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篇 玉衡之章(六)
【正在被老板压榨的苦逼打工人听到这话be like:你这家伙在说什么呢.jpg】
【因为工作时间太长,所以需要强制休假……好小众的词汇啊!】
【哈哈哈……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不要说对于现实世界这么黑暗的话呀!】
【特将军:迷茫?都是闲的!我要有休息一个月的时间,还来不及迷茫,地球就得爆炸!】
派蒙仰起小脸,眨巴着清澈的眼睛,望着眼前略显疲惫的刻晴,轻声问道:“所以……你现在是在休假?可休假不应该是件令人雀跃的事吗?”
她目光细细描摹着刻晴微蹙的眉梢与稍显黯淡的眸光,语气里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可你的表情……好像并不轻松。”
刻晴闻言,轻轻叹一口气,那气息仿佛裹挟着海风的微凉与岁月的重量,缓缓散入晚霞渐染的空气里。
她抬手按按额角,声音低而沉静:“平日里,我总在奔忙——从晨光初透到星垂平野,从账册堆叠的群玉阁到人声鼎沸的码头商市……”
“忙得连驻足喘息的间隙都吝于给予自己,更遑论静下心来,多想一想‘为什么’。”
她望向远处粼粼波光中的璃月港,语调渐深:“自接任玉衡之位起,我心中便始终萦绕着一个念头——如何让今日的璃月港,拥有如同归离集那般的生机与温度:”
“我想,那不仅靠宏阔的楼宇与丰盈的税赋就可以做到的,更需要人心所向的安稳、百业自发的蓬勃、少年敢言的理想,以及……”
“无需神明垂眸,亦能自我生长的力量。”
荧静静听着,忽而轻声发问:“是璃月港不好吗?在我看来,它已足够繁华、厚重、庄严,像一块历经千锤百炼的磐石。”
刻晴微微摇头,唇边浮起一抹近乎自嘲的浅笑:“它当然好——好得令人敬畏,好得令人心安。但……”
她指尖无意识地捻捻袖口绣着的云纹,“并非不够好,而是……太‘熟成’——”
“熟成得近乎凝固,像一尊被时光精心包浆的玉器,美则美矣,却少上些许破土而出的锐气与试错重生的勇气。”
“如此,反而透着几分不成熟。”
“不成熟?”派蒙歪着头,满脸不解。
刻晴侧过身,目光温柔而郑重地扫过荧与派蒙:“在你们眼中,璃月港究竟是怎样的?”
她刻意忽视伊牙。
因为她知道,伊牙的回答会影响她的判断。这样不好,所以她没有问伊牙。
荧凝神片刻,声音如清泉淌过青石:“是万商云集的喧闹,是飞檐斗拱的巍峨,是炊烟与药香交织的人间烟火,是古朴中透出的磅礴气韵……”
“大概就是这样一种既坚实又温热的存在。”
“是啊。”刻晴颔首,眼底映着粼粼海光,也映着某种深沉的期许,“它确实如此。”
“在岩王帝君三千六百余载的庇佑下,它如巨树参天,根系深扎于契约与信仰的沃土,枝叶繁茂,荫蔽四方。”
“若帝君仍在,这棵巨树,或许会愈发苍劲,荫泽更广。”
她忽然停顿,目光缓缓移向港口——那里,一艘艘巨舶静泊于暮色之中,船帆低垂,桅杆如林,仿佛正屏息等待下一阵风。
