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2章 再闯大祸
程鸣然被赵欣对着脑袋嘣了一火枪,将他整张脸打得全是铁砂。
经过一个多月的休养,脸上终于不用包布了,但整张脸变得又黑又红,上面挖砂留下的坑洞,形同得了麻风一般,狗见了都怕。
程鸣然没有了性命之忧后,第一时间想干的事,便是杀去鹤留湾,找赵欣报毁容之仇。
洪泽却严厉警告他,当今太上皇就在格物书院,鹤留湾密布暗夜使,还有禁军驻防,若他私下跑去鹤留湾寻仇,恐会有命进没命出。
洪泽为防程鸣然再惹出事来,也不准他再出府,准备等他的伤再好上一些后,再想办法给他弄个小官当当。
程鸣然这种人,又岂是安分的主,在家里哪待得住。
但洪泽不让他出去,他也没办法,只得在家中拿洪府的佣人撒气,变着法折磨。
洪泽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程鸣然不出去惹事,怎么都行。
恰巧今日,吕然与瘸了的宋仁找来洪府,跟程鸣然说,原来的端贤亲王府被改成了医馆,在里面坐馆的郎中全是宫中太医,或许能治好他的脸。
程鸣然以往最得意的就是这张脸,听得有能治好的可能,当即闹着要找过去。
全民医馆的事,洪泽也是听说过的,觉得让程鸣然去瞧瞧也行。
毕竟,洪泽能请来一个太医容易,想请来一群是办不到的,而全民医馆里却真真切切的有一群太医。
这么多太医聚在一起,万一能想出法子,治好程鸣然的脸呢?
洪泽为防程鸣然再出事端,千叮咛万嘱咐,让他看完大夫就回来,又给他配了六个跟班。
程鸣然嘴上答应着,实际上早盼着出来浪了,洪泽配给他的家丁护卫也不要,坚持让从蜀中带出来的跟班、车夫护送。
无他,若是让洪府的护卫跟着,程鸣然哪有自在可言。
若是洪府的车夫与护卫跟着出来的话,遇上荀封芮自不敢无礼。
但跟着程鸣然从蜀中出来的车夫、护卫,哪认识什么荀封芮。
他们在蜀中横行惯了,程鸣然禁足养伤期间,他们同样也憋得够呛。
此时他们跟着程鸣然出来,那还不得可着劲耀武扬威。
正好,那车夫赶着马车刚出翡翠大街,便遇上了荀封芮的马车。
他见得荀封芮的马车破破烂烂,认为好欺负,这才上来耀威一番。
在他这种狗仗人势的人眼里,坐破马车出门的人,可能有点小钱,但绝不是什么官家人,欺了也就欺了。
程鸣然与何绘、刘运昌,以及车夫、跟班不识荀封芮,吕然与宋仁却是认识的。
他二人听得车厢外面,传来荀封芮的喝斥声,原本想撩开帘子,看看是哪个不开眼的东西,见得洪家的马车后,还敢叫着去见官的。
这一看之下,将他二人吓得魂飞魄散。
吕然与宋仁当然知道荀封芮被抄家发配之事,但此事才过得一年,荀封芮再次出现在了燕安,这就很不对。
按理来说,犯官被发配后,没有天子赦免,一辈子都别想离开流放之地。
荀封芮不仅回来了,见到洪府的马车,其说话的态度仍与他以前当宰相时一模一样,带着居高临下的气势。
荀封芮光明正大的出现在燕安街头,以他俩那不多的见识,也意识到可能是天子召回的。
宋仁与吕然喝止住程鸣然的跟班后,也没心情与何绘、刘运昌开玩笑,小声而又急促的提醒程鸣然:
“程公子,咱们好像又闯大祸了!那老东西是荀封芮与他闺女荀柳烟!”
程鸣然一愣,随即不以为然的说道:
“荀封芮?那个被抄家流放的中书令?
原来还是个罪臣,打他也是白打!”
宋仁急声道:“荀封芮是罪臣没错,但他被发配到河西府这才多久,他又突然回来了,您不觉得哪不对?”
程鸣然出身封疆大吏之家,再怎么不学无术,基本的脑子与见识还是有的。
经宋仁这么一提醒,顿时打了个激灵:
“我了个擦!难道这老东西要官复原职了?!”
宋仁与吕然齐齐点头:“八成是这样!”
程鸣然听得这话,额头的汗都下来了。
他指使跟班砸了荀封芮的车,还扬言要让其下跪,若荀封芮真官复原职,他这就是在当街折辱宰相。
折辱宰相,就是在踩赵祈佑的脸!
