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七章：可征询永宁伯
大明京城的皇宫内，乾清宫大殿内正在进行召对……
“余日新言东虏欲走龙固二关，入犯宣大；赵光抃却说东虏欲渡卢沟河，破口北返；冯元飚又讲东虏似有分兵之意，一路北返，一路西犯宣大，从河套出关。”
崇祯皇帝注视着济济一堂的朝廷重臣，问着：“你们内阁议了两日，可有何结论？”
作为内阁首辅的陈演低垂着眉头，仿佛老僧入定一般，虽然对皇帝的问话听得真切，可似乎并无出言表态的意思。
身为朝廷的内阁次辅的吴牲，见首辅陈演装聋作哑，便也低垂着眉头不出一言，简直是比陈演还能演啊。
余下诸朝臣见首辅、次辅都不出声，一个个皆学着他们二人的模样，无人敢接下皇帝的问话，大殿内瞬时便静了下来。
崇祯皇帝见状心中怒意上涌，可却又强忍着不肯发泄出来，正待出言喝问首辅陈演之时，却听有人出言表态了……
“皇上，东虏虽似有分兵之嫌，然分兵素为兵家之大忌，东虏即使分兵，其意也在劫掠。臣以为其必定会汇作一路，共同出关，绝无分路出关之可能。”
崇祯皇帝循声望去，却见正是都御史李邦华在座位上侃侃而谈。
“好，李爱卿所言很有道理。”崇祯皇帝赞许了李邦华，又对众人问道：“你们又是什么意思，都敞开了说说吧。”
吴牲微微扭头看了一眼陈演，却见他仍是那副老僧入定般模样，不由得在心里叹道：老家伙，还是你更能装，也更能忍啊。
他向着御案后的崇祯皇帝拱手，奏道：“皇上，余日新所做猜测虽有诸多军报支撑，然臣依前几次东虏惯例来看，似乎仍会从畿北蓟镇、永平府等处破关北返。臣建言立刻着兵部敕令赵光抃、张诚率军回防卢沟河，堵死东虏北犯之途，将其困死在卢沟河畔！”
陈演听了吴牲的话后，嘴角不经意间微微挑起，斜眼瞄了一下郑三俊，果见郑三俊开口说道：“皇上，臣以为吴阁老此言不妥。”
“哦？”崇祯皇帝见状立刻就精神了几分，饶有兴致地问着：“吴爱卿之言有何不妥之处？郑爱卿细细道来。”
吴牲听了郑三俊的话后，面上略显不悦之色，然很快消失不见，外人绝难察觉，却难逃首辅陈演的观察。
“皇上，吴阁老前半句的分析很有道理，臣亦有此猜测，东虏大抵不会走宣大，再由宣大出关之可能，毕竟如此一来路途遥远，变数更多，绝非上策。”
郑三俊先是肯定了吴牲所言的一部分内容，接着话锋一转，又道：“然于卢沟河布防，以堵截东虏，使其不得北返之议。臣略有不同建言。”
“讲来！”崇祯皇帝的语气十分期盼。
“东虏素以速度见长，多一人双马，甚至一人三马，忽东忽西，常日掠百里之遥；而卢沟河又极漫长，全程布防所需兵马不在少数，且处处布防，亦恐处处薄弱，难以起到阻截之功。”
吴牲立刻接言道：“卢沟河可渡兵马之处，就那几个地方，只需严防这些渡口即可，又何须全域设防？”
郑三俊却并不让他，接口就道：“虽可渡兵马之处设防即可，然京城就这点兵马，守城尚显不足，又如何设防渡口？
吴阁老欲调永宁伯、赵督臣的勤王军回防卢沟河，可如此一来，入犯的东虏失了制衡，届时以其速度优势，日行百里，又如何防得住？”
他连发两问竟将吴牲搞得一时语塞，不能回答。
然而，崇祯皇帝的兴致却被提了起来，他凝神问着：“郑爱卿可有良策应对？”
“皇上，臣以为永宁伯、赵督臣两路勤王兵马，意在牵制东虏，使之不敢放手肆意劫掠，故不可轻调之。
当下急务，应趁着东虏主力未至，就近抽调辽东、宣大边军入京畿，再拨派一部京营兵马，沿卢沟河各处渡口设防。
如此一来，东虏北返之际，便可将其阻在卢沟河一线；即使东虏最终突破卢沟河防线，亦可迟滞其北撤速度，以使永宁伯、赵督臣能够有时间调动兵马追击上来，最终在密云、蓟镇、永平府一线，将东虏击溃歼灭。”
郑三俊一番侃侃而谈，竟让崇祯皇帝频频点头……
吴牲似乎不服气，他又道：“京营官军尚需守卫京师，辽东边军都聚在锦州城下抵御奴酋围攻，而宣大边军主力皆已入卫，剩下的还要防守地方，哪里还有兵可调？
何况，依郑尚书所言，又要防守卢沟河各处渡口，又要布防北线各处关口，就算各地尚可抽出部分官军，面对诸多需要防备之地，也无异于杯水车薪，不敷使用啊！”
郑三俊还没有答他，一旁的喻上猷却忽然接口道：“防守，不同于进攻；但能提前布防，多挖沟渠，布设陷马坑，再埋设木栅，即可起到阻截东虏骑兵之功，如此即使兵马少些，亦有阻敌之效。”
喻上猷在以前那场乾清宫召对中，差点因弹劾永宁伯张诚的演技，而引火上身，不过幸好他及时改变了口风，又保荐永宁伯出任督师，非但免去了原本的罪责，还因此得到了皇帝的欣赏。
敢言、公允、正直等等标签，已经贴在了喻上猷这个滑头的身上！
“喻爱卿所言，朕亦觉得很对。”崇祯皇帝点着头说道：“诸位爱卿皆公忠体国，当畅所欲言，为御虏献计献策才对。”
已经升任兵部武选司郎中的王调鼎，忽然开口奏道：“皇上，若能提早研判东虏北归欲破之关口，便可专门布防，如此又能省下许多兵马。”
内阁蒋德璟开口道：“说得容易，可谁又敢说能够猜出东虏会从哪里破关呢？”
王调鼎并不服气，他又道：“皇上，永宁伯素有知兵之能，又久经战阵，何不咨询永宁伯对东虏出关一事上，有何看法呢？”
陈演听了王调鼎的话后，嘴角微启，开口说道：“皇上，臣亦觉得此事可征询永宁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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