“可你们有没有想过……”她的声音低缓下来,却字字清晰,如潮音叩石,“如今停驻港湾的,并非只是船只——而是整个璃月。”
“它曾是一艘巨舰,在帝君所赐的长风与仙家所引的潮汐中破浪而行,乘势而上,无惧暗礁,不畏风高。”
“那风,是律法的刚正;那浪,是契约的信诺;那航向,是神明亲手校准的星辰。”
“可如今……风停歇,浪平静。”
她抬手,指向海天相接处那一片渐次沉落的金红:“当神明退隐,契约化为历史,那曾经托举整座港湾前行的伟力,便悄然收束。”
“船仍会凭惯性滑行一段;城,亦在余晖中续写辉煌。可惯性终有尽时,余晖终将沉入夜幕。”
“三千六百年来,璃月与帝君同契共生,仙人护持,神谕昭昭——”
“我们早已习惯仰首辨风向,俯身循潮痕,却少有人俯身去校准自己的罗盘,亲手升起属于凡人的帆。”
“真正的成熟,不该是依赖风浪的顺遂,而是风暴骤至时,仍能稳握舵轮,以人心为锚,以智慧为帆,以千万双手共同织就新的洋流。”
“这才是我所忧思的‘不成熟’——不是贫弱,而是尚未真正学会,在没有神明掌灯的长夜里,自己点燃火把,照亮前路。”
【我靠,这段文案,我靠……】
【这写的确实挺好的。】
【尚未真正学会在没有神明掌灯的长夜里,自己点燃火把,照亮前路——这话我觉得适用于每一个大学毕业出来的学生。】
【要学会自己掌握方向盘啊!】
【↑能换一个更恰当的例子吗?看到你这话我感觉PTSD要来。】
【奔奔者,真是一个不完美的故事啊。】
【话糙理不糙,好吧,其实话也不糙。但必须承认刻晴老婆说的是事实。】
【奥赛尔祸乱璃月的时候,归离集零伤亡,甚至还能腾出余力去支援璃月港,璃月港这边如果不是有帝君在……后果挺严重的。】
荧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眉梢微蹙,眸光沉静如深潭,仿佛正将刻晴的每一句话缓缓沉淀、细细咀嚼。
这并不意味着她认可刻晴的观点——恰恰相反,她心中尚存疑云,如薄雾浮于远山。
事实上,荧对璃月港的过往与当下其实知之甚少。她踏足此地不过数月,所见多是街市烟火、坊间笑语,所闻皆为只言片语、浮光掠影。
那些盘根错节的历史脉络、深埋人心的集体记忆,对她而言,仍是一幅未落笔的长卷。
因此,她无法轻易断言刻晴所思所忧是对是错——那不是轻率的否定,而是清醒的留白。
可安慰一个人,本就不必裁决对错;
真正的共情,是俯身靠近她的视线,让自己的心跳与她的呼吸同频。
倘若在刻晴眼中,璃月港的屋檐下仍浮动着神明的余影,倘若她所凝望的海港,一半映着今日商船千帆,一半倒映着昔日仙人垂袖——
那么荧此刻最该做的,便不是反驳,不是辩驳,更不是居高临下的“开解”。
而是……轻轻接住那份沉甸甸的孤独。
荧开口,声音清越而温润,像一泓初春解冻的溪水:“这就是你眼中的璃月港吗?”
她的目光柔和却不失认真:“嗯……我无意评价你的看法。”
“但如果这就是你所困扰的事情——”她微微前倾,语调轻缓却笃定,“如今,你不该感到困扰。不是吗?”
