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5章 七国变化

艾德·史塔克正被愁绪笼罩，他一边擦拭染血的族剑，一边放空自己的思维。

    让自己的身体在这简单、重复性的机械动作中，得到精神上的排遣。

    他听到了自己小女儿的声音，虽然这打断了他舒缓精神的节奏，但他仍旧感到一阵安心。

    因为从君临回来之后，小女儿的成长或许是南行的一干人等中成长最大的。

    她变得能考虑周全、顾全局势，并且勇于承担责任。而最让艾德欣慰的是：她依旧保持住了自己那活泼好动的本性，没有改变。

    当父母的就是这样，看见孩子懂事会很欣慰，但如果以磨灭本性为代价，他们心里又会不好受。艾德觉得艾丽娅能成为现在这样，一定是旧神保佑。

    但是等他擡起头来，看到了艾丽娅身后跟著的蓝恩……

    猎魔人观察到，他原本只是轻轻扶著剑柄，方便另一只手擦洗的姿势，下意识地握紧了剑柄。看著自己的眼神也警惕了起来。

    「看来发生了什么事？」

    迎著艾德的眼神，蓝恩首先开口说道。

    他面带微笑：「我可不记得咱们上次见面的最后告别，有闹得很不愉快啊。」

    「蓝恩，」艾德·史塔克依旧是那蓝恩熟悉的张愁眉苦脸的表情，「我一直都很感激你当初的帮助，但是现在……很难说人们之间还能彼此信任。」    「尤其是你当初离开之后，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什么消息都没有。现在却又突然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看来南行一趟让你清醒许多，也不是没好处嘛。」

    蓝恩从艾丽娅身后走向前，十分自然地坐在了那鱼梁木外露的另一根粗壮树根上。

    艾德·史塔克则低垂眼帘：「我宁愿不要这好处。」

    「爸爸，到底发生什么了？」艾丽娅不解的问，「明明在我们这次出去之前，大家还没有这么紧张。我们刚才想进城的时候，罗德里克竞然要逼问乔里的糗事才放行。」

    「你们见过他了？」

    蓝恩和艾丽娅点点头。

    说到这里，艾德的神色才放松了点，握著剑柄的手也松开了点。  

    「他说什么，「黑色的信鸦带来了黑色的消息』之类的话。」

    「确实如此，」艾德点点头，神情苦涩地回答了女儿的问题，「蓝礼死了，被刺杀。」

    「等等，蓝礼？」猎魔人在旁边插了一嘴，「那个风息堡公爵？法务大臣？劳勃的弟弟？」艾德那苦闷的眼神擡起来，奇怪的看了看坐在旁边的蓝恩：「你就算是这段时间去了厄斯索斯，也不该对维斯特洛的变化这么陌生吧？连听都没听过？」

    蓝恩毫无波动，十分坦然：「我该听过什么？」    艾德将一只手放在脸上狠狠抹了抹：「……劳勃已经死了。」

    「嗯？」猎魔人有些惊讶地转过头：「什么意思？我记得咱们刚把他身边那些兰尼斯特的狮子给拔完，瑟曦和詹姆都下狱了不是吗？还能搞出么蛾子？」

    「我不知道是谁动的手，没人知道！」

    艾德低声说。

    「人们都说他是因为身上的伤口恶化而死，流脓、腐坏什么的。还有说当初比武大会上的刺客都给武器涂了毒。」

    「但我们都知道，君临和红堡是什么样子，不是吗？」

    艾德看著蓝恩：「那地方，任何一个人都可能是某个人的耳目、探子、杀手。甚至可能都不止服务于一个人。在那地方，国王死得能比战场上还容易。只要在他的床榻旁来上一刀，或者干脆在换药时掺上点别的东西……很简单，不是吗？」

