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7章 老搭档的默契
天空中的太阳已渐渐偏西,从拂晓战至此时,大半天已过,有樊解元的上万水卒增援,江陵城中的动乱渐渐平息。
不投降或杀红眼的叛军,杜青与车云雪没有任何客气,先以骑兵冲散他们,而后命三千右卫军以火枪开道,乱枪击杀。
弃刀投降的叛军,多达万余人,皆被看押在叛军大营中。
姜远又再派出一万人马,挨家挨户搜寻漏网的叛军,结果又搜出近三千人。
随后,姜远这才命人张贴安民告示。
“侯爷,没想到啊,咱们水陆齐进,只一战便夺了江陵。”
樊解元挺着将军肚,很开心也很得意,这一战水军的功劳大了去了。
姜远笑了笑:
“老樊,你说错了,这是水、陆、空式立体打击。”
樊解元一愣,随即明白过来:
“对,还有热焰飞天灯的功劳。”
姜远却道:“你我功劳是有,但首功得算在蔓儿与我那几个弟子身上。
能如此快的拿下江陵,热焰飞天灯起了决定性作用,何镇道的叛军才会因此产生内讧。”
樊解元仔细想了想觉得也对,此前在冕洲时,大伙曾商议准备大军围江陵,来个围三缺阙一,打几天持久战的。
谁也没想到,何镇道不是败在姜远与樊解元手上,而是败在飞天灯引起的内讧之上。
且还败得如此之快。
何镇道自身与其族人,也尽皆死在自己手下的手中。
世间事,当真是难料。
樊解元感慨道:
“侯爷说得不错,我老樊征战沙场二十几载,第一次见识到纸也能杀人。”
姜远身边的车云雪此时也不得不服赵欣,心中暗叹,那蔓儿当真智近妖。
能被姜远看上的女子,果然不简单。
车云雪再看看自己,觉得自己除了武力尚可,好像哪都不如那蔓儿。
脸蛋没她好看,身段也没她好,更没有她坐在船上,就能决定一场大战胜负的脑瓜子。
车云雪不由得有些自卑起来,那双大桃花眼也黯了些许。
姜远突然侧头对车云雪赞道:
“你也不错,这么快便平定了城中之乱,待得回大营后,本侯给你在尉迟大帅那请功。”
车云雪听得姜远夸她,稍黯的大眼睛又亮了起来,谦虚一笑:
“末将所做不多,皆是那杜大哥的狮吼功厉害,带着骑兵一冲一吼乱兵便散了。”
姜远笑道:“我刚才听杜兄说,你在厮杀得最厉害的乱兵中,杀了个三进三出,一人斩乱卒数十人,可厉害了。”
“哪有,是那杜大哥说得太夸张了,一些乱兵而已。”
车云雪嘴上说得谦虚,腰背却挺得笔直,暗道那姓杜的大哥真厚道,还将这事给姜远说了。
刚好杜青牵了马过来,听到她与姜远的对话,哈哈笑道:
“杜某实话实说而已,这位姑娘巾帼不让须眉,冲阵经验丰富。
若非你帮忙,杜某还真有些吃不消。”
这倒不是杜青顺着话故意夸车云雪,而是事实。
彼时的江陵城中,叛军已互相杀红了眼,几乎到了见人就砍的地步。
车云雪领着兵马,在叛军中杀进杀出,实是凶险异常,稍有不慎便会被剁成碎肉。
而杜青虽个人武力值高,但到底是游侠儿出身,领兵冲阵自是比不了车云雪的。
江陵城内的动乱能如此快的平下来,并抓获一万余俘虏,车云雪的功劳并不比别人差。
车云雪忙又道:“杜大哥过奖,全靠将士们用命,非云雪之功。”
姜远哈哈一笑,拍了拍车雪的肩:
“别谦虚了,咱们都很棒!”
车云雪再次得了姜远的肯定,刚才生出的那点自卑散了个干干净净。
车云雪的信心又起来了,心中暗喜:
“各人有所长也有所短,我车云雪也是不差的,他夸我两次了,嘻嘻…”
姜远又看向樊解元,问道:“蔓儿呢?”
樊解元心情极好,调侃道:“瞧你惦记得,蔓儿小姐在船上呢。
城中这么乱,她不来为好。
如今江陵城内乱以平,侯爷不妨上船与佳人团聚一番。”
姜远笑骂道:“老樊你特么的也学会说笑了,正经点。”
樊解元一手搭在姜远的肩头,眼睛瞟向车云雪:
“哎,说点正经的,你如何将车申白的女儿拐来了?
