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四章：不敢完全放心
“袁先生，您看刘体纯会真心归顺爵帅吗？”
袁赋诚也在凝望着那边谈话的二人，微笑说道：“二位仁兄跟随在伯爷身边也有些时日，如今可是归心了吗？”
秦升轻轻合上手中的折扇，一脸正色地说道：“不瞒一倩兄，弟当初只是奉父命才来的爵帅行辕，家父为的是在这乱世寻一个靠山，弟只是禀行父命罢了。
可几个月下来，弟才发觉爵帅跟那班兵帅们确是不同，乃此贼寇横行之乱世中唯一明珠，更是治军治世之通才，既能爱兵如子，又能护民若父母般。”
他抱拳说道：“弟今已心属爵帅，就是拿刀驾到我的脖子上，也赶不走的！”
秦升，本是杞县西肥寨士绅秦梦熊之子，前次永宁伯入豫剿贼之时，他才奉了父命投入永宁伯麾下效力，原本并非十分情愿，可如今却已是如此忠心。
“对喽，就是砍断了咱们双腿，爬着也要追随爵帅麾下。”郭进仪也插言表态。
郭进仪，乃是开封府太康县生员，他曾与同县的举人刘心乾一起出资修砌堡寨，以供同乡躲避兵祸，不过他不是在别人逼迫下进入永宁伯行辕，而是自己前来投效的。
袁赋诚笑了笑，道：“是啊，赋诚原也非自愿投在伯爷行辕，不过与二位仁兄不同，赋诚是在伯爷盛邀之下加入，虽说也是迫于伯爷的威压，但如今却与二位仁兄一般心境，甘愿为伯爷效力至死！”
他回转身看着郭进仪、秦升二人，道：“我等初入伯爷麾下，多抱有观望的心态，可短短数月间，便已死心塌地追随伯爷，为何？”
不待二人回答，袁赋诚又继续说起来：“伯爷文武全才，诚如秦升所言治军治世皆通，更能礼贤下士，最为难得的是心存天下之苍生，实乃难寻的救世之人，我等是坚信永宁伯能亲手结束这乱世，因此才会如此倾心追随伯爷。”
他再次转过身去看向永宁伯和刘体纯那边，道：“我观刘体纯与别的流寇略有不同，他心中杀念恶念要少一些，还存有一丝善念，心中尚有百姓。
他此前只是以为李贼会是那个终结乱世的救星，这才一心追随李贼作恶，但我看他这几个月所见，必然会使他认清事实。”
郭进仪笑着接言说道：“刘将军能够戒酒，就能说明一切啦。”
秦升也反应过来，脱口说道：“这般说来……醋庄拼死血战奴贼，便是刘体纯的投名状喽！”
…………
位于中间的向官屯东南五里外，有一大片杨树林……
虽然天已经黑了下来，但在这片杨树林的周边却燃起了好些篝火，将周围的空处照得很亮，可奇怪的却是篝火照亮的地方，竟然空无一人——除了偶尔从黑暗处冒出来添材的。
而在这片杨树林里面，却传出密集的砍树声音，“笃…笃……轰……”的声音接连不断，此起彼伏，好似一场低沉的乐曲般不停演绎着。
“砰……砰砰砰……”
火铳爆响之声也不时响起，黑夜里看不到腾起的轻烟，可那火铳爆燃时亮起的点点火星，却更显恐怖。
杨树林的外围远处，时不时的就会有一阵马蹄声传来……
那些都是游弋在外的鞑子骑兵，他们早就发现勇毅军战士在这边伐木，可无奈兵力不足，接连发起几次冲锋都未能击败勇毅军，也只能这样子在外围袭扰。
建奴鞑子的目的很简单，他们想通过不断地冲锋袭扰，既能疲惫勇毅军战士借机寻找破绽，又能干扰树林里伐木的战士心态，拖延他们伐木的速度，以待自家援军赶来阻止。
可张诚能够安排战士们连夜出来伐木，也自然会料到有鞑子骑兵来袭扰，所以他从三处庄堡抽调精锐，组成了这支全是步兵的伐木大军。
树林里的战士只管伐木，外围则是铳兵和盾兵组成的防线，借助篝火防止建奴鞑子暗中潜入树林里，自己则隐身在黑暗之中……
他们一旦发现建奴骑兵奔来，全凭马蹄声来判断鞑子的人数和距离，直到进入了七八十步的时候，才会打射火铳驱退鞑子。
永宁伯张诚之所以这么着急来伐木，并非是为了修砌三处屯堡的防御工事，而是为了获取大军驻扎所需的薪材。
虽然一切早有计划，但永宁伯的心里也并没有万分把握，耿庄屯这里不知要固守多少时日，建奴火炮不多，火药、炮子更是稀缺，防御工事问题不大。
可勇毅军这边近万人马的每日吃食，所需薪材也不是一个小数目，若是被困日久的话，一旦所存薪材烧完了，又拿什么来蒸煮大军的饭食呢？
总不好去拆了防御工事，取出里面的木头当薪材吧！
虽然大军出征之时，也曾带有一些干粮，但这些也只是应急之物，若是连带来的干粮都吃完了，难道还让大家啃食生米不成么？
所以，趁夜伐木便是不得已而为之的事情，也是眼下来看最为明智的举动了！
…………
“父帅，都三更天啦，您且先歇一歇吧！”张明远轻声劝着。
“我不累。”
“父帅，您是一军之主，身子比俺们可金贵着呢，不敢这般熬着的呀。”张明远不停劝着：“再说徐将军那边并无危险，鞑子兵少，不敢强攻的。”
张诚看了张明远一眼，忽然问道：“明远，你说我要是让刘体纯统领一支人马，行不行呢？”
张明远微微一愣，今日刘体纯表示愿意追随永宁伯杀鞑子，这个他也是亲眼所见，虽然具体的对话内容他也没有亲耳听到。
可当时离得最近的就是他和张晋恺二人，刘体纯单膝下跪，抱拳行礼的一幕，他是看得真真切切、清清楚楚。
“父帅，刘体纯杀鞑子是真的勇，不愧他‘二虎’的名号。”
张明远接着又表示了自己的疑虑：“可他毕竟是闯贼身边的大将，跟着闯贼不知多少年啦，谁知道他心里头还记挂这闯贼与否啊？
父帅您要是给他一支人马，咱自然不怕他把人都给带走喽，可若是紧要关头，他给咱玩上一把阴的，可就损失大了啊！”
他看张诚面上神情没有啥变化，又大着胆子继续说道：“还有那个罗汝才，俺觉着对他的曹营……也不敢完全放心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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