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0章 奥朗则布北归
德里那边的消息，比陈之遴预想的来得快。
沙贾汗病重之后，四个王子各带兵马往北赶，奥朗则布从戈尔康达撤军之后一路北上，在阿格拉城外跟达拉·舒科的军队打了一仗。
打赢了，把达拉·舒科赶到了东边，自己进了阿格拉城。沙贾汗在阿格拉城里被奥朗则布控制住了，没有死，但已经不能管事，朝政由奥朗则布一手把持。
这个消息传到古德洛尔的时候是十二月二十七。
赵大从维沙卡帕特南回来，带回了阿米特千夫长的口信。
奥朗则布在阿格拉站稳之后，没有往南边派兵，但也没有撤掉边界上的哨探。
戈尔康达苏丹那边态度没变，还在观望。
陈之遴听完之后对曹锡彤说了一句：“奥朗则布在阿格拉稳住了北边，接下来要么继续往南压戈尔康达，要么先收拾东边的达拉·舒科，不管他走哪一步，南边这半年是安稳的。”
曹锡彤点了点头：“安稳半年，经略司正好把三处的账目和城防理顺。”
陈之遴在正月初三写了一份考成报告，把到天竺之后这两个月的事从头到尾理了一遍，连核查出来的三笔账目差额，和处置结果都写进去了，让人送到满剌加转京城。
报告写完之后他歇了一天，正月初五从古德洛尔动身，骑马去了卡里卡特。
卡里卡特港的海风带着咸腥气，码头上停着两条商船，一条是戈尔康达的，一条是从锡兰来的。
黄秉忠站在货栈门口等他，见了面拱了拱手，把他让进货栈。
陈之遴在货栈里坐了一会儿，把商站的账册翻了一遍，又去码头上走了走。
防波堤上那段补过的浅沟已经找不着了，新铺的石板和旧的一样齐整。
黄秉忠在旁边说：“上回潮水冲出来的沟不深，补的时候顺带把整段堤面夯了一遍，下回涨潮再大，也冲不垮了。”
陈之遴点了点头，问了他一句：“商站这边，跟本地人的关系怎么样？”
黄秉忠想了想：“码头上的活儿，雇的本地人多。”
“商站开了之后，镇上多了几家卖饭食和杂货的铺子，本地人的买卖比从前好做。”
“上个月有个镇上开布铺的来找我，说想从商站的货栈批发棉布，我跟他说要按市价来，不能赊账，他答应了。”
陈之遴在卡里卡特待了三天，把商站的货栈、护卫队营房、码头仓库和镇上做买卖的铺子走了一遍。
临走的时候他把黄秉忠叫到货栈里，递了一份条陈过去，是经略司拟的商站章程补充条款，一共四条。
商站护卫队增至五十人，每月向经略司报一次账。
商站的货栈批发只收现银，不赊账。
商站的码头维修和淡水供应，每年从经略司的经费里拨一笔固定银子。
商站管事每半年向经略司递一份考成报告。
黄秉忠看完之后点了点头：“这四条我都照办。”
“不过有一条得说清楚，商站的护卫队增加到五十人，苏丹那边准了没有？”
陈之遴道：“信已经送出去了，苏丹那边回信之前，先按三十人算，回信一到就加人。”
黄秉忠把条陈收好，没有再问。
正月十二，陈之遴从卡里卡特回到古德洛尔。
刚进官署，曹锡彤就递了一封信过来：“朝廷来的，陈之遴的经略司章程批了，另外让你把经略使的印信领了。”
陈之遴拆开信看了一遍，是内阁发的行文，附了经略使的关防和一份经略司的编制条陈。
行文上写得清楚：天竺经略司准设经略使一人、副使一人、参议二人，另设户房、兵房、刑房各一人。
经略使有临机专断之权，调兵超过五百人须报满剌加水师提督和朝廷核准。
任期三年，任满考评。
陈之遴把行文和关防收好，在官署里设了香案，对着北边行了礼。
曹锡彤和章德都在场，章德行完礼之后拍了拍陈之遴的肩膀：“陈大人，往后天竺这边的事，就靠你多费心了。”
“我跟曹大人管好自己那一摊，不给你添乱。”
陈之遴把香案撤了，在正堂里坐下来，让孙经历把经略司的牌子挂在官署门口。
牌子是前一天刻好的，樟木的，上面刻着“大明经略天竺等处地方司”几个字，字是孙经历写的，笔画端正。
挂上去的时候，官署门口围了几个本地人看热闹，一个老渔夫站在人群后面看了半天，用泰卢固语跟旁边的人嘀咕了几句，旁边的人笑了笑，没接话。
牌子挂上之后，陈之遴在正堂里开了第一次经略司会议。
在座的有曹锡彤、章德、孙经历、两个户部书办和本地通译。
他先说了三条：第一，经略司的公文和账目从今天起用经略司的关防，不再用古德洛尔世镇官的印。
第二，每个月三处的账目按新流程报一次，报完经略司核对之后再报满剌加和京城。
第三，跟戈尔康达和孟加拉湾方向的往来，统一由经略司出面对接，世镇官和商站管事不单独对外发函。
章德听了第三条，问了一句：“跟北边莫卧儿人的哨探碰上了怎么办？”
陈之遴说：“碰上了就报给经略司，经略司决定怎么应对。”
“要是打起来了，你按军情处置，打完了报经略司备案。”
章德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散了之后，曹锡彤留了一步，对陈之遴说：“你方才那三条，把外交的权收到经略司手里，这个对。”
“但跟戈尔康达的关系，宫里认的是苏丹和你的书信，下边的人认的是赵大那张脸。”
“赵大这个人你得用起来，他跟戈尔康达的商人熟，有些话比官方文书管用。”
陈之遴应了，第二天把赵大叫来，让他以后每半个月跑一趟戈尔康达王城，把经略司的信带过去，顺便把王城里的消息带回来。
赵大应了，第二天就骑马出了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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