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7章 2319.水鸟乱舞

【水形剑】与【水行剑】。

    两者只有一个字的差别，甚至连读起来都一模一样。

    但是在蓝恩和曼妥思的划分之中，其内在是完全的升级版与未升级版的差别。

    顾名思义，【水形剑】是「具有如水一般形态的剑』。

    是蓝恩以自己一路走来的剑术积累，包括熊学派剑术、苇名流剑术、苇名无心流、新大陆猎人狩猎技法、火焰世界灵魂之力，统合而成。

    最终成型于他最后一次去到亚楠的时候。

    当时的他，一路凭借著剑术和其他能力，斩杀了陷入兽化的【教会第一猎人】路德维希、【大主教】劳伦斯，乃至是最后的亚楠月神。

    而在这之后，他也仍旧没有停滞不前。

    魔幻日本战国世界，超自然力量和武道的发展繁盛，并且脉络清晰、绵延不断。

    要论体系的规模化和成熟化，可以堪称蓝恩目前所经历过的世界武道之最。

    其对于自身体力和敌人身体中超自然能力的打击和控制，精妙非常。

    艾尔登法环世界，在蓝恩去的时候还处于绵延永续的黄金神代王朝巅峰。

    自那个世界的生命创生以来，第一个统一交界地全境的王朝，其漫长的历史导致战灰流派多到根本数不胜数。

    虽然因为其类属魔幻世界的整体基调，导致许多战灰其实本质是被灵魂之力刻录进武器的魔法、祷告，而不是纯粹的武艺。

    但即便如此，仍不能否认这个世界仍旧处于神代的现实。

    那里真是什么东西都能跟随便哪个律法、神明、半神扯上关系。

    而在那个世界，蓝恩在剑术上最大的收获，还来自于自己的伤。

    由【女武神】玛莲妮亚，绝心绝力，在他身上留下的伤一一猩红腐败的瘢痕。

    猩红腐败律法从玛莲妮亚尚在母胎中时，就已经选中了她。已经完全是她生命的一部分。

    而同样被玛莲妮亚练到骨子里的【水鸟剑术】，就跟著那伤，一起在蓝恩身上留下了意蕴。而又有传说：【水鸟剑术】曾是远古时代的蓝衣盲眼剑士受妖精指引，用以封印猩红腐败为神之本质的剑术。  

    「流水不腐，户枢不蠹」……以猩红腐败本身的弱点为依托，这门剑术完成了封印神祇本质的伟业。蓝恩在剑术上的天赋卓绝，任何试图教他，或者哪怕是跟他交过手的人都绝对会这么认为。事实也一点儿不差。

    如果只论单纯的剑招，那么留在蓝恩胸口上的猩红腐败瘢痕，已经足够他早在三个月前就把【水鸟剑术】给通篇梳理完成了。

    可唯独这份意蕴。唯独这份想要别出机杼，不是「学会』水鸟剑术，而是将水鸟剑术内化入自身体系的期望，让蓝恩拖到现在都感觉有些吃力。

    好在，他终于在今天遇到了个好对手！

    一个足够让他有压力，以无所不用其极的手段全方位压迫他的对手！

    剑术在剑斗之中完善、更新，此乃世间常理。

    而现在，他的积累终于又让自己的剑术更上一层楼了。

    「卡啦！」

    骨白色的【史矛革】手甲下，握紧长刀刀柄的声音清脆却细微。

    因为如今这么一大片山腹早已经是熔岩和地火的领域，空气被加热到呼呼作响，声音又在山腹里回荡不休。

    但是，就这么一声清脆却细微的响动，在这霎时间却像是压制住了整个山腹空洞里面的所有动静！突兀无比，就连全身火焰不熄，凶威滔天的炎魔，这一刻都好像完全被凝滞了一样。

    熔岩「次啦啦』蔓延、烧灼其他地方的声音消失了。

    地火从岩缝中喷发出来，恭迎它们那邪恶主子的欢快跃动声也没了。

    相反，一些汩汩流水声，却好像穿透了厚实的地层和岩板，传递到了这里。

    这声音之前的矮人们和霍比特人也注意到过，那是他们在赶路途中，越过墨瑞亚断裂开口的地板，听到的地下暗河涌动声。

    在炎魔现身后，池让环境中出现了熔岩和地火，水声消失绝迹。

    可此时此刻……那原本还只是汩汩溪流的声音，现在却在顷刻间澎湃浩大起来！

    那些原本往外冒地火的地缝，现在火苗肉眼可见的衰微起来，甚至大多数都已经变成了只冒烟、不喷火，眼看著就是里面被熄灭的样子。

    炎魔只僵硬了一瞬间，这陡然澎湃起来的水声似乎让池想起了某些久远的记忆、上古时期的特征。于是这位刚才还凶威滔天、魔焰盖世的恶魔，此时连片刻的犹疑都没有……池立刻转身就要飞走！「呼啦！」

