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24章 散韵之法

“那借来的东西还回去的时候，会不会留下什么痕迹？”王铁柱询问道。

“会。”

银空放下酒杯，目光望向院墙上攀着的枯藤，“用完了天地之力，要把余韵散干净，不然留在经脉里会凝成杂质，这条散韵的功夫，很多天圣境修士一辈子都没做好，所以境界上去了战力却拉不开差距。”

银空将杯中最后一滴酒饮尽便起身走了，临走时叮嘱他好好稳固几日境界再想其他的事，便负着手慢悠悠地消失在了夜色中。

王铁柱送走了银空后一个人坐在院中，望着头顶的紫月，他想起了银海那日在冰谷中面对渊傀时双掌齐出的果断与暴烈，又想起银空刚才说的话。

借来的东西，要散干净。

而就在王铁柱稳固境界的这段时间，银锋传来消息说是虞翁回来了。

那个将铜镜交到王铁柱手中的白发老者。

在离开圣族南下之后消失了两个月之久，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如今他又出现在东边坊市中，没有遮掩行踪，就坐在银锋常去的那间茶馆，面前摆着一壶茶和一只空杯。

银锋收到线人消息后亲自赶去茶馆，虞翁看到他上楼也没有意外，只是将那只空杯推到了对面。

“你叫银锋吧，我认得你。”

虞翁的声音依旧苍老而平和，“坐下喝杯茶，别急。”

银锋依言坐下。

虞翁给他倒了一杯茶，然后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坊市上来往的人流，像是在整理思绪。

“我去了无尽海。”

银锋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前辈去了深海龙宫？”

“没进龙宫，只是在望海城住了一阵。敖渊收缩人马之后，无尽海表面上安静了不少，但望海城的港口每天都有大批物资进出，往来的船只也多了三四成，我在望海城待了半个月才搞清楚那些物资的去向。”

虞翁说到这里停了下来，慢慢饮了一口茶才继续。

“敖渊拿到暗渊给的那条古航道图之后，确实派船队去了，船队在东海深处找到了那片上古遗墟，但进去之后发现那地方比暗渊描述的更加复杂。

遗墟外围有一层极其古老的禁制，船队折了好几艘才摸到边缘，敖渊现在正在从深海龙宫抽调更多的精锐，准备第二次进入。”

银锋听完后将茶杯放下，“前辈专程回来，就是为了告诉圣族这个消息？”

虞翁笑了笑，笑容中带着几分深长。

“敖渊找到的那片遗墟，跟极北冰渊深处的界壁有同源的气息，我在望海城港口远远感应过那片区域逸散出来的波动，跟霜鳞珠子上的气息很像，都是界外的味道。”

银锋虽然修为不高，但跟王铁柱待久了耳濡目染，大概能听懂虞翁话中的分量。

他当即告辞回到圣族，将消息原原本本转述给了银霜和王铁柱。

银霜听完后在大殿中来回踱了几步。

“无尽海找到的上古遗墟跟界壁同源……也就是说，敖渊在东海深处摸到了界外天域留在蛮古界边缘的另一个入口。”

王铁柱坐在一旁思索了片刻。

“暗渊给敖渊的那张古航道图，恐怕不是单纯用来交换撤兵的筹码，暗使从一开始就知道那片遗墟的存在。

把图给敖渊让他去探路，既能转移敖渊的注意力，又能借敖渊的手试探遗墟中的禁制，那枚界外晶石在暗使手里握着，他迟早要用在某个地方。”

银空从侧门走了进来，听到后半句时微微点头。

“暗使的棋确实下到了冰原之外，他算准了敖渊经不起古遗墟的诱惑，就算明知道是刀口上的蜜也会扑上去，敖渊在东海折腾得越凶，暗使在暗处就越安全。”

“那我们要不要去东海那边看看？”银战从殿外探进半个身子问道。

银空摇了摇头。

“不急，敖渊现在只是探路，还没有真正触碰到遗墟核心，等他第二次进入有了结果，我们再做判断也不迟，眼下王小子刚突破天圣境，圣族最重要的是趁暗渊沉寂的这段时间把底子打得更厚一些。”

银战闻言点了点头便退了回去。

王铁柱从大殿出来后没有直接回小院，他在圣地的石径上慢慢走了一会儿，脑子里转着虞翁带来的消息。

东海深处的古遗墟跟极北冰渊同源，这意味着蛮古界边缘不止有一处界壁裂隙，界外天域在多个位置都留下了入口。

霜鳞就是从界外坠落下来的，那其他入口背后会不会也沉睡着类似的存在？

他走到竹林边缘时停住了脚步，这时银霜正好从后面走来，她认真的看了王铁柱一眼，最终才开口道。

“你是想去东海看看吗？”

王铁柱想了想，微微摇头，“银空前辈说得对，不急，敖渊第二次进入遗墟至少要筹备一个月以上，够我们在冰原上做好多事了，而且我刚突破天圣境，还有些东西没摸透，贸然跑那么远反而不值。”

“那就先顾好眼前的事。”银霜轻声道。

“好。”

往后的半个月，王铁柱几乎没有离开过圣地，一直在琢磨银海教他的散韵。

天圣境修士借用天地源力之后，体内会残留一种与自身灵力不同的余韵，如果不及时散干净，时间久了会在经脉中凝成杂质，轻则影响战力，重则损伤根基。

银海教他的散韵法子很简单，每天傍晚在灵渊边打坐半个时辰，周身气息完全外放，不压制不外罩，让残留在经脉中的余韵自然逸散到灵渊的碧绿泉水中。

泉水对天地源力有一种天然的吸附作用，逸散出来的余韵会被泉水的生机之力中和，比在外界散韵快了数倍。

王铁柱每天准点到灵渊边打坐，银霜常常在旁边陪着他练剑。

有一天傍晚，王铁柱正在散韵时，忽然感到泉水深处传来一阵极轻的回应。

他的余韵渗入泉水后被某种力量吸收并转化，然后以另一种形态回馈到了他的经脉中。

回馈的力量温暖而清澈。

如同泉水中的生机被反过来灌注入了他的体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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