你可以啊!车申白那厮不是好东西,你替我出了大恶气了。”
车云雪耳朵极灵,樊解元又没怎么避着她,自然被她听了去。
车云雪俏目狠狠的剜了一眼樊解元,一点也不客气:
“樊将军,你是不是经常拐带良家女子!否则怎会以己心度人?!
你这张驴脸又黑又丑,谁人能被你拐了,也是瞎了眼了。”
樊解元没想到车云雪骂起人来不带脏字,被怼得哑口无言,转头就在姜远面前搬弄是非:
“侯爷,听哥哥一句劝,这女子带回家中,保管你后宅不宁,嘴上抺毒不旺夫啊!”
车云雪大怒:“老黑驴你再说一遍,你说谁不旺夫!”
姜远满头黑线:“老樊,你好歹是个大将军,心里怎么这么龌龊?
车小姐是来习兵法谋略的,你往哪想呢!
人家还未出阁,你怎可说人家不旺夫。”
樊解元看看发怒的车云雪,又看看姜远,嘁了一声:
“你俩一个骂我老黑驴,一个说我龌龊,你们都成一伙了,得,我不是好人,我回船上去。”
姜远赶忙拉住樊解元:
“你这么着急回去做甚?”
樊解元一摊手:“没本大都督的事了嘛。”
姜远白眼一翻:
“怎么没有?甄别何镇道的嫡系,开仓放粮安民,押运俘虏,哪样离得开你?”
樊解元哼唧一声:“不是,你把这些扔给我,你干嘛去?”
姜远叹了一声:“你是不是忘了,车申白父子的蜀军,还在围点打援?
此时估计江夏、宜陵的叛军正在往江陵赶来的路上。
此时江陵城已破,我不得赶过去帮忙?”
樊解元嘿了一声:“你不说,我倒将那俩混蛋忘了。”
车云雪听得樊解元又骂她父兄,俏目杀气四溢的瞪了过来。
姜远眨眨眼:“我留五千右卫军与你,你也调五千水卒留下,此地全由你做主。”
樊解元听得全由他做主,两只虎眼顿时变成铜钱形状。
水军在江陵主事,于水军有大好处。
何镇道搜刮了许多钱财做军饷,这些钱财现已成无主之物,只要有一成漏到水军,那又能造很多战舰了。
樊解元挤眉弄眼:“侯爷仗义,你真是水军的财神爷!”
姜远见得樊解元眉开眼笑,提醒道:
“你悠着点,别搞得太狠,到时户部查你,可不关本侯的事。
还有,全军将士也要吃上肉,别只给汤喝。”
樊解元咧了嘴:
“哎,樊某心里有数!
呵呵,听说侯爷又添一双儿女,我还没去祝贺过,到时给我那几个侄儿、侄女送点喜头。”
姜远见樊解元这么上道,矜持一笑:
“哈哈哈,老樊,你真乃我之知己,我先替犬子与小女谢过,。”
车云雪看看勾肩搭背,狼狈为奸瓜分财货的二人,俏目又瞪大了,她没想到姜远还是个财迷。
这实是与他的英武的形象不相符,他武能攻城掠地,又文采高八斗,有燕安第一才子之称,怎么也喜铜臭之物。
姜远的形象,在车云雪的心里起起伏伏,没个着落,已不清楚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侯爷客气,咱俩谁跟谁。”
樊解元咧了个大嘴,又问道:
“对了,那些何镇道的嫡系叛军,甄别出来后一刀砍了就是,押运到哪里去?浪费粮食。”
姜远叹道:“老樊,不要只顾着打打杀杀,那些人不也是命么?
他们一时蒙了心,跟着何镇道走岔了路,咱们得给他们改过自新的机会。”
樊解元呸了一声:“给他们机会?这些叛军嫡系跟着何镇道,将山南东道祸害成什么样了?
咱们给他们机会,他们怎么不给死在刀下的无辜百姓机会!”
杜青也赞同:“不错!樊将军说得有理,当杀便杀!”
“杜兄,你且稍安,我自有安排。”
姜远见得一向不掺和这些事的杜青,也掺和了进来,知道他恼何镇道在他老家小村行恶之事,连忙先安抚住他。
杜青力主杀,是想为村中乡亲讨个公道,也无可厚非。
但姜远更知道,樊解元说得这么义正言辞,与杜青完全不是一个心思,他纯粹是不想押那些俘虏,嫌麻烦。
“老樊,你眼光要长远!”
