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4章 让出去
第984章 让出去
吹完之后，还得面对现实。
周正东喝了一口茶，放下茶杯，幽幽叹了口气，「两年前，我们家里的人还多得没处安置，有些人哪怕本事还不错，经验也够了，却也只能尽量往小主管的位置上塞。
现在倒好，刚毕业的、甚至没毕业的，就被拉去干基层主管的活儿，做过主管的直接提到分公司总经理，能管一大块就绝不止管一条线，做过总经理的管一大片。
一个个的往上提拔，如果不是请了几家管理咨询公司、市场调查公司和会计事务所，提供智力和数据支撑，这么多的业务线，早就乱成一团糟。」
他扭头看著陈凡，说道，「所以啊，不是我不想马上启动内地的通信公司建设，实在是抽不出人手来。」
顿了两秒，周正东伸出两根手指，正色说道，「两年，最多两年，等新提拔起来的这几拨人能独当一面了，同时今年铺开的二十多家综合商业广场也差不多可以峻工投入运营，到时候就能抽出一批人出来，投入到新的项目中去。」
旁边周亚丽看看老爸的愁眉苦脸，再看看老弟的若有所思，嘴唇动了几下，喃喃说道，「原来人手已经这么紧张了吗，我还以为跟一年前一样，像语风姐他们有本事的都没地方施展呢。」
周正东瞪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道，「别看才过了一年时间，可这一年变化大啊。
千帆公司厚积薄发，你妈她拿著支票本，大半年就花出去两三个亿，万木春公司也是从最开始的一个汉卡项目，增加到近十个业务线。
时间确实是不长，可是事情多。也就是咱们家有这么深厚的人力资源储备，换成其他任何一家华人家族，我不多说，三分之一，————」
他皱著眉、转头看了一圈众人，伸出三根手指，说道，「能完成三分之一的业务落地，就算他们人多势众！」
周亚丽呵呵干笑两声，「我们昨天还想到一个很好的项目，想著等您回来了商量怎么做，现在看来，估计也没戏了。」
周正东闻言一愣，看看她，又看看陈凡，「又是什么项目？」
陈凡回过神来，抬起头看了看，笑道，「这个项目倒是没什么，也不需要专人看著，随便做做就行。」
随后对著周亚丽说道，「你跟老舅解释一下。」
周亚丽，「哦。」
她转头看著老父亲，比划著名说道，「就东城那边的宁郡王府，我们昨天过来收房了。」
周正东点点头，「嗯，我知道啊。」
他眼里满是奇怪，「这个跟项目有什么关系？」
周亚丽嘿嘿笑了笑，说道，「昨天我们去看过，整得挺漂亮，就是吧，那院子太大了，左中右加起来十几个院子、几十间房。
自己住呢，太空旷，可是空置在那里的话，对房子又不太好。」
她说著看了看陈凡，「一开始老弟是想把院子拿出来，挂靠在京城饭店和我们、还有霍先生合作的一个高端酒店下面，作为一个酒店分店，专门招待高端客户。」
周正东听著缓缓点头，「这个想法倒是可以。」
他左右转著脑袋，看了看两人，「听你的意思，是改主意了？」
周亚丽点点头，「是霍先生建议的，他说既然有这么好的条件，不如改造成私人会所。」
周正东一听，顿时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这个建议不错啊。」
此时他的脸色已然是多云转晴，略带兴奋地说道，「私人会所一般都是高端资源的集散地，经营私人会所，不仅能有利于结识更多的高端人脉，同时也能为我们自己在京城的业务活动提供了一个核心基地。」
话音刚落，他的脸色又垮了下来，「可是，办这样的高端私人会所，必须要非常信得过的人在」
不等他说完，陈凡便摆了摆手，笑道，「不一定。」
他对著周正东说道，「您说的那种，是直接将会所打造成为非常私密、且具有高度保密性质的社交基地。
刚开始我们也是这个思路，但是经过昨天晚上的认真思考，想想其实没有这个必要。」
周振东眉头轻挑，「你们的目的，难道不是这样吗？」
顿了一下，他又补充道，「现在国内在这一块基本为零，宁郡王府的条件又不差，这么好的条件，不做最好的高端会所，未免太可惜了。」
陈凡笑了笑，说道，「我明白您的想法，只不过、怎么说呢？」
他沉吟两秒，转头看向张玄松，问道，「三师父，要是有一个地方，频繁有外国人出入，还弄得神神秘秘的，不让普通人靠近，会怎么样？」
