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7章 是提醒
“着，显州言侯，侍御史，牧青白，回京述职。”
“回京述职？”牧青白轻蔑的笑了一下。
牧青白接过圣旨，指尖在绢帛上摩挲了一下，忽然抬头，笑眯眯的看向传旨的内侍：
“公公，陛下……还说了什么？”
内侍的眼神闪了闪，低声道：“陛下只说，让侯爷一个人回去。”
“一个人？”
牧青白脸上的笑，慢慢敛了下去。
“多谢公公了。”
牧青白将一枚金锭摸出，放在内侍的手上。
内侍不动声色的收了下来，又宽抚了几句。
明玉在侧听着很真切。
牧青白张开圣旨扫了两眼。
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
“愚蠢。”
听到这话，周遭的锦绣司卫使都浑身一个哆嗦。
还是头一次听到有人拿着陛下的圣旨敢口出狂言。
“确实足够愚蠢。”
更让他们惊惧的事情也发生了，连明玉明大人也附和了一句。
明大人可是陛下的耳目啊！
牧青白轻飘飘的说道：“不知道该说是岑清烽愚蠢，还是该说这个太监愚蠢。”
“只能是这个内侍愚蠢，圣人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明玉叹了口气：“大概是圣人的意图被下面的人窥探到了一二分，接着，底下人就开始为上位者分忧了。”
“他们觉得岑清烽视我为敌，所以想帮助岑清烽把我除掉，岑清烽要是知道了这件事，估计会恨不得把这些蠢货弄死。”
明玉点了点头：“这太监的画蛇添足，很容易让陛下察觉到太师的威胁，太师明面上拒绝了首辅朝政之权，暗地里却把手伸到了陛下的身边。”
“有的时候，名气太大也不是一件好事啊。虽说一个念头，就有许多人抢着帮他办事，但是办的差事质量实在不敢恭维。”
明玉低头看着圣旨：“圣旨上，一个字都没提崇礼公主。”
“嗯。”
“也没提安稳遇刺。”
“没有。”
“只让你回京述职，牧青白，陛下这是在问你：崇礼公主，是怎么出关的。”
牧青白把圣旨卷起来，塞进袖子里，笑而不语。
“梨洲的事了，旧齐的事我也一直向京城输送，你我的动向陛下已经获悉，如今陛下要你回京，是明面上的事已经遭群臣弹劾了，你打算抗旨吗？”
牧青白淡淡的说道：“我是打算抗旨的。”
“那我就只能把你绑回去了。你知道的，你不能在陛下的耳目手足面前说你想抗旨不遵。”
牧青白无奈的耸了耸肩：“不急这一两日吧？”
“你想等夏正海撤兵？”
“对。”
“可是夏正海的奏疏还没送到京城。若是夏正海的奏疏半路被人截停，这份奏疏还没到京城，夏正海就撤兵，那他就毁了，陛下想保夏正海的前提，就是奏疏抵达京城，陛下肯定会批阅。”
“毁了可能是真的要毁了，那就看我与岑清烽，谁逼夏正海逼得更狠了，我觉得夏正海会做出正确的取舍，起码命先保住了吧！”
“这可不见得，也许在夏正海这个层次的人看来，名比命重要。”
“那还有一个理由，他夏正海必须是忠于陛下的，而不是忠于岑清烽。”
牧青白似笑非笑的看向了明玉。
这番话很直接。
明玉意味深长的仰了仰头：“你是想要锦绣司安插人进去，在关键时刻提醒提醒夏正海。”
牧青白微笑颔首：“难道锦绣司没有安插人到夏正海身边吗？”
“这就不关你事了。”
肯定是有的，但这个人的作用本来不是用于提醒，而是监视。
牧青白一屁股坐在天井的地砖上，毫无形象的躺在了地上，看着天空。
“我当你同意了，我就在这等着，等事情发生。”
……
……
夏正海的帅营。
这几日他已经渐渐感觉到身体越发虚弱。
军中的医官来过，只能判断是中毒，断定毒很高明，尝试多种解法终究不得要领。
夏正海勒令医官不得外传，但还是免不了风言风语。
这个医官且不论医术如何，但忠诚与医者仁心是不用质疑的。
既然知道这个消息的都是亲信，那么，他中毒之事的流言，必然是军营之外的有心者放出来的。
查，当然是可以查的。
但是，没有任何意义。
入夜微凉。
前线的战报一摞摞的叠在桌案上。
甚至有几份的封页上戳着朱砂深红的加急字样。
夏正海深深的看着这几份加急军报，并没有拆开来看。
这似乎很对不起拼了命将它们送来的将士。
可如今后方大人物们之间的斡旋缠斗，让前线将士的浴血牺牲显得如此苍白。
夏正海伸手拿起那几份战报。
突然身后有一个声音响起了。
“夏帅。”
夏正海吓了一大跳，中毒之后，他的身体日渐虚弱，现在连营帐内混进来一个人，竟然都察觉不了。
“你是谁！未经通报，就敢进帅帐，不怕我让人把你拖下去军法处置吗？”
来人压低了头，拱手作揖：“夏帅可以将小人军法处置，但夏帅也要听小人说完话，小人死不足惜，但夏帅，您发往京城的奏疏，已被人拦截。”
夏正海眉目一颤，接着他冷笑起来：“本帅才刚刚将奏疏发往京城，没过多久，你背后的主子就派你来了，若本帅真的信了，那这三军主帅，我还是白做了。”
“夏帅明鉴。”
“行了！你是谁的人，本帅已经心里有数。”
“夏帅，您既然知道，就该明白小人所说并非空穴来风，或许今日尚未被截获，但他日……”
夏正海心中一个咯噔，回过头来打量了对方一眼，“到近前来。”
来人绕到了夏正海的桌案前，规规矩矩的行礼鞠躬。
夏正海眯起眼睛，问道：“本帅总揽一方大军，本帅直谏御前的奏疏，也有人胆敢拦截？且不说这是奏疏，即便是军报，有人敢明目张胆的拦截，便是捅破天的大罪！”
“夏帅英明，军情战报乃至奏疏，普天之下自然鲜有人胆敢起歪心思，但请夏帅明鉴，鲜有，不是没有！至于何人，小人不敢说，夏帅自有明断！”
夏正海冷笑道：“不敢说？还有你与你主子不敢说的？”
“夏帅，小人纵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无凭胡说。”
夏正海一皱眉：“你……你不是牧青白的人？那你是……”
小人当即跪下，埋低头。
夏正海烦躁的揉了揉眉心，此人是谁的人已经不重要了。
但此人所说的话，很是耐人寻味。
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敢藐视皇权的，除了牧青白，自然只能是与牧青白齐肩的人了。
在旧齐，在这个时间节点上，能与牧青白比肩的人，只有太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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