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一纸牵挂，满室温柔

后门被缓缓推开，昏黄的楼道光涌进一角，一道清瘦挺拔的少女身影立在光与暗的交界处。茗川女高的蓝白校服熨帖无皱，领结系得标准规整，袖口压着极淡的折痕——是一路疾行赶来的痕迹，双手空空，没有背书包，完全贴合女高日常习惯，只捏着一张盖有教务处红章的茗川女高专用补假条，折得方方正正，捏在指尖。她垂着眼，长睫覆影，声音清冷却温和，规规矩矩地开口：“报告。”

是盛昭阳。  那个全勤如刻、从不缺课、小病必扛、半日请假已是破天荒的盛昭阳，在第一节历史晚自习过半、五十分钟课时刚过二十五分钟的时刻，安安静静地回来了。历史老师抬眼轻扫，握粉笔的指尖顿了半秒，无欣喜，无寒暄，无追问，只是温和地点了点头，淡声吐出四个字，公正又温和，无半分偏心痕迹，声音在冷白的教室里清晰回荡：“进来，坐好。”

盛昭阳颔首示意，脚步轻稳，每一步都落在地砖缝隙的直线上，身姿挺拔，安安静静径直走向自己的空位，没有惊扰任何人，像一缕轻风吹进教室。空手落座的瞬间，她下意识侧头，目光轻轻扫过身旁童筱薇那片仓促的桌面，视线在那枚皱掉的薄荷糖纸、半摊的笔记上轻轻顿了顿，眉峰微不可查地蹙起一瞬，又很快舒展——同为同班同学，她看得出童筱薇走得有多仓促，想来是身体难受得狠了，才连一向规整的桌面都顾不上收拾，心底泛起一丝淡淡的、纯粹的同学挂念。

她迅速抽出台膛内的课本，指尖轻轻抚平纸页褶皱，脊背挺得笔直，笔尖落纸，字迹凌厉工整，瞬间跟上讲课节奏，清冷专注得无懈可击，仿佛那半日缺席、中途赶回、全班温和的注视，都从未存在。冷白灯光落在她清冷的侧脸上，没有半分温度，却衬得她眼底浅淡的担忧，温柔又纯粹。

教室里，两处相挨的空位，只剩孤零零的一方。  童筱薇的桌面摊着笔记，压着书签，糖纸蜷缩，满是仓皇却温柔的痕迹，在冷白灯光下格外醒目；盛昭阳端坐如初，身姿挺拔，自律得近乎完美，无半分破绽，与身旁的空位形成温和的对照。一空一满，一乱一整，一藏不适一守规矩，表象是茗川女高的日常缺席，内里是少女间最纯粹的牵挂与在意，冷白的光将这份细微的温柔情绪，拉得格外清晰绵长。

五十分钟的历史课铃声准时响起，轻脆又温和，第一节晚自习结束，短短十分钟的课间，茗川女高的少女们无人喧闹，无人嬉闹，只起身接水、整理笔记，脚步轻缓，声音低微，三三两两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银杏落叶，冷白灯光下，一切依旧规整如初。

盛昭阳端坐不动，指尖轻轻叩着课本边缘，目光再次温和扫过童筱薇的空位，眉尖的微蹙始终未散，眼底是淡淡的挂念；陆雪三人只是匆匆起身，接了杯温水，又迅速落座，目光始终轻轻黏在那方空桌上，一秒都不愿离开，只盼着剩下的三节晚自习，能快些、再快些过去。

教室里的氛围始终沉静温柔，笔尖划纸的声音连绵不绝，像一首温柔的轻音乐，盛昭阳全程专注听课，笔记记得工整详尽，恢复了往日全勤生的模样，仿佛从未缺席过半日；童筱薇的空位始终空着，摊开的各科笔记在冷白灯光下，静静等待主人归来，那份仓促与脆弱，在两节课时的缓缓流逝里，愈发温柔动人。陆雪、张晓雅、南书怜三人几乎全程心不在焉，偶尔抬头看一眼教室前方的时钟，轻轻计算着剩余的课时，满心都是九点十分放学的约定，连老师的讲解都听不进几分，却也安安静静坐着，守着自习的规矩。

