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5章 本是寰宇一微尘，何苦悯春又悲秋？
创造者的话让归墟之塔和终焉之城呆愣在原地，众生皆苦，万古同悲，八个字更是如同一道惊雷在耳边炸响。
“太上忘情...怎么可能！！！”
归墟之塔猛地抬头看向了一旁宁静淡然的楚云寒，他却只是淡淡的听着创造者发泄心中的愤怒与无奈。
眼中无悲无喜，犹如一口古井深潭，波澜不惊，没有半点辩解的意思。
似乎所有的指控都只是苍白流逝的过往，仿若手边玉杯中清茶的氤氲雾气，被清风揉碎，了无痕迹。
归墟之塔心中骤然一紧，却佯作镇定，默默地低下了头，试图驱散心中的不安。
创造者却满脸讥讽，一言不发，转头看向了一旁的老者。
老者无奈点头，喟然长叹：“太上无情者，乃大道之本然也。”
“世人皆言，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天地施化，不以仁恩。”
“然不仁非残忍之谓，乃无偏无私、任运自然之谓也。”
“大道有序，不为喜存，不为怒亡，以规代则，此乃自然轮转之道，非有喜怒于其间。”
“天不以嘉禾而喜，不以荆棘而怒，地不以山川而重，不以秋毫而轻。”
“杀生者不死，生生者不生，其为物，无不将也，无不迎也，无不毁也，无不成也，其名为撄宁。”
“太上无情，如镜照物，物来则现，物去则空。”
“故无情者，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大道无情，运行寰宇。”
“自当寂然不动，感而遂通，任运自然，无有偏私。”
老者的目光转向淡然自若的楚云寒，凝视片刻，方才摇头感慨道：
“然，太上忘情者，舍执离相，忘情契道，心如太虚，肇始归元。”
““忘”非“无”，无者，本无所有，忘者，曾有而舍之。”
“犹人忘物，非物不存，乃心所不系也。”
“有人之形，无人之情，故是非不落于身。”
“所谓无情者，言人之不以好恶而伤其身，常因自然而不益生也。”
“是以，太上忘情，非无情也，乃舍心中之执矣。”
“舍其为人之欲，舍其为人之执，情根既断，识浪不兴，五蕴皆空，涵容万有而不染一尘。”
“世人行事，必有所求。”
“或为生死，或为权利，或为力量，或为传承，或为情感。”
“凡有所为，皆有所执，凡有所执，皆有其理。”
“而太上忘情者，无所以，无理路，亦无迹可寻。”
“世人求其所以然而不可得，乃名之曰天意，本无名无相，无善无恶，无是无非，万事皆循己心。”
“此非其心冷也，非其性忍也。”
“在其眼中，寰宇本无大小之辨、轻重之分、贵贱之别。”
“一微尘中含大千，大千不异一微尘。”
“文明之兴衰，诸天之成毁，皆在其念，皆道之运行，气之聚散，如四时之更迭，昼夜之交替，何言喜？何言悲？”
“诸天众生皆处世间，血肉为身，情识为心。”
“闻太上之忘情，则惶惶然也。”
“以有执之心，量无执之境，以有限之智，感无垠之道。”
“然世人观之，愈是如此，愈觉残酷，愈感恐惧，愈陷苦海。”
“何故？”
“以人心测天心，以有执量无执，以有涯度无涯也！”
“故愈思愈怖，愈究愈迷，终至绝望之凄苦。”
“悲夫！”
“较之太上无情，太上忘情者更甚！”
“在其眼中，文明覆灭、宇宙崩殂与鲜花凋零，三者又有何异？”
“是以，舍执而临太上成道者，众生皆苦，万古同悲！”
归墟之塔闻言目光呆滞，神情也变得恍惚起来，就连身旁的终焉之城也同样目露惊骇，不敢置信地看向了楚云寒。
而楚云寒却依然不语，只是平静看着众人，眸光中古井无波，深邃如渊。
创造者冷笑一声，看向归墟之塔和终焉之城的目光越发的不善：“所以，你们现在明白自己到底有多蠢了吗？”
“他虽然还是那个天罚，但为了超脱诸天万界原有之规则和秩序，突破到十五阶太上之境，他已彻底斩去了自身的所有过往。”
“太上忘情，忘的是心中的执念和情感。”
“所以，如今的天罚不是没有情绪，而是已经舍弃了曾经作为人的欲望和情感。”
“如今在他的眼里，一个文明的覆灭，甚至是整个宇宙的毁灭和一朵鲜花的凋零，并没有任何的区别！”
“你们以为他会记住你们曾经对他的付出和恩情？”
“简直就是可笑至极！！！”
“如今他捏死你们，就和捏死一只蚂蚁一样，不会有哪怕一丝丝的犹豫！”
“因为他已超脱了情感的束缚，更没有道理可言。”
“无论是仇人还是同伴，在他眼中皆是蝼蚁，皆是尘土！”
“我早就告诉过你们，他就是注定会湮灭多元宇宙的归墟，可你们却自认为我是在欺骗你们。”
“而最可恨的是，你们却还在沾沾自喜、洋洋得意！”
“殊不知自己到底闯下了何等的滔天大祸！”
“也正是因为你们的愚蠢，才会让整个无限多元宇宙面临被彻底湮灭的命运！”
“不可能！！！”归墟之塔嘶声厉啸，随即面带哀求之色，看向楚云寒，颤声道：“天罚，他说的都是假的，对不对？？？”
“我不信！！！”
“你告诉他，你不是这样的！”
“你从一介凡胎，走到今天，经历了多少磨难，多少次向死而生，方能登临十五阶无上之境，靠的便是心中那股永不退却的执念。”
“你怎么可能会舍弃掉心中的执念和所有的情感？”
归墟之塔发现自己从未像现在这样惶恐不安过。
它之所以拼尽一切也要帮助天罚，就是亲眼看着他成长起来，看着他为了比蒙选择直面创造者，不顾一切的去打破宇宙平衡节点。
因为只有这样的天罚，才值得它托付一切！
那是无数纪元以来，它亲手挑选出的，最为满意的猎杀者啊！
所以，它很羡慕比蒙，羡慕比蒙有这样的同伴。
而它，也想和比蒙一样，身边永远都陪伴着一个能够为自己不顾一切的同伴！
“对了...比蒙...还有比蒙！！！”
归墟之塔从恍惚中回过神来，颤抖着取出了一个白色的蛋，忐忑不安的放在楚云寒的面前。
“天罚，这是比蒙，它一直都被我庇护在这枚宠物蛋中！”
“快！快！快！”
“你快点唤醒它！”
“它一直都在等着你的归来！”
楚云寒眸光微动，那枚宠物蛋缓缓飞到了他的手中，感受着蛋中那无比熟悉的生命气息，凝视许久，方才轻声道：
“本是寰宇一微尘，何苦悯春又悲秋？”
“我既已舍弃执念，太上归元，又何必执着于过去自扰之！”
他的眸光依旧平淡，却再也没有了曾经见到比蒙时的眷恋与欣慰。
“嘭！”的一声！
那枚比蒙所化的宠物蛋竟在楚云寒的手中爆裂开来，化为了飘散的烟尘，那微弱的生命气息也随之一起彻底消逝于混沌中。
归墟之塔和终焉之城瞳孔骤缩，浑身颤栗，眼中满是惊骇与绝望之色，不敢置信地看向面无表情的楚云寒。
那种冰冷的陌生感，让它们只觉一股寒彻入骨的冰冷寒意涌上心头，如坠无尽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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