姜远循循善诱:
“你看你现在的水军多牛逼,已渐有大周第一天兵之气。
但你水军再威武霸气,陛下在燕安,不可能跑去济洲看你的水军吧?
陛下没亲眼看着,怎会又信你水军之威武?以后怎么给你拨钱粮?”
樊解元伸手进头盔抓了抓脑袋:
“你说得有理,我将陛下请去济洲不就行了?
再者,这与押俘虏有什么干系?”
姜远正色道:
“干系大了!陛下日理万机,哪有空去济洲看你的水军,你得把船开进燕安呐!懂吧?”
樊解元又抓了抓脑袋:“不懂!燕安无大河。”
姜远长叹一口气:“你除了征战,就不会想别的?
没大河行船,挖啊!
你将俘虏押回燕安,交给工部,伍泽自会有安排。”
樊解元的心思都在征战练兵之上,只此被一提醒,虎目立时亮了,他与姜远搭档时日颇多,默契还是有的:
“你打的是这主意?!这法子好,废物利用了,又不造杀孽。”
姜远纠正道:“注意用词!那些俘虏也是大周子民,不是废物,他们只是一时走岔了路。
咱们要通过劳作,让他们改过自新重新做人!”
樊解元猛点头:“对对对,侯爷说得对!”
姜远正色道:
“不过,我还是得提醒你,那些被裹挟来的壮丁,当放就放。
否则违了诏令,失了民心,天子怪罪下来便是大罪。”
樊解元也正了神色:“侯爷放心,樊某岂敢违了圣意,定不会错抓一人。”
姜远也不曾料到,他今日的一番话,会对樊解元以及他的舰队,产生极其深远的影响。
这是姜远万万没想到的。
姜远叮嘱完樊解元,又叫来副将宋信达,让其聚兵。
而后又看向杜青:“杜兄,我要率兵去增援打援的蜀中袍泽,你不妨去寻你村中的乡亲。”
杜青点点头,叹了口气:“杜某早已寻过被抓来的兄弟了,只找着十几人,其他的都死在这场动乱中了。
杜某需要把他们的尸首带回村中。”
姜远拍了拍杜青的肩:
“杜兄节哀,我派给你人手。”
杜青拱了拱手:“好。”
姜远随即让顺子领二百兵卒,跟着杜青去拉尸首,并带上粮草过去分发给村民。
诸事安排妥当,姜远这才问车云雪:
“你父兄谁在江夏,谁在宜陵?”
车云雪见得姜远要去帮她父兄,心中欢喜,说道:
“我大哥去了宜陵,家父应该是在江夏。”
姜远摸了摸下巴,思忖一番,暗道车申白为将二十余年,排兵布阵定然不差,不必太过担心。
那车金戈却是有些自满自大,还是先去帮他吧。
姜远翻身上马:“那去宜陵!”
“好!侯爷说去哪便去哪!”
车云雪大眼眯成月牙状,反正去帮的都是她的亲人,先帮谁都没有意见。
此时宋信达来报:“司马大人,人马已聚齐!”
姜远沉声下令:“留下火炮,不带辎重,每人带三天口粮,全速赶往宜陵!”
宋信达拱手领命:“诺!”
江陵距宜陵差不多有近三百里,按照叛军收到信鸽后来援的行军速度,要抵江陵最快也需三天。
姜远此时轻装赶往,刚好可以与车金戈合兵,以最快的速度,剿杀来援的叛军,并顺势夺了宜陵。
就在姜远与车云雪,前往车金戈埋伏之地时,车金戈也在加紧行军往宜陵赶。
原本按照计划,车金只需在一个叫阳西山的地方设伏即可。
此处有山林沟壑,易藏兵,且是宜陵通往江陵的必经之路。
水卒会将炸药埋在此处要道,待得叛军援兵进圈套便行。
但车金戈临时改了主意,不顾水军校尉易校尉的劝阻,执意要前往距宜陵八十里处的荆门山隘口。
因为荆门山隘口易守难攻,在此设伏更易全歼叛军,而后他准备快速夺宜陵。
原因无他,只因姜远与他年岁相当,而姜远却可以主攻江陵,他车金戈也是将才,怎么就不能即打援,又夺宜陵了?
但他能想到的,宜陵叛军怎会想不到,那荆门山隘口是兵家必争的险要之地,肯定是有叛军布防的。
车金戈在此吃了个大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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