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0章两难
无妄老祖面色骤变，那张鹤发童颜的脸上第一次褪去了惯有的从容，眼角的皱纹因紧绷而愈发清晰，眼眸之中浮现出真正的心悸，看向“天恒仙主”的目光，如同在看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明明未曾步入绝境，这一战他也就稍稍压制对方一线，换做任何理智的修士，都会选择稳步周旋，寻隙破局。可眼前这尊“天恒仙主”倒好，二话不说便燃烧不朽本源强行提升修为——这般行径，除了疯子，再无第二人能做得出来。
这一刻，无妄老祖心里隐隐多了一丝悔意，仙躯都跟着轻颤了一下。早知道会碰上这么个不计代价的疯子，他当初就该婉拒十八殿下的请求，何必亲自前来救人？那穹高仙主和紫元道君与他不过是点头之交的同僚，根本没资格让他冒这么大的风险。
如今倒好，对方摆出同归于尽的架势，他今日想要全身而退，怕是难了，稍有不慎，也得跟着燃烧不朽本源。
这代价，实在是太大太大。
以他的天赋，想要踏出最后一步证道仙王，本就希望渺茫，若没有大机缘，证道仙王可能不会超过半层，这一战，若是损耗大量不朽本源，动摇本源根基，他这仙王之路，也就到此为止了。
搞不好还得修为倒退，跌落八阶准仙王。
越想，无妄老祖心中那一抹悔意便越是浓重，如墨汁滴入清水，迅速蔓延开来，连指向混沌之书的手指都微微发颤。
......
鸿蒙世界，鸿蒙仙宫。
光茧中的苏墨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连无妄老祖指尖那细微的颤抖都未曾放过，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玩味的弧度：“这就破防了？这位无妄老祖的承受力有点低啊。”
这才到哪，等会有的是惊喜等着这无妄老儿
他这本尊，每一次突破，便能让灵虚幻身恢复如初一回。
今日，他这鸿蒙不朽金仙经，可不只是从七品小成，突破到七品大成之境那么简单。
......
混沌虚空之中，无妄老祖深吸了口气，混沌气流在他鼻端化作两道白练，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悔意。他望着“天恒仙主”那裹挟着毁灭气息的身影，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像是在做最后的妥协：“道友，你我之间，并无多大仇怨，何必为了几个小辈，拼个你死我亡？只要道友打开大阵，放本座离开，穹高小儿他们之事，本座不再过问，如何？”
“不如何！”“天恒仙主”冷笑一声，声音里淬着冰碴，强硬如铁。他周身的金光愈发炽烈，眼底闪烁着势在必得的光芒——一尊九阶准仙王，只要将他留下，炼化其本源，足够让本尊的鸿蒙道莲花开十品，甚至冲击十一品，晋升至旁人难以企及的十品、十一品金仙之境。这么一只送上门的大肥羊，来了还想离开？简直是痴人说梦！
“既然来了，那就乖乖给本座留下！”
“道友，你当真要如此？”无妄老祖眉头紧拧，眉心挤出一道深深的沟壑，语气沉了几分，带着最后的警告，“你我修为相仿，真要继续死磕，结果只有一个——两败俱伤，乃至同归于尽！”他说着，头顶的混沌之书微微震颤，书页翻动间散发出厚重的混沌气息，如同一座太古混沌山压在虚空，似在印证他话语中的分量，希望能让对方知难而退。
“两败俱伤，同归于尽？就凭你？”
“天恒仙主”眼中闪过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懒得再与他多费唇舌。心神一动，周身的万仙大阵骤然轰鸣，亿万道神光如同被点燃的烟花，带着撕裂混沌的威势，再次向着无妄老祖狂涌而去。这一次的攻击更加密集，阵纹交织间竟演化出星辰崩碎、宇宙寂灭的灭世之像，威力比之前暴涨了数倍不止，足以对九阶初期准仙王造成致命危险。
“该死，这混账当真以为吃定本座不成？”无妄老祖眼中闪过一抹愠怒，胸腔里像是有团火焰在熊熊燃烧，几乎要突破仙躯的束缚。他纵横元烬仙国几千万个宇宙纪，见过的强者、枭雄不计其数，还从未被人如此轻视过！尤其是对方那眼神，仿佛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让他这位九阶准仙王的颜面荡然无存。