踩了天子的脸,即便他程鸣然的爹是封疆大吏,洪泽的女儿是贵妃,恐怕也保不住他。
“公子,还打不打?”
恰在此时,赶车的车夫好死不死的问了一句。
程鸣然一巴掌扇了过去,吼道:
“打你爹啊!”
那车夫挨了一巴掌,刚才的猖狂之色全然不见,委屈得像条哈巴狗:
“公子,为何打小的?!”
程鸣然已然有些慌了:“狗日的憨货,本公子被你害惨了!”
那车夫仍是一脸委屈:
“公子,小的这不是给您出气么,您先前受了那么大委屈,今日又被一个老东西挡路,小的只想让您开心啊!”
程鸣然此时恨不得一刀捅死这车夫,扬了拳头又要打。
吕然突然叫了一声:“程公子,不好,巡城禁军过来了!”
程鸣然抬头一看,见得一队禁军从朱雀大街另一头快速而来,也不顾得再打骂车夫,低喝道:
“赶紧走!”
“啊?”那车夫茫然的啊了一声。
程鸣然抬脚又踹:“快走!你想死么!”
“是是是!”那车夫也看见了奔过来的禁军,一扬长鞭,架了马车将荀封芮的马车撞开,往端贤亲王府方向跑了。
待得马车驶过两个拐角后,程鸣然才敢撩了车窗往后看,见得没有禁军追来,这才长吐了一口气。
程鸣然狰狞着脸,对吕然、宋仁、刘运昌、何绘说道:
“今日之事,若是查起来,全推给赖三那蠢货!”
何绘、刘运昌方才已从吕然、宋仁与程鸣然的对话中,听出了道道,忙不迭的点头。
吕然与宋仁心中惴惴不安,颤声道:
“希望荀封芮那老东西没有官复原职才好,若是他当回了中书令,我们该如何是好…”
他二人此时害怕得要命,肚子里的肠子都悔青了,暗骂自己跑来找程鸣然干嘛。
虽然打砸荀封芮的马车,是程鸣然指使的,但他二人与程鸣然同坐一车,一旦查下来,马车上的所有人都是同伙。
程鸣然搞出事来有人保,他俩可没人保。
程鸣然擦了把汗,稳了心神:
“怕什么,只要没被当场捉住,将事情推了就是!”
吕然与宋仁惊恐的对视了一眼,暗道说得轻松。
这事,是那个车夫与几个跟班担得起的么?
话分两头,且说荀封芮的马车被砸得稀巴烂,荀柳烟被吓个半死,荀封芮气得额头青筋乱跳。
荀封芮握了拳头,看着突然跑掉的豪华马车,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洪泽的家眷么!竖子,安敢欺我!”
荀柳烟扑在荀封芮的身上,哭着问道:
“爹爹,您有没有伤着?”
荀封芮脸色一缓:“为父无事,烟儿,你没伤着吧?”
荀柳烟摇摇头,红着一双俏目,恨声道:
“刚才那人是洪泽的侄子!实是欺人太甚!”
荀封芮老眉一皱:“刚才那个麻子脸,是洪泽的侄子?
就是先前你说的,欺凌县主,被县主一枪打坏了脸的程鸣然?!”
荀柳烟点点头:“他们说话带蜀中口音,又坐着洪家的马车,肯定是他!”
荀封芮沉默了片刻,又问道:
“烟儿,你先前还说,惠宁乡主与昭宁公主打上过洪泽的府门?最后不了了之了?”
荀柳烟应道:“嗯,孩儿是听家中公公说的。”
荀封芮看着程鸣然等人消失的方向,露了个冷笑:
“明日非得狠参洪泽一本,看能不能将程鸣然弄进天牢,若是能行,为父叫他知道山花为何这样红!”
荀柳烟问道:“程鸣然指使人打砸咱们的马车,更想让您下跪,这是当街折辱朝廷命官,您告到陛下那,那程鸣然必死无疑!怎会只是进天牢那么简单?”
荀封芮摇了摇头,叹道:
“程鸣然死不了,如他这么容易死,侯爷怎会留他到现在,这里面有名堂的。
程鸣然能不能进天牢,也得两说。
但不管留不留得住他,都要将他的罪做实了,就算治不了程鸣然,今日与他同车的也一个别想活!
为父要照着洪泽与程柏洲的脸扇!”
荀柳烟冰雪聪明,惊声道:
“爹爹是说,之所以难动程鸣然,因为蜀中,还是因为玥妃…”
荀封芮道:“两者皆有,此事你心知肚明就好,不要声张。”
哼!整个天下门阀都被清算过了,蜀中,呵!”
此时禁军赶至,带队前来的还是个老熟人,巡城兵马司禁军校尉,宁校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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