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6章 简单的问题
刘慧淑见自己被姜远抱住后腰,回头露了个虚弱的笑:
“谢侯爷,小的没事。”
姜远扯了衣袖帮她擦了把汗:
“你在船头站了几个时辰,又要集中精神领航,太累了。
你先回舱休息,接下来交给本侯。”
刘慧淑靠在姜远怀里轻轻点头:“好。”
姜远抱着刘慧淑后退两步,这才松了手:
“来人,将刘军头扶回大舱室休息,再让厨子煮些热食。”
姜远让人将刘慧淑扶下去后,按照她所指的方向,让舰队进入那座无名小岛的港湾停靠,而此时夕阳已坠了。
舰队上的士卒也来不及耽搁,纷纷提了木桶下船去装淡水。
姜远也没闲着,下令让分散在各舰的学子,以及各舰的校尉、伙长以上的将领全部聚集到旗舰之上。
樊解元有些不解:
“侯爷,为何突然聚将?”
姜远道:“我让木无畏从钦天监带来两个很牛叉的物事,趁着有时间,教他们使上一使。”
樊解元瞪着一双清澈的虎眼:
“很牛叉的物事?是什么东西?有多牛叉?”
姜远笑道:“一会你就知道了。”
不多时,五十多个学子,与几十个校尉、伙长被聚到了旗舰的甲板之上。
连归字营的刘鱼龙都被叫了过来,他为归字营的副军头,也相当于一个伙长。
一百多号人聚集在甲板上,三三两两的小声议论着,皆不知道姜远将他们叫过来有何事。
“列队!”
木无畏轻喝一声,众多学子与将领立即收了声,自觉按高矮顺序列好队形。
在大舱室的刘慧淑,刚喝完一碗海鲜粥,听得外边的响动,连忙放下碗跑了出来。
见得这么多将领突然过来,且连刘鱼龙也在其中。
她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她作为军头又岂敢怠慢,急步走至刘鱼龙身前站好。
姜远的目光从众人脸上扫过:
“人都到齐了吧?”
卢义武回头看了看,禀道:
“人都到齐了,不知侯爷有何事相商。”
姜远正色道:“叫你们来,是教你们使用一样事物,此物是咱们航海之人必须要会的东西。
尔等稍等,本侯去将东西取来。”
一众将领听得姜远说航海之人,必须要会的东西,不由得好奇起来,小声的交头接耳。
姜远笑了笑:“去两个人到大舱室,搬张桌子出来。”
木无畏与王寒立即出列,直奔大舱室去抬桌子。
姜远也转身快步往赵欣的舱室走,如今姜远在她的舱室定了居,自己的舱室都快长蜘蛛网了。
“啊!”
姜远刚推开赵欣的舱室的门,正对着镜子抹脸的赵欣一回头,将他吓个半死。
只见她的脸红如血一般,连脖子都是红的,稍稍一动,便从脸上往下掉红粉。
赵欣也被姜远的惊呼声吓了一跳,鼻孔里喷出两道红烟来:
“明渊,你怎么了?”
姜远指着赵欣的脸,惊声道:
“蔓儿,你…怎么涂这么多胭脂粉…”
赵欣反应过来,噗嗤一笑,露出几颗白牙,一边轻拍着自己的脸蛋:
“蔓儿在用珍珠粉涂脸呢,看把明渊吓得。”
姜远听得这话松了口气,他刚才差点以为赵欣疯了。
“你把血珍珠砸了?”
姜远看向桌面,见得一个小碗里还有一小撮的红色珍珠粉,只觉肉疼得厉害。
这血珍珠可是无价之宝,总共就两颗,一颗给了樊解元,让他拿回去哄婆娘。
另一颗,姜远则给了赵欣。
谁料赵欣转头给磨成了粉,拿来当面膜敷了。
多大的家当,也不经这么造啊。
姜远直呲牙花子:
“那颗珠子,我本想在你过门时,给你做成首饰的。”
赵欣娇笑道:“做成首饰干什么,蔓儿首饰够多了,这血珍珠可遇不可求,拿来养颜最好。
做成首饰是戴给别人看的,蔓儿自个使了,是给明渊看的。”
情商高的人说话就是不一样,姜远听得这话,瞬间不心疼了。
血珍珠再贵重,做成首饰也不过是在外人面前炫耀一番,但婆娘拿来涂脸变漂亮了,享福的是自己。
姜远摸了摸赵欣脸上的珍珠粉,上下打量一番:
“那你继续,该抹的地方全抹上,别浪费了。”
赵欣媚眼一转:“不如明渊帮我。”
姜远又呲牙花子:“我现在没时间,外边上百人在等我,你自个慢慢抹。”
赵欣奇道:“发生什么事了?”
