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千八百四十六章、举世皆忘

祖地。

一方宁静的天地之中。

苏婉与林苏正坐在庭院里。

桌上摆着几样精致的灵果，淡淡的清香弥漫开来。

林苏托着下巴，望着远处的天空，忽然有些不满地嘟囔道：“妈，你说我爸什么时候才能出关啊......？都闭关这么久了，我都有些想他了。”

苏婉闻言，不由得笑了笑：

“你爸如今正在修行的关键时候，哪有那么容易出关......？再等等吧。”

林苏撇了撇嘴，随后又凑到苏婉身边，眨了眨眼睛：

“妈，那你想不想我爸......？”

苏婉微微一怔，随即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你这丫头，怎么什么话都问......？”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就是想知道嘛。”

林苏笑嘻嘻地挽住苏婉的手臂，继续道：“要不然，我们一起去爸的闭关地看看......？反正只是远远看一眼，应该不会打扰他吧......？”

苏婉无奈地摇了摇头，正准备开口。

就在这时，一股极其诡异的力量毫无征兆地降临。

那股力量无声无息，仿佛从未出现过，却又在一瞬间笼罩了整片天地。

苏婉与林苏同时停下了动作。

这一刻，她们忽然感觉心中似乎少了些什么。

像是某段极其重要的记忆，突然从生命中被抽离。

那种感觉来得太过突然，以至于两人都怔在了原地。

片刻之后，苏婉才缓缓回过神来。

她看向林苏，疑惑地问道：“你刚刚说什么......？”

林苏也愣了一下。

“啊......？”

她眨了眨眼睛，努力回想了一下，却发现自己竟然想不起刚才说过什么。

“咦，我刚刚说什么来着......？”

母女二人面面相觑。

明明刚才还在交谈，可现在，她们却连谈话的内容都记不起来了。

林苏想了想，似乎觉得这件事也没什么大不了，便再次挽住苏婉的手臂。

“妈......”

可刚刚喊出一个字，她便忽然停住了。

她眨了眨眼睛，脸上浮现出一抹困惑：“妈，我爸是谁啊......？”

苏婉闻言，也是一怔：“你爸......？”

她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随后仔细想了想。

可无论她怎么回忆，脑海中竟然都找不到关于这个人的任何印象：“你有爸爸吗......？”

林苏：“......”

苏婉：“......”

母女二人顿时面面相觑。

她们都觉得这件事很奇怪。

林苏明明记得自己有母亲，也记得自己一直生活在这里，可关于父亲的记忆，却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

更诡异的是，她甚至想不起自己究竟是如何出生的。

“这......怎么回事......？”

苏婉秀眉微蹙，心中莫名生出一丝空落落的感觉。

仿佛有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被夺走了。

可她偏偏想不起那究竟是什么。

片刻后，林苏忽然想到了什么。

“对了，问问狗狗！它见多识广，说不定知道。”

说着，她拉起苏婉，朝着大黑狗所在的地方走去。

不多时，母女二人便找到了正在晒太阳的大黑狗。

林苏凑上前去，直接问道：“狗狗，你知道我爸是谁吗......？”

大黑狗懒洋洋地睁开眼睛。

“你爸......？”

它打量了林苏一眼，随即摇了摇头：

“你哪来的爸......？本大爷怎么不记得你有爸......？”

林苏顿时愣住了：

“可是，我明明是我妈生的啊！那我没有爸，是怎么来的......？”

大黑狗翻了个白眼，满不在乎地说道：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生孩子又不一定非得有爸，说不定你是天地凝聚先天精华，孕育而生的呢！”

林苏听得一脸茫然：“天地凝聚先天精华......？”

“对啊！”

大黑狗理所当然地点头：

“你看你天赋这么好，说不定就是天地孕育出来的。再说了，本大爷活了这么多年，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没见过......？”

林苏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一旁的苏婉却是微微蹙眉。

她仔细回忆了一番，发现自己竟然真的没有关于夫君的任何记忆。

甚至连曾经与谁结为道侣，都完全想不起来。

“难道......真是如此......？”

苏婉喃喃自语。

冥冥之中，好像有股力量，让她也开始相信，就是如此。

可不知为何，她心底始终有一种说不出的异样感。

仿佛自己曾经拥有过什么，却在不知不觉间永远失去了。

......

同一时间。

诸天万界各处。

苏婉、林苏、大黑狗、颜珂、妖主、妖妖......以及那些曾经与林北有过交集的故人，都在同一刻产生了相似的感觉。

有人正在修炼，却忽然停下动作，怔怔地望着眼前的虚空。

有人正在与同伴交谈，说到一半，却突然忘记了自己想说什么。

还有人明明正在翻阅一卷古老典籍，却在某个瞬间，忽然觉得心中空了一块。

那股力量无声无息地掠过诸天万界。

所有与林北有关的人，所有曾经拥有过林北记忆的人，都在这一刻失去了关于他的全部记忆。

无论关系亲疏，无论相隔多远。

甚至连那些与林北存在因果牵连，却并不知晓这份因果的人，也在这一刻受到影响。

林北这个名字，仿佛从未出现在诸天万界之中。

......

虚空深处。

五位院长依旧站在林北面前。

此时的林北，已经不再继续挣扎。

他看着那几道身影，神色逐渐恢复平静。

就在刚才，他已经清楚地感知到，自己在诸天万界留下的一切痕迹，正在被一股无形力量彻底抹除。

那些曾经与他相识的人，那些与他有过交集的故人，乃至那些因他而改变的因果，都在不断消失。

过去、现在、未来。

时间长河之中，再也找不到他的身影。

就连轮回之中，也失去了关于他的印记。

他的名字，他的经历，他曾经走过的道路，所有与他有关的一切，都仿佛被从这个世界连根拔起。

林北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这一切。

他甚至能够看到，那些原本与自己存在联系的因果线，正在一根接一根地断裂。

最终，彻底消失。

仿佛他从来不曾存在于这个世间。

林北的眼神微微变化。

他终于明白，这几位院长究竟想要做什么。

他们并非单纯地想要杀死自己。

事实上，以他如今的境界，哪怕面对这五位院长，林北也隐约有一种预感，对方已经很难真正将他杀死。

只要自身道果不灭，便不是真正意义上的陨落。

可这并不意味着，他就能够与眼前这几人抗衡。

对方或许无法彻底杀死他，却完全可以将他镇压、封禁，甚至将他与整个世间的联系全部斩断。

如此一来，他便会成为一个彻底孤立的存在。

没有过去，没有未来，没有因果牵引，甚至没有任何人能够记得他。

若是对方愿意，完全可以将他困在某处，花费百万年、千万年，甚至更加漫长的岁月，一点一点磨灭他的道果。

即便最终无法将他彻底抹杀，也足以让他永远失去自由。

想到这里，林北反倒渐渐平静下来。

他没有再继续做无谓的反抗。

以眼下的局面，强行挣扎只会让自己承受更多压制。

他索性收敛了体内躁动的轮回大道，抬起头，看向为首的祖地道院院长。

这一刻，他脑海中诸多思绪纷飞，忽然像是抓住了某个念头。

“所以......”

林北顿了顿，目光从几位院长身上逐一扫过：

“祖地、彼岸，乃至于五条修行路线，其实都是一场阴谋，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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