只是一想到这一战可能付出的代价——损耗本源、跌落境界、断绝仙王之路——无妄老祖刚升起的怒火又被强行按了下去。他一边御使混沌之书，让垂落的混沌之光变得更加浓郁，如同一层坚不可摧的蛋壳，死死抵御着万仙大阵的攻击；一边继续苦口婆心劝说：“道友，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何必将事情做得这么绝？只要道友打开仙阵让本座离开，本座愿欠道友一个人情，日后若有差遣，绝不推辞……”
时间在无妄老祖的劝说中一分一秒过去，混沌虚空的波动如同凝固的死水，唯有万仙大阵的神光与混沌之书的光幕碰撞时，才会掀起短暂而剧烈的波澜，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随即又归于沉寂，只剩下无妄老祖略显急切的声音在虚空回荡。
很快，便到了一个时辰后。
鸿蒙世界，鸿蒙仙宫。
光茧中的苏墨周身光芒骤然收敛，如潮水般退入体内，太虚青莲轻轻摇曳，将最后一缕紊乱的仙力抚平，莲瓣上的青光愈发温润，流转着生生不息的道韵。他的鸿蒙不朽金仙体已彻底稳定在七品大成之境，肌肤流淌着玉石般的温润光泽，每一寸血肉都仿佛蕴含着亿万星辰的重量，举手投足间自有大道共鸣，连呼吸都带着鸿蒙紫气的韵律。
紧接着，苏墨神念一动，开始与混沌虚空的一众灵虚幻身同步修为——那些损耗的不朽本源如枯木逢春般恢复如初，甚至比之前更加凝练。同步完成的刹那，灵虚幻身的战力径直提升一个层次，直追五阶圆满准仙王！
下一秒......
“轰......”
混沌虚空之中，“天恒仙主”全身爆发出刺目金光，穿透混沌，照亮了万亿宙年的黑暗，气势如海啸般再次暴涨，竟直接冲破九阶后期壁垒，稳稳跨入九阶巅峰准仙王之列！周身的万仙大阵仿佛受到感召，阵纹流转速度陡增一倍，攻击变得愈发狂暴，神光交织间演化出的灭世之像愈发清晰，连不朽规则都在神光中扭曲悲鸣，威能较之前飙升一倍不止。
“这力量……这怎么可能？”
无妄老祖猛地一愣，瞳孔骤缩如针，眼中满是不可思议，嘴巴微张，连劝说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对方明明已经燃烧了不朽本源，怎么可能还有隐藏的力量？可那碾压性的气势、撕裂混沌的攻势，又做不得半分假，混沌之书垂下的光幕都被震得剧烈起伏，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这……难不成是本座看错了？”很快，无妄老祖脑中灵光一闪，“那家伙并非燃烧不朽本源，而是用了某种能模拟本源燃烧的秘法神通？”
“对，肯定是这样！”无妄老祖瞬间想通关节，眼中闪过一丝恍然，语气带着几分笃定，“又没有被逼入绝境，怎会如此轻易就燃烧不朽本源？真是好手段，竟能瞒过本座的无妄仙目，难怪这家伙一直不依不饶——他根本无需付出什么代价！”
这一刻，所有的疑惑都有了答案。
“这下，本座怕是真的有大麻烦了。”
无妄老祖一颗心渐渐沉了下去，如坠冰窟，面对九阶巅峰准仙王，他一个九阶后期准仙王想要不付出一点代价就离开，可不是容易之事。
......
又是一个时辰过去。
“轰......”
“天恒仙主”仙躯猛地一震，身形竟直接膨胀一圈，肌肉虬结如虬龙，每一寸肌肤都流淌着金刚不坏般的光泽，仿佛由亿万仙金铸造而成。周身金光化作九条实质的龙形虚影，盘旋嘶吼，龙鳞清晰可见，带着镇压四海八荒的威势，气势再次节节攀升，隐隐有突破九阶桎梏、超越准仙王范畴的趋势，连混沌虚空都被这股力量压得微微下沉！
万仙大阵的攻击也随之变得更加恐怖，神光如天河倒倾般倾泻而下，带着湮灭一切的威势，竟开始侵蚀混沌之书的光幕，在上面留下一道道浅浅的刻痕，虽不深，却如同一根根针，刺在无妄老祖的心上。
“不好！这家伙竟然还有隐藏！”无妄老祖面色一白，一颗心渐渐沉到了最低谷，连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颤抖，“难道本座今日，真的只有自绝道途，燃烧不朽本源才能脱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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