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6章 都是苦命人
“行，我看看。”
杜红兵把脉后又让他张嘴伸出舌头，翻看了眼睑，最后问了些情况。
“怎么样啊，医生 ？”
“我给你开一副药，你先吃着，如果有好转，你再继续去买两副来吃。”杜红兵道：“我觉得你的病不严重可以养好的。”
“真的吗？”
那老人眼睛里一下就有了亮光。
“我以为治不好了，我寻思着我给人治了这么多病，怎么到我自己就治不了了呢。”
“能治，都说了医者不自医，这很正常的。”杜红兵安慰他：“我给你开的是中药。”
“中药好，中药好。”老人道：“现在的西药又贵，还治标不治本。我们吃不起。”
这话让杜红兵很惊讶。
怎么会呢？
不是赤脚医生也有退休工资的吗？
“我是八九十年代的赤脚医生，后来乡政府派了新的村医，我就失业了。”
并没有什么退休工资，等满了六十岁后每个月领几十块钱的养老金，到时候可以领五保户的钱。现在还没有这笔收入，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田静则从老太太那里打听出来了，二人没有子女，都是相依为命。
说是老太太，其实比田老师还小，今年只有五十六岁。但是头发全白了，额头上全是皱纹。
看得出来，这是生活所累的。
见杜红兵和男人聊天，这边老太太也和田老师坦诚交谈起来。
女人姓陈，叫陈香。
“他是矮子，娶不上媳妇。我是石女，不能过夫妻生活不能有孩子。”陈香道：“我以前不懂嫁了一个男人，男人发现后把我休了，我万念俱灰就去跳崖，结果阎王不收，被砍柴的人发现了请了他来给我治伤。”
“我娘家没人了，婆家又不要我了，他收留了我，我就帮他洗衣做饭……”
“我们俩都是苦命人，一辈子就这样过。”陈香道：“他这两年身体不好，常年睡着，我都害怕他走了，他走了我又只有孤零零的一个人了……”
陈香说着就眼泪汪汪的。
田静连忙拿出纸巾帮她擦。
“老师，你是不知道，他真的是很能干的一个人。”陈香谈起男人赞不绝口：“他是自学的医生，以前没人相信他，后来有些村民没办法了才让他看病，一看才发现他的医术很好。那些年真的帮了不少的人。”
“他自己都这样，你们这儿路也不平，怎么去给人看诊？”
“平地他自己走，爬坡上坎的地方我就背他去。”
“人家都笑我们，说一个矮子，一个男人婆，两人怎么过。”陈香道：“我也觉得对不起他，但他从来没嫌弃过我，有钱总是让我去买新衣服，说不要虐待了自己，一定要我穿好看的……”
“有好吃的，他也会省着让我吃。”
田静由衷的佩服他们之间的相互携手的这份真情。
“我这辈子是不幸的，但是 又幸运的遇上了他，我们在一起过了二十三年了从来没吵过嘴，大声说话都没有过，我又觉得我遇上他和他过一辈子就是一种幸福。”
“是的。”田静点头：“很多夫妻都是吵吵闹闹过日子，把一个日子过得鸡飞狗跳，像你们这么恩爱的不多。”
“我们知道生命来之不易，知道生活的艰辛，知道人生的不易，所以我们很珍惜。”陈香道：“我啥都不想，就想他再多活几年，能多陪我走几年。我最想要的就是和他前后脚的离去，下辈子还做夫妻，下辈子，我想给他生一个儿子……”
田老师……真是要哭死啊，这才是真正的爱情！
见多了世俗的物质的争吵算计，没想到在这大山里却见到了爱情真正的样子。
她感觉自己能回去写一首诗 了。
“没问题，你不要有心理负担。”那边杜红兵道：“我看过的，你这病完全没问题，能治。这一副药吃了后有好转，你再把我说的这两味药加上，再吃两副，然后好好的养着，养个一年半载的也就养回来了。”
“你都是医生，你应该知道的，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不要着，能好。”
“多谢你，杜大夫，多谢你，真是想不到，我还能见到你本人，缘分，真是缘分。”
田静好奇的看向他们？
怎么感觉认识似的。
“我是自学大夫，所以很喜欢看各种医学报纸杂志，我看到过好几篇杜大夫的文章，我就知道这样的大夫是有大爱的，是我的偶像。没想到今天还能让我的偶像给我看病，给我捡回来一条命，开心，真是开心！”
“呯呯呯……”
突然响起了鞭炮声。
“彬彬他爸去了。”陈香道：“刚才我们看时就没什么气了，听说还是杜大夫给救回来的。”
“好突然啊，一直知道他病了起不了床了，但是没想到这么快。”
“刚好路过，向他们讨了口水喝。”杜红兵道：“也是缘分吧，只是救不了他的命了。”
“医生医病不医命，命这个事儿还是看天意，阎王要人三更死，活不过五更天。”陈香道：“他在床上了是躺了两年多了，这样走了也算是一种解脱吧。”
“哎……”
都是上了年纪的人了，都面临着走那一条路，说起来还是有些伤感。
“咕咕咕……”
突然田静的肚子不争气的响了起来。
杜红兵这才想起自己的老伴还饿着肚子。
“你们有没有啥吃的？我们上山没准备干粮……”
杜红兵总算厚着脸皮讨一口吃了的。
“有有有，我这就去给你们煮鸡蛋，先垫着肚子，我再煮饭。”
“多谢你了。”
“谢啥？真要说谢，我还要谢谢您们！”陈香立即去烧火煮蛋，然后还把墙上的老腊肉取了下来：“我们这腊肉很香，自己养的猪杀了自己薰的。”
“看这排骨就很大，猪也很大吧？”
“喂了两年三百多斤的边口，卖了一半给邻居我们自己留了一半下来吃。”陈香道：“我们两个也没有儿女，有点钱吃点，以后吃不下了就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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