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9章 到来 仪式
第2439章 到来 仪式
在听到风暴呼啸的声音之后，蓝恩就已经从传火祭祀场内的台阶上站了起来，并且走向大门口。
当他走出大门的时候，刚好看见半空之中，无名王者正乘著风暴龙降落下来。
风暴龙长著羽毛及鸟喙，比起常规意义上的龙」已经更有鸟的特征，虽然不是古龙，但是相比于寻常飞龙则更能自如飞行，并且操控风暴。
风暴龙降落在了传火祭祀场顶端，无名王者则从它的背上径直跳下来，在沉重的碰撞声中，踩碎了传火祭祀场大门前的石阶，站在了蓝恩面前。
「你们终于到了。」
蓝恩跟他打招呼，但无名王者依旧一声不吭，只是对猎魔人点点头，随后就向后转身。
吱呀」一声干涩的铰链摩擦声，传火祭祀场所在的墓地和原本镇守著古达尸体的角斗场之间的大门被缓缓推开。
不只是打开到平常灰烬骑士通过时，那种只用够过一人宽的大小，而是完全开。
沉重的脚步声和车轮声响起。
巨人奴仆拉著巨大且扎实精美的马车，后面跟著大群人流，从那大门里走出来。
就跟当初蓝恩第一次来到这个世界时所加入的车队一样。
克林姆忒身边带著几个黑骑士走在最前面，里奥纳德和一众战士们则走在最后面。
巨人铁匠的断腿处似乎是被他自己打造的义肢接上了，虽然有些磕绊，但终究也是自食其力地走在队伍之中。
队伍中间的几座车架上，葛温艾薇雅端庄娴静地坐在排头的第一辆上。
她的身体在这个灰暗的世界中，向外自然地逸散出温暖柔和的阳光，所过之处好像就连蔓延在这个世界上的死寂和死气都驱散了。
但如果再往队伍后面看就会发现，那些阳光终究会重新变得灰暗、昏沉，最后一切又没有什么不同。
这是初始火焰的末路，也是这个世界的末路。
不是些许阳光就能更改的事情。
而阳光公主本人虽然正在自然散发出温暖柔和的光，但她那张原本始终微笑著的脸上，此刻却也免不了在微笑之下，多出了许多的伤感和感怀。
无论如何，她都曾是这座宏伟城市、伟大国家的王妃，如今也算是重游伤心地了。
而在阳光公主后面，葛温德林与幽儿希卡也是一人一车。
即便在这个时候，他们也依旧下意识地履行著神族王室的礼仪。
只是葛温德林在车架上端坐，他裙摆之下的蛇足则已经频繁地扭动起来。
幽儿希卡的轻薄面纱下，她也好奇又隐含不安地看著这从未来过的古老之地。
墓地之中因为接连大战导致的山体变动，已经变得更加高低起伏，墓碑也堆叠歪扭。
原本仅有的几条小路都被挤压没了。
火之神族仅剩的这几位又都不是多么盛气凌人的类型。
即便世界已经濒临破灭，他们也并不想去主动毁坏这些墓碑。
于是很快车队就停了下来，神族从车架上下来，一行人丢弃了那些旅行所需的物件，走向了传火祭祀场。
克林姆忒走上前来，向无名王者见了礼，接著又向蓝恩点点头。
「一切都就绪了？」
蓝恩朝他问道，眼神冲著后面的队伍看了看。
梅琳娜站在人群之中，朝他无声点头。
大主教郑重点头，低声言语：「柴薪全都带来了，一路都严加看守。」
后面的葛温德林、葛温艾薇雅他们也走了过来。
这时候蓝恩看著温柔之中带著悲伤的阳光公主，没有再多问多说什么，只是转身带路，往传火祭祀场里面走去。
火之神族的到来虽然早有消息，但是等一行人真的出现在传火祭祀场中的时候，洛斯里克骑士们和神职人员们还是齐刷刷地单膝跪地。
仍旧坐在王座上的鲁道斯，贵为薪王也朝著神族点头致意。
更后面的随行人员们鱼贯而入，破败的传火祭祀场顿时更加拥挤起来。
梅琳娜默默站在火之众神身后。
在场没几个人认得她，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能如此靠近众神。但既然火之众神都没有反应，于是也就没人计较。
而面对众人的跪拜，梅琳娜虽然并不站在接受礼仪的第一排，但也莫名显得干分适应，并不局促。
这更加让其他人难以揣测她的身份了。
在这个萧瑟衰颓的末世之中，传火祭祀场因为人潮的涌入，竟然有了点大礼堂开会的感觉。
而就连神族都从伊鲁席尔而来，这则意味著————已经是时候了。
传火祭祀场里的所有人，或者说，也是这个世界所有还保有理智的幸存者们，都在脚步声中聚集了过来。
