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九章、没有人可以轻易的否定

王太卡确实被田小娟这番话震住了。

眼前这个站在人群里绝不会被多看一眼的女孩，就算多看一眼也是因为丑的女孩，此刻身上像是有一种不一样的锋芒。

而且这句话不像是临时起意。因为从田小娟嘴里说出来，没有咬牙切齿，没有慷慨激昂，甚至还带着一点自嘲的笑意。所以这不是一时冲动的狠话，而是想了很久，压了很久，在心里反复咀嚼过无数遍之后，沉淀下来的答案。

有点意思，田小娟算是多多少少让王太卡有点了刮目相看了。

王太卡笑了：“你挺有志气啊！”

田小娟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算是笑过了。

王太卡问道：“你知道我为什么签你吗？”

田小娟摇摇头：“不知道。我一直以为是公司缺人，或者，您可怜我？”

真实原因其实是......王太卡也不知道，很久之前的事情了，他又不管这些细节业务，上哪知道啊？

不过这不耽误王太卡的毒鸡汤：“我这个人，从来不会因为可怜一个人就签她。可怜是这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给出去的人觉得自己高尚，收到的人觉得被施舍。两边都不痛快。”

田小娟抿抿嘴，没说话。

“我签你，是因为有人给我看了你的一些视频。”王太卡顿了顿，假装回忆了一下：“其实视频里面的内容我已经忘了，但是我记得你，非常的认真。所以一个认真的人，不能被随意辜负。”

田小娟抬起头，眼睛里有一丝不敢置信的光。

“所以你刚刚的那句话，证明了我的想法没错。”王太卡看着田小娟：“唱功、舞蹈，任何一项技能都可以练，都可以打磨。但是我看到了你身上的一股劲，那才是独一无二的东西。就是那种‘我偏要证明给你们看’的劲。”

田小娟的嘴唇微微颤了一下：“欧巴，不会是在安慰我吧？”

王太卡挑眉：“如果你一无是处，那值得我来安慰你吗？别忘了，我可是一个商人，不是来搞慈善的。所以我需要你出道，然后狠狠的压榨你。压榨你的精神，压榨你的身体，用你的全部去狠狠的赚钱，捞金，满足我奢靡的生活！”

田小娟抿抿嘴，心里想着，这话听起来怎么像是要把自己当私人的玩物了呢？

不是田小娟胡思乱想，而是王太卡的话实在是让人不得不联想。

田小娟对自己的长相很自卑，所以自然没有太发散思维。只是从工作的角度去想，王太卡是想让自己为他赚钱，这依然很合理。

虽然娱乐圈就是一个黑心公司压榨艺人的世界，但是田小娟现在却心甘情愿被王太卡压榨。甚至她内心无比渴望，有一个被黑心老板压榨的机会。

思绪被拉回来，田小娟看着王太卡，带着感激。

“你身上这股劲，比什么天赋都值钱。”王太卡鼓励道：“有天赋的人多了去了，长得漂亮的也多了去了。但有这股劲的人，凤毛麟角。因为天赋是老天爷赏的，漂亮是爹妈给的，但这股劲是自己逼出来的。”

说到最后，王太卡其实也认真起来了。因为他真的很讨厌那些浪费自己天赋的人。

这和奋斗与否都没有关系，而是很多人都想拥有的天赋，人家天生就有，却不肯珍惜，这不公平。

“谢谢，我明白了。”田小娟备受鼓舞。

这也和身份有关系，其实鼓励过田小娟的人也不是没有，甚至有很多。但没有一个有王太卡这样的份量。

王太卡看着田小娟，忽然话锋一转：“不过话说回来，田小娟，你现在不整，是赌一口气。你觉得自己是被逼到这一步的，你想用实力证明自己不需要靠脸。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你的脸，也是你实力的一部分？”

田小娟愣住了：“是这样吗？”

