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6章 翻身做主（31）
她本该赢的！
曲桑卓玛的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
她的呼吸变得更加困难，她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像要挣脱出来。
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顾陌，里面燃烧着的已经不只是不甘了。
还有嫉妒。
还有疯狂。
还有那种明知自己失去了什么却再也追不回来的绝望。
她本来就不甘心。
现在知道了原剧情中自己本来是赢家，她更不甘心了。
简直死不瞑目。
她死死地盯着顾陌，眼睛瞪得那么大，那么大，几乎要裂开眼眶。
“如果有下辈子……”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缝里挤出来。
“如果有下辈子……”
她还没说完，顾陌就知道了她在想什么。
“你肯定在想，”顾陌看着她，语气平静，“如果有下辈子，你一定不会救我，一定会冷冷地看着我被丢进去喂狗，一定会提前弄死我，让我不得好死，对吧？”
曲桑卓玛的眼神闪了一下。
顾陌说中了。
她就是这么想的。
如果还有下辈子，她一定不会救顾陌。
她一定会看着那个小女奴被丢进狗圈，看着那些藏獒把她撕成碎片，看着她血肉模糊地死在那个夜晚。
她一定会的。
她再也不会心软，再也不会善良，再也不会救任何人。
她要用尽一切手段，把顾陌扼杀在襁褓里，让她永远没有机会打开那扇门，永远没有机会带路，永远没有机会毁了她的一切。
可顾陌看着她，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轻，却直直的刺进了曲桑卓玛的心口。
“但不管你重生多少次，”顾陌说，“你永远都会输。”
曲桑卓玛的瞳孔猛的收缩。
“因为不是我，也会是别，。时代走到了这里，属民觉醒，任何一个属民都会变成我，而我，也可以是任何一个属民，你以为你杀了我，就能改变什么吗？你能杀光所有的属民吗？你能把那些站起来的人都推回去跪下吗？你能把新世界的光遮住吗？你不能，你什么都改变不了，你唯一能改变的，只是我这个人死了，可还有千千万万个我，千千万万个和你作对的人。你杀不完的。”
她顿了顿，看着曲桑卓玛那张苍老的、不甘的、扭曲的脸，一字一句地说：“而且，你不会有下辈子的。”
曲桑卓玛的呼吸一下子急促起来。
“你不是信佛教因果轮回吗？”顾陌看着她，嘴角露出一个笑容，“拿着人皮做的鼓的时候，你怎么就不相信因果轮回了？你父亲把活人扔进狗圈的时候，你怎么就不相信因果轮回了？你看着那个少女被活剥了皮的时候，你怎么就不相信因果轮回了？你凭什么认为你这样的人，还会有下辈子？”
曲桑卓玛的眼睛瞪得老大，嘴唇无声的翕动着。
“就算老天爷真的给了你下辈子，”顾陌说，“我也会亲手掐断的。”
顾陌看着曲桑卓玛，看着那张扭曲的、布满泪痕的、写满了不甘和愤怒的脸，最后说了一句：
“所以，下辈子？你永远都不会有下辈子重开的机会了”
曲桑卓玛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越来越困难，她的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顾陌，盯着那张苍老的、平静的、带着笑容的脸，眼睛里全是怨恨，全是不甘，全是绝望。
她不甘心。
她死也不甘心。
可她不得不甘心。
因为她知道，顾陌说得对。
她永远都赢不了。
她永远都不可能有下辈子。
她永远都不可能重开。
她永远都不可能再回到那个属于她的世界。
她永远都不可能再成为那个高高在上的、被所有人捧着供着仰望着的曲桑卓玛。
她只能在这间又暗又潮的地下室里，孤零零地，等死。
曲桑卓玛的呼吸越来越微弱。
她的眼睛还睁着，还死死地盯着顾陌，盯着那张苍老的、平静的、带着笑容的脸。
她不甘心。
她死也不甘心。
可她不得不甘心。
她的嘴唇无声地翕动着，似乎还想说什么，可她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了。
她的手指无力地蜷曲着，似乎还想抓住什么，可她已经什么都抓不住了。
她的眼睛瞪得老大，似乎还想看到什么，可她已经什么都看不到了。
然后，她的呼吸停了。
她的眼睛还睁着，死死地盯着顾陌的方向，盯着那个她恨了一辈子、怨了一辈子、诅咒了一辈子、却终究赢不了的女人。
她的嘴角还残留着一丝不甘的扭曲。
她的手指还保持着攥紧的姿势。
她死了。
曲桑卓玛死了。
她死的时候，眼睛没有闭上。
她死的时候，脸上全是不甘。
她死的时候，心里全是不甘。
她死的时候，恨着顾陌，恨着白玛高原，恨着新政府，恨着那些站起来了的属民，恨着这个变了天的世界。
她死了。
带着她永远都不可能实现的下辈子的幻想，死了。
顾陌站在那间地下室里，看着曲桑卓玛那张苍老的、扭曲的、不甘的脸，看着那双还睁着的、死死盯着她的眼睛，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伸手把曲桑卓玛的眼睛合上了。
“小姐，旧时代，彻底结束了。”
顾陌沉默了很久，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她走出那间地下室，走出那栋破旧的公寓楼，走到外面的街道上。
阳光照在她的脸上，暖洋洋的。
她抬起头，看着天空，看着那些飘浮的白云，深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青稞的清香，有自由的甘甜，有新时代的味道。
顾陌在这个位面又活了很多年。
这些年里，她看着白玛高原越来越好，看着那些曾经跪着活、跪着死的人的后代，一个个站起来，走出去，走向全国，走向世界。
她看着白玛高原的水库一座接一座地建成，看着白玛高原的医院一所接一所地开办，看着她的孙辈们一个个考上大学，一个个回到白玛高原，一个个在这片属于他们自己的土地上，自由地呼吸，自由地生活，自由地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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