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0章不仅种葫芦，还要栽葡萄

陈家旺眉眼温柔，含着几分宠溺笑意，轻声哄她：“老话说的好，人老成精，你见哪个卖瓜的，说自家瓜苦？吃一堑长一智，往后便有经验了。在我心里，娘子已经很厉害了，”

别家农妇大多以夫为天，事事依附男子，终日围着灶台家事打转。

可小溪不一样，她胆大心细、心性坚韧，从不会一味仰仗旁人，骨子里自有一番傲骨。

即便有朝一日他失了本心、负了她，她也定然能凭自己的本事，把日子过得安稳顺遂。

陈家旺心底满是怜惜。

若不是年少时在娘家被日日磋磨、受尽委屈，她本该是最明媚鲜活的姑娘。

那些年，她步步谨慎、委曲求全，不过是勉强苟活于世，唯一的念想，便是早日挣脱那座毫无半分温情的牢笼。

他心中暗自怅然，若是能早些遇见她、早些坚定心意求娶，她便不会在王氏手下白白受那么多苦。

小溪听得心头温热，轻轻白了他一眼，娇嗔道：“你就会哄我开心。”

刚成亲时，她还不曾发觉他这般会说话，这两年他的嘴倒是像抹了蜜，句句温柔，甜得直沁心坎。

陈家旺唇角微扬，漾开一抹清俊温和的笑意：“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话音一转，他谈起正事：“如今铺子已租好，缺不得人手。你是打算招工，还是直接买几个人回来？”

卤味铺琐事繁杂，杀鸡宰鸭、清洗处理下水、熬煮卤味，样样都是累活，一人断然忙不过来，后厨至少需要两人。

前厅亦是如此，平日清闲一人足矣，可逢上客流多时，人多眼杂，难免有人起贪念、顺手牵羊。稳妥起见，前厅也需两人，一人待客忙活，一人记账看店。

里外合计，需得四人方才够用。他心里暗自盘算，不知县城奴仆身价几何，若是太贵，便回镇上挑。

小溪略一思索，认真回道：“还是买人稳妥。雇工终究人心浮动、来去自由，让人踏实不下来。唯有攥着卖身契，才能真正安心。”

听闻城中大户人家的商铺，向来只买仆、不招工，为的就是规避财帛动人心的祸患。

她这铺子虽不算大，可日日经手银钱食材，难免惹人觊觎。与其日后费心提防，不如一开始就选几个老实本分的。

陈家旺深以为然，点头附和：“你说得有理。手握卖身契，奴仆有顾忌、不敢生外心，确实牢靠。咱们里外配齐，正好需要四人。”

小溪应道：“这铺子面积不大，前后各两人应当就够了。若是往后生意红火，再添人也不迟，只是不知这县城里买人，价钱贵不贵。”

她心里暗自盘算，县城里连鸡蛋都比镇上贵上一文，想来人牙子手里的人，定价也不会便宜。

陈家旺在一旁接话：“这事我已经盘算过了。若是县城价高，咱们便回镇上买，要是两边价钱相差无几，就不必来回折腾了。”

小溪点了点头：“都听你的。正好回去看看公婆，等冬日闲下来，就接二老来城里小住，他们肯定高兴。”

陈家旺心里却另有所想。当初他不告而别，爹娘心中难免不痛快。

过后回去，定要买一坛好酒，再给老娘挑一匹时下新式的布料，也好哄哄二老，免得他们絮絮叨叨数落许久。

二人先去看东厢房，屋内空空荡荡，只摆着一张旧床，别无它物。

西厢房倒是好些，一铺火炕，一张半新的木桌，配着四个矮凳，外间砌着灶台，墙上悬着放碗筷的吊柜，还有一口闲置许久、结着蛛网的水缸。瞧这模样，从前是有人住的。

这一点反倒让小溪心生疑惑。先前听房东说，这铺子一直是老两口自己打理，怎会放着宽敞的正房不住，反倒挤在厢房里？昨日怕房东嫌她多事，她便没敢问，今日亲眼见了，心里的疑团更重了。

陈家旺侧头看见她眉头紧锁，神色不对，轻声问：“怎么了？是哪里瞧着不合心意？”

小溪摇了摇头，把心中的疑惑说了出来。

陈家旺听罢反倒笑了：“我还当是什么难事，惹得你愁眉苦脸。你想想，会不会是……”

听他一番解说，小溪紧蹙的眉头一下舒展了：“相公说得有理，我还纳闷，他们为何放着亮堂宽敞的正房不住，反倒住在厢房，这下就说得通了。”

“老人家都比较节俭，舍不得屋子空着，给亲戚暂住也是常事。你忘了镇上不少人家都是这样，前面临街做铺子，后院另作安排，只不过人家是往外租，这房东是留给亲戚落脚罢了。”

陈家旺走到井边看了看，井口压着一块石板，整口水井被一架葫芦藤圈在里头。盛夏来打水，也不必顶着烈日，房东倒是想得周到。

小溪忽然指着葫芦架一处，眼里泛起亮色：“相公你看，那儿还挂着个老葫芦，不知还能不能用。”

葫芦用处多，嫩的能炒菜，长老干透了，可以剖成瓢，舀水盛米都合适。

也有人在葫芦壳上描花作画，看着雅致好看。读书人最喜欢了。

小溪心里暗暗想着，等铺子开张后，也在院里搭一架葫芦，或是种上葡萄藤，既能遮阴乘凉，又有果子吃，一举两得。

陈家旺伸手轻轻碰了碰那葫芦，指尖一按便凹下去一块：“你瞧，壳已经软塌了，用不得了。”

小溪轻轻叹了口气：“这么大一个，真是可惜。相公，等忙完，咱们也在院里种几棵葫芦好不好？好久没吃过炒嫩葫芦，心里还怪想的。”

陈家旺满眼温柔地笑了笑：“好好好，不仅种葫芦，还要种葡萄，葫芦今年就能吃到嘴，葡萄要晚几年。”

听到这话，小溪眼睛瞬间一亮：“好饭不怕晚，晚几年也没关系，吃不完的还可以酿葡萄酒，酸甜可口，我最喜欢了。度数不高，孩子们也可以喝。”

以前在村里时，她就山上摘过野葡萄，毕竟是野生的，不是很甜，甚至有些酸涩，酿出的葡萄酒也有点涩口，若是家种的葡萄，酿出来的味道肯定更好。想想都有些迫不及待。

陈家旺像哄孩子一样，眼中满是宠溺：“嗯！多种几棵，让你和孩子们吃个够，不过，听闻葡萄极其难养活，成活几率极小，若是没成功，到时可不准哭鼻子。”

小溪瞬间脸色涨红：“我又不是小孩子，才不会哭鼻子呢！小瞧谁呢！”

这不禁让她想起第一次去集市摆摊卖卤味，因为最初无人问津，自己躲在车后偷偷抹眼泪的场景。那时的她真的很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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