姜远蹲下身趴在床底下,将一个箱子掏了出来:
“我让钦天监的袁长年制了个物事,航海用的,正好趁着今晚在这休整,教水军的将领们使一使。”
赵欣听得这话,拿了布就往脸上擦:
“蔓儿也去。”
姜远见得赵欣将价值金贵的珍珠粉,说擦掉就擦掉,连忙抓住她的手:
“唉,你才敷上的珍珠粉,别浪费了,你刮下来,我明日给你融到香皂里去。”
赵欣眼睛一亮,连忙小心翼翼的拿过碗来,接着从脸下刮下来的珍珠粉:
“我怎么没想到!原本这珍珠粉是要调蜂蜜一起用的,舰上没有,所以才干敷。
融到香皂里就方便了,明渊,你做两块,一块洗脸,一块洁身,咱们都可以一起用。”
姜远嘿嘿笑道:“没问题,明日开船后给你弄,不过一起用嘛,得到平东都护府了。”
赵欣娇嗔一声,在姜远耳边吹热气:“明渊尽想做坏事。”
姜远打了个激灵,赵欣是越发娇媚了,明明还未过门没走出那最后一步,但这柔媚之术却是已至化境。
以后过了门,得要多少海宝来祸祸。
姜远暗叹一口气,拿了绢布将赵欣脸上的粉擦干净,收集到碗里后,这才抱了木箱,与她一前一后出了舱室。
刚出得舱室,就见得甲板上的一群人,正伸了脖子往这边看。
想来是刚才姜远的惊呼声太大,引起了他们的八卦之心了。
众人见得姜远与赵欣出来,连忙将目光往回一收,又作正经状。
刘慧淑目光灼灼的看着姜远,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姜远咳嗽一声,若无其事的出了船舱,将手中的木箱,搁在木无畏与王寒搬出来的桌子上。
而后,又取过一大张纸在桌上摊开,双手往后一背,又似回到了格物书院当先生之时:
“诸位,在本侯教尔等使用新物事前,我想问问尔等。
咱们在海上航行,如何辨别方向,有哪些法子。”
一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姜远这问题问得好像太简单了。
这里的所有人,都已在海上航行了一段时间了,能用来判别方向的法子太多了。
木无畏道:“先生,咱们航行一直用的罗盘,船上还配有指南鱼,以这两样物事,就能判定方向。”
木无畏的话,得到了所有水军将领的附和,因为每艘明轮船上,都配有这两样东西。
姜远刚要点头,刘慧淑突然道:
“小的等,以前是靠日月星辰辨别方向。
若无日月星辰的天气,便以海水潮流来分辨南北,潮流大多时候是固定流向。”
刘慧淑前半句,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同,以日月星辰判别方向,是最简单的法子,是个人都会。
但以洋流分辨方向的话,有很大的局限性。
只有常年生活在海上,且在固定海域活动的人,才能熟悉感知,一般人根本不懂这个。
姜远点了点头:
“你们说的没错,咱们有罗盘、指南鱼可以分方向,即使这两样东西没有,也能靠日月星辰辨别方向。
实在不行,也可用洋流来辨别南北。
但方向可以大致判定,可若在不熟悉的海域,尔等知道自己在海上哪个位置?距离目标地或返航地多远?”
一旁的樊解元咧了咧嘴:
“这还不简单,只要知道起点与终点的距离,再用每更航速,结合行船天数,一算不就知道了么?”
姜远似笑非笑的看着樊解元:
“这也算是一个法子,但海上行船受海浪风向、潮流影响,船永远能匀速么?
如果咱们置于茫茫大海中,朝一个未知的方向前进,海图用不上的时候,这时候你知道自己在哪里么?”
樊解元一摊手:“那咱不出海图范围不就行了?”
姜远听得这话顿时无语:
“好办法!高!”
木无畏听出姜远的反讽之意,连忙给他姐夫解围:
“先生,咱们的目标是星辰大海,肯定不能局限于前人所绘的海图,定要向前开拓的。
但先生刚才所问,我等实是答不上来。
先生有此问,定有解决之法,请教我等。”
姜远瞟了一眼樊解元,意思很明显:你这开拓之心,比你小舅子差远了。
樊解元撇了撇嘴,不言语了。
姜远先不答木无畏的话,又看向刘慧淑:
“刘军头,对于大海,你比这舰上的所有人都熟悉。
你可知,在茫茫深海中,如何判定自己所处的位置?”
刘慧淑听得姜远发问,微低了头,柳眉紧皱,用力思索。
她很想回答姜远的问题。
因为她其实也能猜到,姜远纳他们一班海贼入水军,其实是想将他们的航海经验利用上。
这也是刘慧淑引以为傲的资本与长处,毕竟,她一出生就在海边,几岁就跟着父亲长兄出海打渔。
可以说,是在渔船上长大的姑娘,对大海极其熟悉了。
但姜远问的问题,她却答不上来半点。
因为除了丰洲那片海域,与翁洲这片海她熟,深海她并没有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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