四位神族就站在进入大门后的高台上，西里斯、里奥纳德和克林姆忒则一人抱著一个大箱子，从火之众神的背后走出来，朝著那空置著的渴望王座走去。
属于洛斯里克王子的薪王柴薪，也就是他的人头，早已经被放在了五把渴望王座最中间，也最高的那一把上。
是之前回到传火祭祀场的灰烬骑士，将柴薪带回来的。
洛斯里克王子的头颅十分苍白，却又沉静平和。好像生前所有的愤怒、绝望、怨恨，都已经随著斩首而释然了一般。
只有一帘苍白的头纱，将他那虚弱俊美的容颜半遮半掩。
灰烬骑士斩首的切口很平滑，因此他的头颅得以端正地放在王位上。
蓝恩从葛温艾薇雅身旁走过，女神此时只是低著头，像是不敢看向那张渴望王座上，曾经拔掉她舌头的孩子的头颅。
蓝恩在经过时，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想要作为安慰。
但没想到在本准备一触即走的时候。
「啪。」
一只温暖柔软如晨曦阳光的手掌，反射般的按住了蓝恩的手，将他原本要离开的手又按在了原位。
猎魔人顿了顿，抬眼正好对上那双在悲伤之余，却又努力想要露出温暖笑容的眼睛。
他原本想要抽离的手掌停了停，随后又按了按葛温艾薇雅的手臂。
阳光公主对他点点头，挪开了手掌。
蓝恩走下阶梯，来到了环形结构的传火祭祀场的中央凹陷处，那座插著螺旋剑的篝火面前。
他看向面前高处的渴望王座。
鲁道斯依旧是枯槁瘦小的那么半个人。
似乎是因为害怕带给蓝恩压力，所以在启程去猎杀双王子之前的那一次对话后，鲁道斯就真的把那当做了他们之间的最后一次对话」。
在后面的一个半月里不再跟蓝恩进行任何交流。
而直到此刻。
这位已经真正要油尽灯枯的老人，才抿著那张干瘪的灰白嘴唇，朝著猎魔人微不可查地轻轻点了点头。
做你该做的事，好骑士。
王冠下的那双眼睛，如此告诉蓝恩。
而在其余三张渴望王座旁，端著大箱子的三人，也以一种极度庄严肃穆的气氛，将箱子供奉上了各自所面对的王座。
克林姆忒将箱子捧上左手第一位，鲁道斯的身侧。
箱子放上王座的瞬间，外壳就已经无声地燃烧成了灰烬，露出了内里的东西。
那是一个头盖骨上带看伤痕，也戴著教宗高帽子的扭曲颅骨。
一【幽邃圣者】埃尔德里奇的柴薪。
西里斯将箱子捧上右手第二位，洛斯里克王子的身侧。
箱子外壳同样被瞬间烧尽，里面有四顶带著尖顶铁帽子的头颅，随之落在了王座上。
一【深渊监视者】法兰不死队。
里奥纳德将最大的那个箱子抬上右手第一个王座，那也是五张王座里最宽敞的一张。
箱子里面的东西随著灰烬而浮现，是一个戴著王冠和锁甲包头的巨大颅骨，光颅骨就有常人全身大小。
一【罪业之都的巨人王】尤姆。
至此，五张渴望王座上，已经聚齐了五位薪王的柴薪。
所有人都看著这一幕。
神圣？悲凉？茫然？
面对这个世界从古至今传承下来最神圣的仪式，却也可能是最后一次仪式，每个人的心绪都是如此的复杂难明。
而事前始终安静低调的防火女，此时却在无声无息之中分开人潮，径直朝著中央篝火而来。
她步履轻缓，但莫名的没人挡路。
像是每个人都突然意识到了她此时身上的使命和背负著的神圣性，在她面前自行无声退避。
等到防火女走到近前，她那张面具下的樱唇轻启。
「五位王都已经端坐在王座之上，这是众人的功劳，也是新王将要诞生之证明。」
「蓝恩阁下，」防火女原本叠放在小腹前的双手，优雅地伸出一只，指向篝火，「请对诸位薪王面前，那篝火中的螺旋剑行跪地礼。」
「此举旨在让您能继承他们的火焰，也是为了让真正的传火之王————诞生。」
蓝恩沉默了一会儿，随即上前。
他看著那根斜插著的螺旋剑，缓缓单膝跪地。
仿佛是在对著篝火、对著剑、对著那五张渴望王座和其上的柴薪们祈祷。
传火祭祀场依旧古老、幽深，此时蓝恩对著螺旋剑半跪下来，在祭祀场台阶上一堆堆白蜡烛的烛光下，他所面对的五张王座，还有王座背后的祭祀场本身。
似乎都更加高大、威严————却也更加死气沉沉，濒临末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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