张玄松眨眨眼，看了看李尚德和林远祥，眉头微微皱起，说道，「你不说这个，我还没注意这一茬。」
他仰头看向周正东，「小凡说的对，你要是弄得很神神秘秘，还不让人靠近，一定会引起街坊邻居的注意。
毕竟你这不是什么保密场所、也不是保密单位，有外国人出入，不可能是保密单位，另外也不会是什么外事单位，因为没有特派过来的人站岗啊，顶多你自己弄两个人在门口站著。
那样肯定会引人怀疑。
所以，就算要搞什么俱乐部、会所，也要适当的开放一点，至少让周围的人知道这里是干什么的，要不然，————」
说著往上指了指，「弄不好相关单位天天都能收到举报线索，不得不派人去查。」
周正东一听，冷汗都差点下来了，「还、还能这样的吗？」
陈凡笑著说道，「这个是由我们的社会情况决定的。不是说不能做俱乐部、私人会所，只是不能弄得太私密。
您刚才一说，我就猜到您是套用了美国那边的俱乐部模式，就是弄个大庄园、或者市中心的某个大厦，然后保卫很严格，看上去就很高端的那种。」
他说著笑了笑，「这种不是不行，如果找一个相对比较隐蔽的场所，比如四周都是树林，能够与普通居民区和单位隔离开，起码隔开一定的距离，还是可以做的。
但宁郡王府就在闹市区，隔壁是协和医院，后边儿是协和宿舍区，周围其他地方也是四合院民居，跟群众几乎没有阻隔带，咱要是弄得神神秘秘的，指不定被传成什么样子。」
顿了一下，他又笑道，「所以啊，最好是能做成类似于涉外酒店的样子，一方面，引入相关单位的管理，比如京城饭店，这样有利于拿到营业执照，一方面，适当的开放，可以打消周围群众心里的疑虑，哪怕这种开放只是信息上的开放，也不会引起太多的猜忌。
毕竟涉外场所也不是什么新鲜东西，有了这个作为幌子，别人也不会再往其他方向去瞎猜。」
周正东听著抹了把汗，说道，「那你说说，到底该怎么办？」
陈凡，「我是想请您出面，和霍先生一起去跟京城饭店谈，不是说合作开店，只是请京城饭店提供合格的服务人员，咱们给他们支付服务费的那种。」
周正东沉吟两秒，抬起头看著陈凡，笑道，「你这一步，是主动敞开门示好，表示这个项目不会乱来，对吗？」
陈凡点点头，「还是那句话，私人俱乐部在国内是个新东西，到底能不能做，我心里也没有底。现在就是说，咱奔著能把这事儿办成的目标，往这个方向去努力。
万一这样还不被批准，那也没办法，只能把俱乐部开办在美国和香港，在这两个地方吸纳会员，然后将宁郡王府作为在国内的服务场所。
只不过这种做法，会有一定的监管风险。」
他说著摊了摊手，「上级对这样一个脱离管理、为外籍人士提供聚集的地方，到底是什么样的态度，可不好说。」
周正东皱著眉头想了想，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点了点头，笑道，「我明白了。」
他看了看三位老爷子，再看看陈凡，说道，「一句话，想要在国内办私人会所，最具有可行性的办法，就是按照你说的，主动把相关单位的人请进来，让他们看见这里有什么。
那么按照这种方式，我们还真不需要特别派人过来监管，只需要定期派人来查帐就可以。
至于说会所能起到的社交和拓展人脉作用，那是另说。」
陈凡笑著点点头，「反正人进来、也认识了，至于后面怎么谈，能合作什么项目，那是私下里另外谈的事。
会所只是一个平台，最核心的东西不是会所本身，而是我们通过这个会所能结识到多少有资源的高端人士，并达成资源交流与合作。」
周正东笑道，「既然这样，那这个项目就可以做。」
周亚丽在一旁瞪著眼睛，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等他们说完了，才赶紧说道，「可是这样的话，会所还是我们的独家资源吗？」
陈凡嘴角微抽，「你这话说的，难道会所掌握在你手里，你还不许别人互相认识了？」
周亚丽晃了晃脑袋，「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会所只是载体，通过这个载体，能够汇聚到的人脉和资源才是目的，如果会所不在我们的掌握之中，————
」