“因为神治的时代,确已落幕。而今日的璃月港,正在由人亲手掌舵,由人一砖一瓦,筑起新的秩序与尊严。”
刻晴却轻轻摇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玉衡印的纹路,唇色略显淡白:“若是如此,反倒简单了……可我怕的,是另一种‘未落幕’。”
她抿抿唇,喉间似有微涩,声音低几分,却愈发清晰:“我怕的是——在璃月港千万居民的心底深处,神治的时代,从未真正过去。”
空气霎时安静下来,唯有悬挂在灯塔上的风铃轻响,一声,又一声。
荧没有立刻接话。她只是静静望着刻晴,眼神里没有质疑,只有一种近乎温柔的了然。
这份担忧,何其真实,又何其沉重。
岩王帝君伫立璃月港,已逾三千六百载。
祂的身影早已不单是神明,更是山岳、是契约、是刻进血脉里的安稳。
纵使仙逝已成定局,可人们仰头时,仍会下意识寻找那抹金色的余晖;
议事厅中落笔签押时,指尖仿佛还触得到祂当年盖下的朱砂印痕——那不是迷信,而是习惯,是信仰沉淀为日常,是历史长成骨骼。
刻晴深知神治已终,可她真正忧虑的,是璃月港的“过去”,迟迟走不出人们的胸膛。
正因如此,她夜以继日奔忙于新政推行、商会整顿、港口扩建之间,只为将璃月港的锚,一寸寸从旧日的礁石上拔起,稳稳系向归离集那片更开阔、更自主的海域——
那里没有神谕垂落,只有人声鼎沸;没有天命钦定,只有众议成章。
刻晴抬眼望向荧,眸中映着烛火微光:“看来……你已听懂我先前的话。”
她语气微顿,声音轻却坚定:“我想让璃月港向归离集靠拢,并非因归离集比璃月港更好。”
“而是希望——哪怕风平浪静,璃月港的子民也能亲手握住船舵,不必等待一道旨意,便知该驶向何方。”
“我为此奔走太久……久到停下来的这一刻,竟有些恍惚,不知该把双手放在何处。”
话音落下,她眼底悄然浮起一层薄薄的迷雾,像晨光初照时未散的海霭——那是长久执念骤然松懈后,灵魂短暂的失重。
荧凝视着她,忽然问道:“所以……你对仙人与神明,其实并无成见?”
刻晴怔一下,随即莞尔,笑意里带着一丝自嘲的苦涩:“是因为我那‘不敬神明’的名声么?”
荧颔首,目光澄澈:“方才在万民堂见你时,我就觉得……有些不对劲。”
“你身上有种奇异的矛盾感。”
她侧过头,指尖轻柔地揉揉正好奇打量二人的伊牙毛茸茸的脑袋,小元帅舒服地眯起眼:
“在常人口中,你是那个直言‘不敬仙神’、拒行旧仪的‘玉衡’;我们初遇时,你也毫不掩饰对仙家疏离的态度。”
“那时在我眼中,这未免显得锋芒过盛,甚至……”她稍作停顿,坦然而诚恳,“有些不识大体,也近乎——不识好歹。”
“仙人护佑璃月千年,恩泽如海。而你却执意要璃月港挣脱这份荫蔽,走向未知的岸——在我听来,近乎忘恩。”
“可就在万民堂,你端茶的手势依旧庄重,提及‘帝君’二字时,声音不自觉放轻;”
“你望向天穹的眼神,分明藏着一种近乎虔敬的追慕……尤其是提起岩王帝君,还有君白——”她补充道,“也就是天凤元帅。”
刻晴怔住,随即苦笑:“我……表现得有那么明显?”
派蒙立刻点头,眼睛亮晶晶的:“超明显!”
“咿呀……”
(很明显。)
伊牙出生仅有数月虽尚不能理解二人谈话间的重量,却本能地仰起小脸,用湿漉漉的鼻尖蹭蹭荧的手心——仿佛在笨拙地应和。
刻晴嘴角微抽,一时语塞。
她原以为,自己藏得足够妥帖:对神明的敬重藏于礼数,对现实的锐气露于言行,刚柔并济,收放有度。
可连天真烂漫的派蒙、连尚且稚嫩的伊牙,都轻易窥见那层薄薄的伪装。
若只是荧看穿,尚可归于慧眼如炬;
可当最不设防的两个“观众”也齐齐点头——
她不得不承认:
或许不是演技太差,而是那份真心,早已在每一次郑重叩首、每一回默念名号、每一声叹息里,悄然洇开。
——题外话
作者已经放飞自我。
这玩意真的比须弥主线好写一百倍,以至于到现在居然才刚开头……
这一篇番外起码十五章,二十章封顶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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