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0章 买诗
王砚辞听得是王侯兄长的妾室,心思当即便绝了,但魂却被勾了去,整天没精打采的。
李田平与陈春晓见得他如此,又给他出主意:
“王公子,那李茜茜是被丰邑侯的人赎了不假,但那人绝不是丰邑候的义兄!”
王砚辞仍是提不起精神:
“就算帮李茜茜,赎身的不是丰邑侯的义兄,但终归是丰邑侯手底下的人,咱们惹不起啊!”
陈春晓道:“我听竹园的阳妈妈说,那帮李茜茜赎身的,只是丰邑侯手下的一个死士。
那个人跟着丰邑侯走了后,已是几个月没回来了,那种死士说死就死的,王公子怕甚?!”
王砚辞眼睛一亮,随即又黯了下来:
“我叔父说,我若去招惹那李茜茜,就将我的腿打断,再送回老家去,唉,还是算了吧。”
陈春晓眼珠转了一阵,出谋划策道:
“王公子,府尹大人只是让你不要去招惹李茜茜,可没说不让李茜茜自个来找你啊?”
王砚辞疑惑的问道:
“陈春晓,你这是何意?
李茜茜又不识我,如何让她主动来找我?”
陈春晓道:“这还不简单!
听说李茜茜极喜诗词歌赋,咱们只要打听到她隐居之地,王公子日日去她的宅院外,吟诗作词,时日久了,不怕她不动心。
且,她虽已从良,但到底是卖过笑的,赎她之人又久出不归,她难道就不会孤独寂寞冷?
只要王公子用诗词让她动了心,你在表明你是府尹大人的侄子。
嘿,李茜茜这种女人精得很,绝对不会再等那个,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来的死士。
您觉得呢?”
王砚辞深觉有理:
“你说得很有道理,可是本公子不太会做诗。
咳,不是不会,只是不太擅长,这如何是好?”
陈春晓与李田平等的就是这句话:
“公子放心,我等虽也做不来好诗,但可以去买啊!
建业才子多如牛毛,吃不上饭却又想附庸风雅的才子,很乐意卖诗,只要肯给钱。
我二人认识几个大才子,要多少诗,管够!”
王砚辞大喜过望:
“那快去买!再打听那李茜茜住哪!咱们今天便去!”
陈春晓搓了搓手:
“王公子,李茜茜的住处好打听,随便问问就知道。
但那些大才子作的诗都很贵,每首诗要二十两,您看…”
王砚辞最不差的就是钱,当即掏出一叠银票,扔给陈春晓:
“我以为多贵呢,不就是二十两一首么,先来个两百两的!”
“嘞!我们办事您放心!”
二人拿了王砚辞两百两银子,却也是当个事办,径直去了书店。
为何去书店?
因为书店里有为糊口而抄书的书生,这些书生抄一本书也才一两银子,甚至更少。
但行文作诗的本事,却是不比一般才子差多少的。
而且他们常年抄书,抄得多了,即便不会现作,也能摘抄出来一些。
反正王砚辞也是个草包,拿去糊弄他足够了。
让他们真去找大才子写诗,那是万万不能的。
才华横溢有名气的大才子,绝对不会拿自己的诗换银子的,文人要骨气的嘛,诗怎么能拿来卖呢?
即便有大才子愿写,估计二百两也买不来。
李田平与陈春晓,找到一个抄书的书生,开出一两银子的天价,开口就要买十首。
那抄书的书生,见得他二人虽也是书生打扮,但却花钱买诗,心下有些瞧不起。
但看在钱的份上,抄书的书生还是写了,但只写了一首,便写不出来了。
作诗这东西,要想写得好,讲究一个妙手偶得。
说直白点,就是要灵感的,不是想写就能写的。
抄书的书生将那首诗递给他二人,本想说声抱歉,却谁料李田平与陈春晓直呼好诗。
这给抄书的书生整乐了,因为这俩二货将诗拿倒了。
抄书的书生立马懂了,眼前这俩人不识字,更别说懂诗了,这不是给他送钱来了么?
抄书的书生将拱起来的手放下,提笔刷刷一顿写,也别管什么好诗、打油诗,随便写。
这书生也大方,不仅在片刻间写完了十首诗,还额外多送了五首。
王砚辞在淮秦河上吟的那首秽诗,便是这抄书书生的赠品。
李田平与陈春晓见得还有赠送的,欢天喜地的拿着诗,去找王砚辞邀功去了。
这一趟下来,他二人净挣了一百九十两,这算是发大财了。
他二人前脚出了书店,那抄书的书生后脚便收拾了笔墨,也跑了。
十两银子,对于一个穷书生来说,足够他去燕安报考格物学院的路费了。
现在不走,等得被人发现他写的全是歪诗,岂不是要被人打死。
李田平与陈春晓拿着十五首诗,到王砚辞面前邀功,言称自己面儿大,写诗的才子还送了五首。
王砚辞不学无术,果然看不懂那些诗,摇头晃脑的念了一遍,只觉得念起来朗朗上口,赞了声:
“你们是会办事的!干得很漂亮!