终于，第三节晚自习的铃声落下，每日固定不变、专属用来写作业的最后一节晚自习正式开始——整整五十分钟，值守老师轻步走进教室，脚步轻缓，安静坐在讲台一侧，全程在岗维持秩序，不再讲课、不再主动答疑，只是偶尔抬眼温和巡视，为有疑问的同学轻声解答，让所有人专心完成作业，是茗川女高最安静也最踏实的自习时段。

冷白色的灯光铺满整间教室，没有讲课声，没有讨论声，只剩下连绵不绝的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偶尔传来纸张翻动的轻响，连呼吸声都被压到最轻，温柔得像落雪无声。所有少女都埋首课桌，专注于眼前的作业，错题整理、习题演算、课文背诵，一笔一划都认真细致，一切都在冷白的光亮里有序进行，唯有那方孤零零的空位，在满室伏案的身影中，依旧温柔醒目，像一颗小小的、柔软的心，等着主人归来。

盛昭阳埋首作业，笔尖疾书，字迹凌厉工整，速度与正确率都是顶尖，可她的余光，始终若有若无地落在身旁童筱薇的空位上，冷白灯光照在她微抿的唇角，藏着普通同学最纯粹的担忧与挂念，温柔又克制；陆雪、张晓雅、南书怜三人也勉强提笔写作业，可笔尖始终滞涩，目光频频瞟向桌角的电子表，秒针一格一格跳动，五十分钟的自习课时，在她们眼里慢得像度日如年。

冷白灯光照在她们焦躁却温柔的眉眼上，将那份对好友的牵挂，照得无处躲藏，三人的指尖在桌下紧紧相扣，默默数着时间，只盼着九点十分的放学铃声，能立刻、温柔地响起。

冷白色的日光灯管散发着恒久的冷光，稳稳照亮满室伏案的少女，照亮那方孤零零的空位，照亮盛昭阳浅淡的挂念，照亮三个少女焦灼的期盼，照亮每一张认真的脸庞，每一本摊开的课本。四节晚自习，总计两百分钟的时光，在冷寂与规整中缓缓流淌，窗外的银杏叶依旧随风轻摆，红砖教学楼的静谧从未被打破，深秋的晚风轻轻拂过窗沿，带着淡淡的桂花香，温柔地裹着整间教室。

平凡的校园里，没有波澜壮阔的故事，没有激烈的冲突，只有全勤生破例赶回的小小日常，只有少女牵挂好友的小小温柔，只有严苛秩序下细碎又温暖的烟火气。最后一节自习的秒针，依旧在冷白的灯光里缓缓跳动，距离九点十分的放学铃声越来越近，那股藏在平静之下的温柔牵挂，在冷寂的自习教室里，越缠越紧，陪着所有少女，静静等待着奔赴温暖、探望好友的那一刻。

白色的灯光依旧明亮，教室依旧安静，落叶依旧轻扬，茗川女高的晚自习，依旧是这般温柔、规整、平淡又动人的日常，藏着少女时代最纯粹的温柔与挂念。九点十分的放学铃准时划破校园的静谧，清凌凌的铜铃声顺着红砖教学楼的走廊层层蔓延，穿过敞开的玻璃窗，拂过楼前依旧飘着淡香的老桂树，惊落了枝头最后几片残叶。

晚自习结束的姑娘们三三两两结伴走出教室，没有一人背着沉甸甸的书包，大多只随手攥着薄薄的错题本、拉链半开的笔袋，或是几页折得整整齐齐的课堂讲义，指尖勾着卡通水杯的挂带，说说笑笑地往校门口挪动。晚风卷着深秋独有的清冽，混着桂花香轻柔拂过蓝白相间的校服衣角，吹起额前细碎的刘海，校园里褪去了白日的喧闹，只有细碎的谈笑声、鞋底蹭过水磨石地砖的轻响，混着远处保安室断断续续的广播声，显得格外松弛又温柔。

陆雪、张晓雅、南书怜三人并肩走在人群外侧，脚步比周遭的同学都要快上几分，脊背微微绷紧，眼底始终压着一层从午后就萦绕不散的牵挂与焦灼。下午第二节课间的铃声刚落，她们就远远看见童筱薇扶着走廊的白墙，脸色苍白得像褪了色的纸，额角渗着细密的冷汗，只跟班主任低声说了几句身体不适，便攥着衣角转身往校门的方向走，没有多余的告别，没有多余的解释，只留下一个仓促踉跄、微微佝偻的背影，转眼就消失在教学楼的拐角。