“我不是说你要靠脸吃饭。”王太卡解释道：“我是说，一个偶像站在舞台上，观众看到的是你的全部。你的歌声、你的舞蹈、你的表情、你的外形，这些东西是加在一起的，不是分开的。你实力很强，这是加分项。但你外形不够，这是减分项。加加减减，最后得分是多少，你自己算过吗？”

“我知道。”田小娟的声音有些苦涩：“我知道我现在的分不够。所以我才拼命练，把自己的加分项加到别人追不上。加到就算减了分，我还是比别人高。”

“行，有志气。那我换个说法。”王太卡笑了，往前走了两步，站在田小娟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田小娟，我现在就以公司的名义，求你去整容。不是命令，不是建议，是求你。怎么样，这样可以满足你的执念了吗？”

田小娟整个人僵住了。

王太卡说道：“因为公司觉得你未来可以出道。有这样的潜力，但你这张脸，不管你觉得它好不好，现在都是拦在你和舞台之间最高的一道坎。公司愿意出钱，愿意找最好的医生，愿意给你最长的恢复期。只要你点头。”

田小娟端着水杯的手在抖，她咬着嘴唇，眼眶红得像要滴血，但眼泪始终没有掉下来。

不哭，她从来不哭给人看。

只是万万没想到，王太卡居然愿意给她这样的一个台阶，让她可以用另一种更温和的方式，和自己达成和解。

田小娟只是心里有执念，却不是傻，所以没有再多犹豫，直接点头：“我愿意。”

愿意？那入洞房吧！

开玩笑开玩笑，怎么也得整完容再看看。

王太卡说道：“那就这么定了。具体的事，后面会有人跟你对接。你现在的任务就一个，继续练习，把自己练到谁也替代不了。等你真的出道了，火了，记得别恨我就行。因为我真的会压榨你的。”

“我会完全接受欧巴对我的压榨的！”

田小娟低着头，肩膀微微抖了一下。然后她抬起头，看着王太卡，眼睛里有泪光，但嘴角是弯的。

“欧巴，谢谢你。”

“别谢了，今天已经听了太多谢谢。”王太卡摆摆手，转身往电梯的方向走：“早点回去休息，别练太晚。你现在这张脸虽然不怎么好看，但早晚也是要上镜的，别搞出黑眼圈。哎，我这么说你不会生气吧？”

田小娟被王太卡这话说的哭笑不得，站在原地，看着背影消失。

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

田小娟站在原地，站了很久。最后她转过身，没有回练习室，而是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洗手间的灯是声控的，田小娟推门进去，灯亮起来，惨白的光照在瓷砖上，亮得刺眼。

田小娟把水杯放在洗手台上，走到镜子前，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眉毛淡得几乎看不见，肤色暗沉，嘴唇干裂，黑眼圈重得像被人揍过。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碎发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整个人看起来又憔悴又丑陋，难怪刚刚把别人吓到。

但这就是自己，这就是田小娟。

田小娟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很久。然后她抬起右手，抡圆了，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巴掌。

“啪！”

声音很脆，在空荡荡的洗手间里回荡。

脸上火辣辣地疼，五个指印清晰可见，半边脸都麻了。

田小娟拧开水龙头，让水从指缝间流走，看着水流打着旋儿冲进下水道。就这样愣了一会，捧了一把凉水泼在脸上。

水冰凉，浇在火辣辣的脸颊上，又疼又爽。

田小娟抬起手，轻轻碰了碰自己被打红的脸颊，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但她笑了。

这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带着狠劲的笑。

再度审视镜子里那张脸。红肿、丑陋、满是泪痕，却倔强不肯低头的脸。

田小娟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话，声音沙哑，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记住了，今天这巴掌，是你自己打的。要争一口气，以后只能你去打别人的脸！”

镜子里的自己，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烧。但并不是屈辱和愤怒，而是野心。是被压了太久，憋了太久，终于可以见光的疯狂野心。

虽然不知道整容之后会不会变好看，不知道出道之后会不会有人喜欢她。未来到底会变成什么样，谁也不知道。

只是田小娟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却并不在意了，因为有一件事她可以确定。

从今天起，没有人能再轻易否定她。

包括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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