    火焰为骨、黑烟为翼膜的翅膀呼扇著。

    社不管不顾，似乎想要竭尽全力远离那些水声和波涛声，哪怕为此熔穿山脉，飞上高空面对太阳也在所不惜！

    但这已经太晚了。

    在池那展翅飞走的身形之后，蓝恩已经摆出了一个架势……他的身形矫健却又优美。浑然如一只在水边濯足洗身的悠然水鸟。

    再然后，他瞬间消失。不带丝毫烟火气。

    常人无法看见他行动的轨迹，这不仅是在狂暴力量下产生的暴力位移，其中还有高深艰难的技术支撑。但是炎魔感觉得到。

    池哪怕转了身，也感觉得到自己那个对手正飞速追杀而来。

    速度很快，池在物质世界根本比不上。

    但是炎魔也并没有多在意。

    因为一来，早在之前的交锋中，炎魔就已经被蓝恩给攻击了不知道多少下，但是却没有一下是真实有效地伤害到了池在幽界的本质。

    无法伤害本质的肤浅力量，根本无需在意。

    二来，池现在转身逃跑可不是怕了蓝恩，虽然对方的剑术似乎突然就完成了一次质变，变成了连池都猛然看不太懂的样子。但是让炎魔转身就跑的并不是剑术，而是那水声。

    蓝恩能从自己【灵视】的视野中看到这一点。

    在幽界的本质中，炎魔那深埋于邪恶之力和恐惧之气中的人形，并不在意自己的追杀。

    而蓝恩并没有气恼或者自我贬低，他只是全心全灵地去使出了这一剑。

    毕竞说好的……他可是决定要好好谢谢这块试金石呢。

    他握刀的指尖轻轻摩挲著刀柄。

    陡然！一抹微渺、近乎称得上虚幻的纯洁光芒，在这次战斗中第一次，覆盖在了阿隆戴特之上！那光芒至纯至善，明明看起来微弱不堪，但是出现在这地火与熔岩的山腹中的第一个瞬间，却让那些暗红色的热光都毫无存在感了。

    炎魔，都灵克星。

    在此时此刻，不管是池在物质界的躯体，还是在幽界深藏的本质，却都同步地在无比的惊骇中转过了头「双圣树之光？！这不可能……啊啊啊！！！」*2

    这头炎魔并不喜欢用凡人的方式交流，比如说话、声音什么的。

    跟蓝恩的言语只限开打之时的那两句罢了。

    但是现在，池在惊骇之下却已经什么都顾不得了。

    在这一刻，池宁可用一千、一万种方式来咒骂！来诅咒！

    但这都毫无效果。

    「次啦啦！」

    水鸟剑术的标志性招式一一水鸟乱舞，在此刻，那流畅至极、活跃至极的刀光笼罩了半空中逃离的炎魔躯体一瞬，紧接著蓝恩就跟池擦身而过。

    「次啦啦！」

    又是一阵响动。

    但这声音并非来自刀刃切割，而是来自熔岩冷却！

    澎湃的地下水流从各处地缝之间喷出，像是在为这一剑而欢欣雀跃。

    地火被彻底熄灭，从地缝里喷出来的水更是让暗红发亮的熔岩变成了黝黑的冷却石头。

    半空之中的炎魔就僵在那里，翅膀、火焰、黑烟……全然像是被凝固在琥珀里的一只飞虫。山腹之中，熔岩和地火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整个山腹将重新归于黑暗，但至少好过邪火带来的光照。而在这黯淡下去的山腹之中，被凝固在半空中的炎魔，池那焦黑的躯体、内在的火焰和黑烟……此时都呈现出了密密麻麻并且非常明显的切割痕迹。

    那是刚才一瞬间，水鸟乱舞在池身上所留下的伤痕。

    伤痕本来没什么可怕的，蓝恩在此前给池留下过数倍于此的伤痕。但大多在转瞬之间，那些无法触及本质的伤痕就会消失无踪。

    可是现在……温暖而迷蒙的纯净光芒从那些伤痕里渗透出来。

    这些可爱又迷人的光芒，在炎魔身上却好像烙铁和酷刑！

    它们顺著伤痕向外流淌，最终将偌大一个炎魔的躯体，还有蓝恩【灵视】之中那位于幽界的模糊人形，一并切分成了碎块。

    毫无悬念，并且看起来干净利落。

    邪恶的躯体被切碎之后，在落地之前就被光芒净化到消散，连一捧灰都没剩。

    从地下莫名涌动上来的水流十分清冽，就算是熔岩被扑灭后蒸发出的烟都不令人感到不快。而在扑灭这些熔岩和地火之后，地下水又迅速平息了下去，继续在地层之下流淌著。

    只是那水流在岩石腔里奔涌的声音，这时听起来总像是某种……豪迈的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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