那份藏不住的虚弱与难受，像一根细针，从午后一直扎在三人心头，整整三节晚自习，她们都没怎么静下心听课，满脑子都是童筱薇苍白的脸，一心只想尽快赶到童筱薇家，看看她究竟好不好。

走出校门，暖黄色的路灯次第铺开，将柏油马路染成柔和的橘色，行道树的影子在地面投下斑驳交错的纹路，晚风卷起道旁的银杏落叶，打着旋儿粘在她们的白鞋边、校服裤脚，微凉的秋意裹在风里，轻轻钻进衣领。

三人快步穿过零星散落的小吃摊，烤红薯的甜香、关东煮的鲜咸、糖炒栗子的焦香随风漫开，勾得人肚子微微发饿，可她们却无心停留，脚步匆匆直奔校门斜对面的精品便民水果店。店铺的铁艺灯箱亮着暖橙的光，磨砂玻璃门上凝着深秋薄薄的水汽，磨毛棉麻门帘被晚风掀起一角，推门时挂在门顶的铜铃叮铃轻响，撞开满室清甜的果香——新鲜草莓的甜、芭蕉的软、秋月梨的润，缠在一起，温柔又治愈。

她们没有过多犹豫，专挑那些质地软糯、无需费力咀嚼、适合身体不适时吃的果子：颗颗饱满的奶油草莓果尖莹红，裹着薄薄的冰袋，还带着清晨采摘的露水；无籽粉芭蕉皮薄肉软，轻轻一捏便透着温润的软糯，入口即化；黄金秋月梨套着乳白色网套，汁水绵密清甜，咬下去化渣不费牙，是最适合养伤时入口的温润果品。

张晓雅蹲在果架前，指尖轻轻拨弄着果实，细心避开磕碰发硬、果蒂粗糙的，挑了满满一袋；陆雪站在一旁，时不时望向公交站的方向，指尖反复摩挲着手里讲义的边角，难掩心底的急切；南书怜则接过老板递来的加厚绒面手提袋，看着老板将水果仔细装好，系上松松的蝴蝶结，避免勒手，沉甸甸的果袋握在手里，裹着绒面的温软，也裹着三人沉甸甸、化不开的牵挂。

付完钱道谢，三人快步走向街边的公交站台，站台旁的银杏树落了一地金黄的叶片，风一吹便簌簌作响，像细碎的呢喃。蓝白色的智能站牌亮着冷光，滚动着晚班车的班次信息，零星的晚归路人低头刷着手机，共享单车整齐排列在一旁，车座上沾着夜露的微凉，泛着淡淡的湿意。

她们缩在遮雨檐下，没有像平日放学那样闲聊综艺、吐槽习题、分享八卦，只是安静地望着公交驶来的方向，偶尔低声交换一句担忧，声音轻得像风。路灯的光落在她们的发顶，染出一层柔和的浅金，晚风带着深秋的凉意掠过脸颊，却没人觉得冷，满心满眼都是对好友的惦记，连周遭的夜色都显得格外漫长。

晚班车缓缓驶来，车身裹着沉沉夜色停在站台前，车门打开的瞬间，暖黄的车厢灯洒出来，三人轻声道谢上车，找了后排靠窗的位置坐下。车厢里安安静静，只有发动机平稳的轻响、公交广播温柔的报站声，零星的乘客或闭目养神，或望着窗外发呆，孩童趴在家长怀里打哈欠，老人低声聊着家常，一切都慢得温柔。

这一路并不算近，公交缓缓驶过文教街区亮着暖灯的文具店、挂着彩色灯带的奶茶铺、静谧幽深的居民小巷，跨过低声流淌的小河，穿过种满香樟的林荫道，车窗外的夜色一点点沉下来，街边的商铺、居民楼、公园路灯次第亮起，暖灯、霓虹、冷光交织成一片温柔的斑驳，像打翻了的调色盘。晚风从车窗缝隙钻进来，带着桂香与夜的清润，三人靠在窗边，目光始终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只盼着车程能再快一些，再快一些。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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