那李茜茜的居所在何处,本公子去钓美人。”
俗话说两人成伥,三人成虎,这仨拿着买来的诗真跑听涛园吟去了。
三人到得听涛园,人模人样的上前去敲门,一个小丫环开的门,客客气气的问:
“敢问三位公子找谁?”
王砚辞见着这开门小丫环,心下一喜。
他记得清楚,那日在建业城大街上,李茜茜带在身边的,就是这个小丫环,看来没找错地方。
王砚辞做了斯文状:
“小姑娘,本公子姓王名砚辞。
本公子听闻茜茜姑娘喜好诗词,特写了几首诗,前来请茜茜姑娘品鉴。”
“我家小姐不见外客,三位公子请回。”
小丫头皱了皱眉,便要关门。
李田平连忙用脚抵住门缝:
“你这小丫头好大的胆,知道王公子是谁么!快去请茜茜小姐!”
王砚辞也懂点人心套路的,知道此时该自己扮白脸了:
“哎,李兄何必为难一个小丫头,茜茜小姐闭门谢客,我等也不好轻扰嘛。”
“王公子说得对,是在下孟浪了。”
李田平连声应着,抵住门缝的脚却不松开。
王砚辞露了个好看的笑,对小丫环道:
“小姑娘,可否将本公子的诗转交给茜茜小姐,还请帮个忙。”
小丫环道:“半点帮不了,我家小姐已出嫁为妇,不受其他任何男子的东西,诗也不行!”
王砚辞听得这话有些恼了,但脸上却仍是满脸笑容:
“那即如此,本公子便也不递诗了。
本公子在此吟上一首,你回去复述给茜茜姑娘听,如何?
这总不算是受陌生男子的东西了吧?”
小丫环见王砚辞彬彬有礼,也起不了恶感:“那行,你且吟来。”
王砚辞见目的达成,摇头晃脑的,将提前背好的一首诗吟了出来。
岂料小丫环听完王砚辞吟的诗,俏脸顿时就变了:
“你这人看着穿着打扮倒像个才子,吟的却是不入流的打油诗。
就你这般的诗,也配让本姑娘吟给我家小姐听?!
我若吟了,我家小姐不嫌脏了耳朵,我都嫌脏了嘴!
我看你们是来找事儿的吧,快走!快走!”
小丫环这回就不客气了,用力一砸门,将门关上了。
李田平本以为有戏,抵门的脚便没怎么用力。
他哪会料到小丫环会这么用力关门,猝不及防之下,大脚指被狠夹了一下。
“哎哟,老子的脚!”
李田平惨嚎一声,一屁股坐倒在地,急忙脱了鞋袜查看,只见右脚大脚趾红得发了紫。
李田平捂着脚趾破口大骂:“小娘皮!你敢伤老子,你给我出来,老子要活撕了你!”
王砚辞的脸色难看至极,转身怒视着李田平与陈春晓:
“你们两个狗东西说说,到底给本公子买的什么狗屁诗!
为何那丫环听完就翻了脸!”
陈春晓哪敢说是找抄书的书生,只花了十两银子买来的诗,忙道:
“王公子息怒,这些诗的确是大才子写的,绝对的好货。
那小丫环一个奴仆,她懂什么诗!
定是咱们刚才没给她一点碎银子,她是故意刁难咱们!
咱们再敲开门,给那丫头一点钱就成。”
按理来说,事情发展成这样,王砚辞本该怀疑陈春晓与李田平了,但刚起的那点疑心,又被陈春晓压回去了。
他觉得陈春晓说得很有道理,便再次上前敲门。
但这回任他怎么敲,门都不开了。
王砚辞敲了许久,兴许里面的小丫环烦了,隔着门骂道:
“你们三个油头粉面之辈,再乱敲,本姑娘放狗咬你们了!”
王砚辞听得里面有狗,顿时不敢敲了,恨声道:
“特娘的!本公子竟被一个丫环给骂了,岂有此理!
要不是叔父惧怕那丰邑侯,不让老子生事,老子现在就闯进去,将那丫环的皮给扒了!”
陈春晓又献上一策:
“王公子,不需理会那丫环,咱们去这园子的后宅墙外吟诗,待得拿下李茜茜后,将那小丫环交给我,我来教训她,保管她一会上天一会入地。”
王砚辞一拍巴掌:“好,去后宅墙下!”
三人又绕至听涛远后宅墙下,扯着嗓子大声吟诗。
岂料三人连吟了数日,没能将李茜茜引来,反倒又把那小丫环惹恼了。
小丫环在后宅墙上架了梯子,端着一盆洗脚水朝王砚辞三人当头罩下,将三人淋成了落汤鸡。
“气煞我也!小娘皮!你死定了!”
王砚辞怒不可遏,斯文也不装了,撸了袖子就要爬墙进去。
小丫环怒哼一声:
“今天泼你们洗脚水,只是一个小教训!
若敢爬墙进来,便是强闯民宅!
我家小姐说了,我家与府尹大人相熟,我们若告官,你们全都要完!”
王砚辞听得这话,顿时有些息火。
若李茜茜真去府衙告他,王长冲不得真将自己腿打断。
“行!李茜茜你个残花败柳,还有你这小丫环,算你们有种!咱们走着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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