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章 战术轰炸！
“报告，14日晚10点20分左右。”许海树当然知道这份电文的截获时间，立即报告道。
看到宋清的反应，破译室内氛围顿时变化，余华和华罗庚眉宇紧皱，内心亢奋且欣喜的傅广文察觉到不对劲，立刻冷静下来。
“昨晚10点20，到现在已经有6个小时，时间不多了，华教授，余同学，情况紧急，日军已经安排轰炸机准备对图书馆实施战术轰炸，我已经来不及验证这份电文的真伪，必须立即下令启动紧急撤离方案，请你们转移到爱晚亭清风峡石洞躲避空袭。”宋清听到回答，连忙看向手表，心中计算出时间之后稍微放松，转头看向华罗庚和余华，一边解释一边递出翻译电文：“这是紫密原文翻译内容，你们过目。”
对图书馆实施战术轰炸？
此话一出，破译室内气氛骤然凝固。
傅广文听到这个消息，面容凝固且震惊，日军这么丧心病狂的吗？
绑架和暗杀无法实施，直接安排轰炸机进行战术轰炸，根本不按常规路数出招，作为军统特工，傅广文是真没见识过这种手段。
特工之间的战斗都是暗战，智慧与智慧的碰撞，根本没有这种暗杀不了目标直接呼叫轰炸机的情况，当初他对于特派员宋清制定的空袭撤离预案还不以为意，结果日军真要轰炸岳麓书院。
不得不说，日军对整个破译小组给予了最高级别的尊重和待遇。
整个行为……说实话，没把中华空军当人。
按常理而言，从这封电文发出到上海派遣军司令部接收，再下达具体作战任务到对应航空部队，再到轰炸机升空航行抵达长沙，往往需要8—10个小时左右。
应该还有时间，但必须立即转移到清风峡石洞。
清风峡石洞，岳麓山当前唯一具备防空属性的人工洞穴设施，是故宫博物馆为了存放转运文物所建，本月初动工开凿，现在已有二十平米面积，被军统列为破译小组的紧急避险场所。
两人共同阅览翻译电文，对于特高科的打击手段陷入沉默。
“好，我们立即转移。”华罗庚没有犹豫，知晓事情严重性，立即点头作出决定。
“我们会尽最大可能保护你们及家属的安全，岳麓山设有防空阵地，新河机场还从汉口调来了最后两架P-26战机。”得到华罗庚的答复，宋清不再耽搁时间，有条不紊下达转移命令和各项指令：“现在，我命令，长沙站立即执行紧急撤离预案。”
“傅站长，你亲自护送破译小组转移。”
“张平，打信号弹，通知家属保护组，掩护破译小组家属就近前往空旷地带避难，尽可能远离图书馆。”
“许少尉，用你的生命保护紫密私钥密码本，其余人快速搬运其他文件资料。”
“马上给我联系新河机场，让2架P-26战机做好战斗准备。”
“是！”
破译室内众人齐声回应，立即执行命令，如精密运转的机器忙碌起来。
傅广文在前，引领华罗庚和余华迅速离开破译室，先行下楼，在一众军统便衣掩护之下直奔爱晚亭方向。
译电员许海树紧随其后，携带至关重要的私钥密码本，迅速下楼在专人护送下向安全地带转移。
宋清没走，留在破译室坐镇全局，负责指挥其余军统便衣搬运破译室内剩余的文件资料，这些破译资料是极其珍贵的手稿，记录着破译小组采用的攻击方式和全过程，能对军统进行密码破译产生极大帮助，属于核心机密文件，绝不能放弃。
“砰！”
紧接着，三颗黄色信号弹如箭矢般升空，撕裂夜空，向整个岳麓书院释放耀眼的黄色光芒，对两个家属保护组发出撤离指令。
接到指令的两个家属保护组，第一时间开始行动。
一切有条不紊，全部按照紧急撤离预案执行。
不管这份电文是真是假，保证破译小组安全是第一准则。
“嗡！”然而，就在华罗庚和余华刚刚离开图书馆之际，这时，整座城市上空骤然响起一道道尖锐刺耳的防空警报声。
急促，凄厉。
警报声按照鸣6秒，停4秒的信号节奏，这是空袭警报的意思，与此同时，长沙城内5座预警台悬挂的红灯通电点亮，向全城民众予以示警。
不用再去分辨破译电文内容的真伪了，日军轰炸机群已经来了！
