里没底，真不敢答应。”
秦尧轻笑道：“打上天宫，逼迫帝后修改天规之时。”
牛魔王傻眼了：“啊？”
“老牛，这也是你想要恢复往日荣光的必经之路。
毕竟，一旦你重新竖起平天大圣的旗帜，召集旧部，聚拢势力，势必会引来天庭的镇压。
对于你来说，这就是一场自卫反击战。”秦尧平静说道。
牛魔王蓦然回神，倒吸一口凉气：“您究竟是谁，为何要如此大费周章的更改天规？”
秦尧嘴角微扬，看了眼哪吒。
哪吒心领神会，笑道：“老牛，你出世比较晚，所以才没见过他。
这位便是当年在送归弱水一战中起到关键作用的金乌十太子，也是当前天庭的唯一太子。”
牛魔王表情一呆，满心疑窦。
他实在想不通，金乌太子为何要修改天条。
毕竟，那天条就是维护天家利益的工具。
秦尧看出了他的疑惑，轻声说道：
“我不是要全面否定现在的天条，只是想要修改其中一些不合理的天规。
例如，将神仙动情便严惩，改成剔除仙骨法力，去掉神仙身份，和相爱之人一起去人间度过一生一世，或者是三生三世，十生十世。
总的来说，选择爱情就不能再做神仙，想当神仙就必须斩断私情。
不像现在这样，神仙动情被列为根本大忌，除了斩杀与囚禁外，没有第三种可能。”
听到这里，牛魔王忍不住问道：“恕我直言，莫非十殿下也动了凡心？”
秦尧摆手道：“我没有，只是我看到了一个现象，思凡之风是刹不住的，管控得越紧，就越容易爆发出大问题。
与其将来出现一个隐忍多年，为爱毁灭一切天条的强者，不如先从天庭内部开始改革。”
牛魔王若有所思，道：“十殿下，我考虑考虑……”
“不敢赌的人，就没机会赢。”
秦尧淡漠道：“如果计划成功了，你不仅能重振妖圣威风，还能保留平天大圣的势力。
我可以向你承诺，天庭不会再把你当成邪魔来绞杀，反而会和你签订和平协议。
当然，你也不是我唯一的选择，没有你平天大圣，还有其他妖族强者。
你不愿意，我去找他们便是，终究能找到一个愿意配合的。
不过，届时重振威风的人就不再是你了。”
牛魔王神色骤变，既心动又惶恐，迟迟拿不定主意。
张扬见状，决心再加一把火，随即轻声说道：“其实，司法天神杨戬，也是我的人。”
牛魔王彻底惊了，霍然起身：“当真？”
张扬抬手指向沉香，笑着说道：“忘记给你说了，他叫沉香，是杨戬的亲外甥。
我决心改革天条，也是基于他而生出的心念。
对了，他师父还是孙悟空。”
牛魔王牛眼瞪得宛若铜铃一般，喃喃说道：“十太子，哪吒，杨戬，孙悟空。神界，道门，佛门……十殿下，老牛这条命，就交给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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