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6章 人生巅峰的王鹏

“同志们。”他的声音沉下来，尽量往那种“关键时刻”的调子上压。“现在信息旅到了最危险的时刻了。旅长，总参谋长，政委都不在了，我王鹏——”

“得了。”

老王打断了他的话。

王鹏的嘴张着，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像一辆正在加速的车被人猛踩了刹车。他的下巴还保持着说话时的角度，整个人僵在那里，像一尊被按了暂停的雕像。

老王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很直接。他的眉毛压着，嘴角往下撇了一点，那副样子像是一个看惯了各种表演的老观众。

“怎么打。”

王鹏愣了一下。

“你重复了。”

老王说这三个字的时候，语气里已经带上了一种明显的催促。他把一只手撑在沙盘的另一边，身体往前探了探，眼睛盯着王鹏，目光里带着一种“我太了解你了”的笃定。

“这踏马的，这总动员啊。”

王鹏无奈地闭了一下眼。他听见周围其他人也纷纷开口了。一个少校从沙盘对面探出头来，朝他摆了摆手，那动作像是在赶一只苍蝇。

另一个参谋干脆把手里的终端往桌上一搁，两只手交叉抱在胸前，盯着他看。还有人靠在椅背上，歪着头，那副表情里写满了“你说这些虚的干什么”。角落里那个年轻女参谋终于把笑憋回去了，但她的肩膀还在微微抖。

“直接说怎么打。”

“别整那一套虚的。”

“我们不缺信心。”

“对，缺的是方案。”

那些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一句接一句，像是有人把一盆水泼进了油锅里。王鹏站在沙盘旁边，听着那些催促，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地回到了“正经模式”。他深吸了一口气，把两只手都撑在沙盘边缘，身体前倾，目光从那些催促他的人脸上一一扫过去。

“是这样。”

大厅里的声音慢慢低了下来。那些催促声变成了低低的交头接耳，然后连交头接耳也停了。所有人的目光重新落在他身上。

“首先，我们这些人先鼓舞士气，士气不能丢。”

他自己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里有一种奇怪的平稳，像是在念一句他背了很多遍的台词。

“优势在我。”

众人纷纷点头。老王的嘴角抽了一下，但没有打断他。他太了解王鹏了，这个人嘴碎归嘴碎，但脑子里确实有东西。问题在于他总喜欢把那些东西藏在三层废话后面，像小孩子把糖藏在口袋里，捂着不让人看见。

“问他有什么优势。”一个参谋在旁边小声提醒。

老王把那个问题递了过去。

“你有什么优势。”

王鹏直起身来。他的表情变了。那层刚才被众人戳破的虚浮退了下去，换上了一种神秘兮兮的神色。他的眼睛眯了一下，两边嘴角往上翘了一点，整个人像揣着一个天大的秘密，那个秘密在他肚子里烧得他浑身发烫。

“朱和城是我们主场。”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宣布一个只有他知道的底牌。他说完这句话，停了一拍，目光从老王脸上扫到那个少校脸上，又从少校脸上扫到角落里的女参谋脸上。他等着他们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大厅里安静了一拍。

然后老王先反应过来了。

他的眉毛挑起来，嘴巴张了一下，像是在消化这句话的意思。但那个表情不是恍然大悟，更像是听到了一句意料之外的冷笑话。旁边的几个参谋面面相觑，有人把眉头皱起来了，有人把目光移向沙盘，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一个中校把手里的笔搁在沙盘边缘，歪着头看王鹏。

“这算什么优势？”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真真切切的困惑。

“人家第一师也来这里培训过。也熟悉啊。”

另一个少校接上话，他指着沙盘上朱和城的那些街区和道路，手指在几个关键节点上点了一下。他的指尖划过那些代表街道的灰色线条，划过那些标注着建筑物的方块，划过海城区域那片密密麻麻的复杂地形。他的手指停在一个拐角上。

“海城哪里，情况复杂，不是说你熟悉环境，就可以翻盘吧。”

王鹏的脸皮又抽了一下。他本来准备好的第二句话被堵了回去，像一颗被掐灭在烟灰缸里的烟头。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他的脑子里那些提前排练好的台词在打转，什么“兵形像水”“以正合以奇胜”，什么“知彼知己百战不殆”，但那些话堵在喉咙口，怎么都出不来。

老王又忍不住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直接站到了王鹏面前。他跟王鹏差不多高，但肩膀比他宽一圈，站在那里的样子像一堵有表情的墙。他伸出一只手，朝王鹏摆了摆，那动作像是在摁一个开关。

“你能不能收一下毛病。”

王鹏的嘴闭上了。

“神秘兮兮的，浪费时间。”

老王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砸在沙盘上。他的手指在沙盘边缘敲了两下，发出沉闷的响声。

“直接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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