“他妈的，不是说8—10个小时吗？怎么这么快就来了？！”听到特定信号节奏的警报声，熟知长沙防空预警体系的傅广文面色剧变，破口大骂，连忙急声道：“是确切的空袭警报，五个红灯，东北方向最远的地面监视哨在泉塘，华教授，余同学，快跑起来！快跑！”
长沙防空预警体系始建于36年9月，采用地面监视哨作为防空预警基础，设独立哨和指挥哨，整条预警流程为独立哨人员发现来袭敌机——电话上报指挥哨——通知防控情报所——拉响全城防空警报 悬挂红色警示灯。
长沙东北方向最远的地面监视哨在泉塘，而泉塘距离岳麓山仅有不足20公里。
这个距离放在地面不足为据，但威胁来自于时速高达数百公里的日军轰炸机！
从地面哨发现日军轰炸机，再到跑完整条预警流程拉响空袭警报，所消耗的时间是致命的，足够让日军轰炸机跨越二十公里距离，来到长沙城上空。
华罗庚和余华闻言知晓严重性，来不及多想，立即奔跑起来，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行动，这时候说话毫无意义，唯有最快速度撤退。
他们的战场不在这里，在密码学，在学术界，在科学领域。
图书馆与爱晚亭之间的直线距离约350米，清风峡石洞就在爱晚亭后方峡谷之中，相距并不远。
“轰！”
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从最初的沉闷到数秒内提升为响亮，直至震耳欲聋。
长沙城东北上空，一支由6架轰炸机 2架战斗机组成的庞大攻击编队抵达，整支攻击编队不断降低飞行高度，进入预定攻击航向，直指湘江西岸具有地标性质的岳麓山。
“快！快！华教授，我来背您。”听到巨大的飞机轰鸣声，傅广文如坠冰窖，见到已经跑不动速度降低的华罗庚，连忙上前弯腰背负。
这是他的甲种站，他的铨叙少校！
没有人可以阻止他傅广文成为少将站长和铨叙少校，哪怕是日军轰炸机也不行！
华罗庚没有拒绝，咬牙上了傅广文的后背，他的跛脚是终身残疾，本就不便奔跑，再加上已经连续多日熬夜，身体早已吃不消，能以百米速度狂奔一百多米已经是极限。
余华还好，身体年轻，体力充沛，尚能撑住。
现在，时间是以秒来计算。
天空之中的引擎轰鸣声愈发巨大，夜空之中的日军轰炸机身影渐渐清晰，时间已经到了最为紧要的关头。
傅广文背着华罗庚，整个人满头大汗，穿过毫无障碍的校园道路，来到爱晚亭，紧接着没有停留，以最快速度前往后方峡谷，找到便衣守护的清风峡石洞。
一行人穿过长达十五米的蜿蜒通道，来到石洞内部空间。
安全了。
一切都保住了。
傅广文小心翼翼放下华罗庚，示意身旁的军统便衣扶着，待华罗庚坐下之后，整个人顿时失去支撑，瘫软在地大口喘息：“安，安全了，华教授，余同学。”
“谢谢你，傅站长。”华罗庚感激道谢。
“不用谢，你们的家属，我，我们军统一定会保护好的，放，放心。”傅广文回答道。
“我相信你们。”听到家属二字，华罗庚沉默一秒，点头回应，脑海不由自主浮现妻子吴筱元的画面。
第一次经历空袭逃命的余华，坐在凳子上喘着粗气，没有说话，脑海浮现林婉和方玉的面容，心中默念。
他这边已经安全了，但林婉和方玉那边还不知道，林婉住在学校里，方玉大概率也是，极易受到日军轰炸范围的波及。
昨天刚定下五天之后结婚的约定，今天就面临日军空袭，如果出事……
不！
不会出事。
余华攥紧拳头，他不想去思考假如出事的情况，只愿两女平安。
这就是失去制空权的代价，日军轰炸机能从沿海深入腹地，千里迢迢赶到长沙对自己和师父实施空袭打击，这种行为堪比后世网络互喷线下真实对方的情况。
此时此刻，余华算是领悟叶院长口中的‘国家和空军急需一款战机’，真的是字面意义上的急需。
瑾瑜，小玉，你们可千万别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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