不等她说完，陈凡便摆摆手，「首先，我们只是请京城饭店提供服务支持，管理权还是在我们自己手上。其次，你说的汇聚人脉和资源不是目的，最终的目的，是通过这些人脉和资源，能做成什么项目、获取什么收益，这才是最终目标。」
听他这么说，周亚丽感觉有点晕，昂著头默默思索这些问题。
刚才还在说没有人手，现在又说可以办会所————，让我先捋捋。
陈凡也不管她，扭头看向周正东，正色说道，「老舅，我觉得吧，通信公司还是要做。」
周正东眉头微皱，「可是没人啊。」
陈凡敲了敲桌子，笑道，「就用内地的人。」
周正东一听，眉头皱得更紧，「你的意思，是跟会所一样，请内地的单位提供服务支持，还是直接跟内地合作？」
陈凡笑道，「我是这么想的，有些项目，不一定要自己来运作，通过其他方式，也能间接达到目的。
直接一点说，原来我们要做的是AT&T」美国电话电报公司，现在换个思路，直接做摩托罗拉」。」
周正东顿时恍然，「不做通讯服务商了，改做设备供应商？！」
陈凡轻轻点头，又摇了摇头，「不是不做服务商，是引入合作伙伴，设立通讯服务公司，然后我们只提供相应的设备，将服务商的运营交给他们，我们只投钱占股，享受分红。」
顿了两秒，等周正东稍微消化，他便继续说道，「设备制造由美国万木春和内地工厂同时提供，美国那边生产基站，在国内生产寻呼机和行动电话终端。
这两个业务都是现成的，不需要增加管理人手，只要改一条生产线就能完成，不会增加我们的管理负担。
而将通讯公司的运营交出去，一来可以降低我们的运营成本，二来，通过与内地相关单位进行合作，基站建设和运营推广的速度一定会大幅提升，有助于尽快铺开市场。」
还有一点，他没有说，也没法说。
在寻呼机和大哥大时代，还允许私人和外资公司投资运营，等到2G移动通信开始投入应用的时候，国内便将通信行业设立为必须国营的民生支柱行业。
到那个时候，不管是一家独大、还是几家竞争，背后控股的都是国资。
可通信服务行业的红利，是个人都知道有多肥，如果就这么放弃，未免也太可惜了。
要是现在就能与邮电系统合作，成立通信服务公司，等到2G时代来临，就可以顺水推舟，将这部分资产并入到新成立的电信公司、乃至于后来的移动、联通等等。
只要能在这几家公司里面占据一部分股份，那可不是用下金蛋的母鸡能形容的，简直就是几座大型高品位金矿！
今天周正东一过来，就说人手不够，通信公司的事要推迟，陈凡心里还有点惋惜。
可是回头想想，这个项目也不一定非要自己来做啊？！
周家的人手不够，国家的人手还不够吗？
邮电系统几十年的积累，技术方面确实赶不上国际一线，可在基础建设领域，也不是吃素的。
只要各种设备能供应上，将这些设备发到各个地方，全国的邮电单位立刻就能给你表演一个什么叫三口吃掉、哦，是三天建成一座基站！
旁边周正东听了陈凡的话，也眯著眼睛陷入思索。
陈凡也不著急，叫刘娟送来两杯新茶，先悄悄的把被周亚丽拿走的茶换掉，然后自己端起一杯，悠哉悠哉地吹著热气。
旁边林远祥看看周正东，再看看周亚丽，伸手碰了碰宝贝徒弟的胳膊，小声嘀咕，「他们两个怎么了？」
陈凡转过脸来说道，「没事儿，接收的信息有点多，还跟原来的思维起了冲突，脑筋有点儿打结，————」
「你脑筋才打结。」
周亚丽回过神来，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不就是换了个经营模式吗，跟谁不懂似的。」
这时周正东也醒悟过来，缓缓点了点头，叹著气说道，「以前穷怕了，总想著什么赚钱的生意都抓在自己手里，今天忽然发现，有时候让出去一部分利益，反而可以收获更多。」
陈凡：谁穷怕了？最好说清楚！
周亚丽扭头看著老爹，问道，「什么意思？」
陈凡眼珠微转，轻声问道，「老舅，你不会是想————」
周正东笑著点点头，说道，「没错，我就是想把周家几个项目的生意分享出去。尤其那个综合体，只靠我们自己建、自己运营，费时费力费人，累到死也建不了几十座。
换成合作共享的方式就不一样了，找几家有实力的地产商、零售商合作，不仅能快速推动这种商业模式占领全美，还能打通几条新的运营渠道，好处多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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