    「所以你不信。」蓝恩了然地点点头。

    「我当然不信！劳勃跟我都是战场上杀出来的，他在当时的比武大会后立刻就得到了治疗，那点伤口怎么可能恶化到让他死掉？还那么突然。」

    艾德先是冷笑，随即就是无奈。

    「但我信不信又能怎么样?我只是个位于偏远北境的公爵。劳勃的尸体要是等我过去看，早就烂完了。他在贝勒大教堂停灵七日，随后下葬。」

    蓝恩听明白了他话语背后的意思。    「那就是说，」猎魔人点了点头，「在君临的人，并没有追查死因的意图了。」

    艾德低声笑了笑：「你果然还是很敏锐。」

    「是的，国王死了。但最要紧的不是追查死因，而是确定谁是新国王。」

    「储君本来该是乔弗里，」这时候艾丽娅也开口了，「但幸好，你们在之前就查出了他的身世，劳勃国王的昭告废除了他的继承人资格。」

    她的表情在提到这个名字时难掩厌恶，这种大事基本是全民皆知，因此她也很清楚。

    「三个王室后裔全部非亲生，」蓝恩也很平静，毕竟这事儿当初就是他查出来的，「那么按照继承法，劳勃的弟弟理应继位，这有什么难的？」

    「难就难在，」艾德唉声叹气，「该死的劳勃，他有两个弟弟，年长的史坦尼斯被他封了龙石岛，年幼的蓝礼却获封风息堡……真不知道为什么，他讨厌史坦尼斯。」

    蓝恩张了张嘴，最后却只能无语地发出一声：「哇哦……」

    也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在王位继承问题上，继承顺序归继承顺序，但是上一任君王的个人喜好也是不可忽视的因素。劳勃的分封策略就能看出他对两个弟弟的喜好，同时也给他的继承问题埋下了引人诟病的话柄。因为如今维斯特洛上统称的「七国』，在三百年前确实是七个国家，拥有各自的国王和封臣体系。彼此也征伐不休。

    直到三百年前，坦格利安家族从龙石岛登上维斯特洛大陆……带著他们养的三条龙！

    这个世界的龙拥有旺盛的生长力，蓝恩就是利用这一点，当初采用龙骨粉末做营养基底，后续才完善了艾瑞图萨实验室里的水晶培养技术。    而那三条龙都已经百岁上下，体格发育庞大，龙鳞坚实、龙炎炙热。

    拥有三条龙的坦格利安，跟当时维斯特洛大陆上还在搞骑士战争的七国简直不是一个画风。七国由此一统，坦格利安成为七国之主。

    而他们早先所在的龙石岛，则成为了类似「龙兴之地』的概念，历代受封的龙石岛亲王，基本都是王位继承人。这个称号直接跟王储画上了等号。

    劳勃给史坦尼斯封了龙石岛，按理说已经是继承人待遇了。

    可问题在于：劳勃他是造反上位！

    他带领著拜拉席恩家族推翻了坦格利安家族，这已经不是坦格利安王朝了。

    而拜拉席恩家族的传承家堡是风暴地的风息堡，按家族传承来看，反而是受封风息堡的蓝礼拥有继承权在以往劳勃拥有子嗣的情况下，这都是小问题，压根不会被人摆到面上说。

    可是他现在突然没有子嗣了，自己又突然死了，这个本来不算问题的问题，顿时变成了许多有心人的抓手，开始借此搞事。

    这并不难想像。

    即便是在蓝恩的故乡历史之中，借著父亲宠爱而跟正统太子搞对抗的人物也不少。

    所以他很容易就理解了这种情况。

    「那么我想，」蓝恩的视线转向身旁的艾德，「你肯定是支持史坦尼斯的，对吧？」    「我支持继承法理，」临冬城公爵、北境守护斩钉截铁地说道，「就像我支持我的长子罗伯在我死后成为临冬城公爵，而我的其他孩子会成为他忠诚的封臣一样。」

    「那么问题在于……？」

    蓝恩用引导性的目光示意艾德。

    对方叹了口气，将怀里的族剑放在鱼梁木的树根旁，剑柄靠著惨白树根，瓦雷利亚钢带著花纹的剑尖则浸在黑冷池水里。

    「问题在于，史坦尼斯并不讨人喜欢，蓝礼则不然。两者之间亲和力的差距，让许多人将继承法理抛之脑后了。」

    「劳勃离世发生的非常突然，并且迅速。当时的史坦尼斯还没来得及从龙石岛赶回君临，但蓝礼却始终就没离开过。事发的第一时间，他就在提利尔家族的支持下控制了君临，从事实上控制了国都。」提利尔家族，河地的高庭公爵，同时也是南境守护。

    这个世界的季节非常不稳定，并没有一年四季的说法，春秋短暂，夏冬则可能持续几年。

    在劳勃在位的时候，维斯特洛就经历了历史上最长的一次长夏，人们甚至因此而认为劳勃是受诸神祝福的国王。

    而本来就地处南境的河地，可以说是无时无刻都适合农业发展，在这个大陆上的物产之富饶几乎无人可比。

    也就是西境的兰尼斯特家族，能凭借金矿这种高价值出产物勉强跟河地比一比。

    打仗就是打钱粮物资，至少在武力差距没有大到一定地步的时候是这样的。

    所以河地的支持，对于七国局势来讲可以说是举足轻重。    「蓝礼付出了什么？」

    蓝恩饶有兴致地问，艾德也给出了回答。

    「他答应会娶玛格丽·提利尔，给提利尔家族一个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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