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3章 谋定
杨天长长地“哦”了一声，心中的疑惑顿时解开了大半。
原来是子承父业，而且纪枕夜的父亲“天机子”显然是一位隐藏极深的绝顶高人，能培养出纪枕夜这样的女儿，其本事可见一斑。
“难怪五师姐你的天命之术如此厉害，原来是家学渊源。”
杨天由衷赞道，随即又想到一个问题，“那……伯父和我们的师尊，认识吗？”
他记得纪枕夜也是师尊收入门下的。
提到师尊，纪枕夜脸上浮现出温暖的笑容，连旁边的黎洛心眼神也柔和下来。
“何止是认识。”
纪枕夜语气中带着追忆，“父亲和师尊，是至交好友，过命的交情。当年父亲遭天机反噬，重伤垂危，是师尊不惜耗费本源，亲自出手为他稳定伤势，延寿多年。”
“这份恩情，父亲一直铭记于心。”
“而我……”
她顿了顿，“我自幼体质特殊，对天命之力的感应极其敏锐，但也因此容易遭受天机反噬，命途多舛。”
“父亲担心他离去后无人能护我周全，也无法完全指点我在天命之道上走得更远，便在我年幼时，将我托付给了师尊。”
“他说，普天之下，唯有师尊有能力也有意愿庇护我、引导我。”
“所以，我也算是因为父亲这层关系，被师尊收入门墙。”
纪枕夜看向杨天，笑容温柔，“说起来，我和二师姐、三师姐，还有小师弟你，能成为同门，这份缘分，最早还是源于父辈的交情呢。”
杨天心中震动，没想到其中还有这样一段渊源。
师尊那个看起来总是笑嘻嘻、有点不靠谱的‘小老太婆’，竟然还有如此重情重义、能为至交好友付出巨大代价的一面。
而且，她暗中竟然收了这么多身份不凡、天赋异禀的弟子……
自己这个“关门弟子”，看来真是撞了大运，或者说，是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黎洛心也感慨道：“原来如此。”
“师尊她老人家，看似随性，实则情深义重。”
“她从未与我们细说这些往事。”
“师尊的性格，你还不了解吗？”
纪枕夜轻笑，“她做了好事，往往自己都不当回事，更不会拿出来说道。”
“我们能聚在她门下，是各自的机缘，也是她的慈悲。”
杨天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对那个远在昆仑山的小老太婆更多了几分敬爱和想念。
他看向纪枕夜，半开玩笑地说：“这么一说，五师姐你可是‘关系户’啊！”
“还是父辈遗泽的那种！”
纪枕夜也不恼，反而眨了眨眼睛，一本正经地说：“是啊，所以小师弟你以后可得好好巴结我，万象阁的情报网，说不定哪天就能救你的命哦。”
“说到情报网……”
杨天微微眯起了眼睛。
“五师姐。”
“万象阁的情报网络之中，可有关于瀛洲那边的？”
提起这事，纪枕夜和黎洛心的脸色都凝重了起来。
她们很清楚杨天问及此事的缘由。
黎洛心看向杨天：“你是为了老六的事？”
杨天点头。
六师姐柳亦菲，至今还被囚禁在青阳仙宗那边呢。
这事，他可一直都没有忘记。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
窗外是黑暗王国总部岛屿的夜色，远处隐约还能听到一些庆功宴结束后的热闹余韵，但此刻这房间里，气氛却有些沉重。
纪枕夜轻轻叹了口气，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星光：“小师弟，我知道你一直惦记着六妹。”
“不只是你，我和二姐，还有老三老四，心里也一直放不下。”
“那可是我们的小师妹。”
她转过身，星眸中推演之光微微闪烁：“自从六妹被青阳仙宗强行带走后，万象阁的暗线就一直在密切关注那边的动静。”
“说来也巧。”
“就在盂兰盆会之战前，我收到了一份从瀛洲那边传回来的密报。”
杨天眼睛一亮：“什么密报？”
黎洛心也看向纪枕夜。
纪枕夜走回桌前坐下，玉手在桌面上一挥，一道由星辉构成的光幕浮现而出，上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文字和信息流。
“青阳仙宗位于瀛洲深处的‘青阳山’，位置极其隐秘，外围有层层禁制和阵法守护，寻常修士根本无法靠近，更别说混进去了。”
“不过……”
她指尖轻点，光幕上浮现出一幅粗略的地图轮廓。
“万象阁在瀛洲经营多年，也有自己的渠道。”
“根据多方打探，基本可以确定，青阳仙宗内部分为‘外门’、‘内门’、‘核心’以及‘禁地’四个区域。”
“外门是普通弟子和杂役居住修炼的地方，守卫相对松散。”
“内门则是亲传弟子和执事、管事所在，守卫开始严密。”
“核心区域，是青阳仙宗真正的核心所在，宗主、太上长老、以及重要的功法典籍、修炼资源都集中在那里，守卫极其森严，有护山大阵时刻运转，连只苍蝇都很难飞进去。”
“至于禁地……”
纪枕夜顿了顿，表情更加凝重：“那是最神秘的地方，据说只有宗主和少数几位太上长老有权进入。”
“外界对禁地的了解几乎为零，甚至连青阳仙宗内部的大部分弟子，都不知道禁地到底有什么，在何处。”
杨天紧紧盯着光幕：“那六师姐……会在哪里？”
纪枕夜沉吟道：“按照六妹‘月汐灵体’的特殊性，青阳仙宗如此重视她，大概率会将她安置在核心区域，甚至……”
“可能是禁地。”
“但具体位置，现在还无法确定。”
她看向杨天，语气带着歉意：“抱歉，小师弟。”
“青阳仙宗毕竟是传承久远的仙宗，底蕴深厚，防备森严。”
“万象阁的情报网虽然广泛，但要渗透到这种级别的宗门核心，还需要时间。”
杨天摇摇头：“五师姐，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至少我们现在有了大致的方向，比之前两眼一抹黑强多了。”
黎洛心也点头：“没错，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有了这些情报，我们制定计划时就有了依据。”
她看向纪枕夜：“小五，瀛洲那边的暗线，还能继续深入吗？”
纪枕夜点头：“可以，但风险会越来越大。”
“青阳仙宗最近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加强了内部的盘查和警戒。”
“有几条暗线已经被迫撤离，剩下的也在潜伏状态，不敢有大动作。”
杨天皱眉：“是因为我们在钟表之城闹出的动静太大了？”
“有可能。”
纪枕夜说，“盂兰盆会之战，我们师门三人暴露了身份和关系，黑暗王国大胜三大势力，这些消息肯定已经传遍了整个黑暗世界，包括瀛洲。”
“青阳仙宗那边，不可能不知道。”
“他们既然抓了六妹，自然也会关注你这个小师弟的动向。”
“现在你风头正盛，他们肯定会更加警惕。”
黎洛心眼中寒光一闪：“警惕又如何？”
“他们抓了我们的人，就必须付出代价！”
她看向杨天，声音斩钉截铁：“小师弟，你放心。”
“六妹的事，我们不会坐视不管。”
“等黑暗世界这边稳定下来，你的境界彻底稳固，我们就去瀛洲，把六妹救出来！”
杨天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但同时也更加冷静。
他感激两位师姐的支持，但救六师姐这件事，绝不能冲动。
“师姐，我知道你们的心意。”
杨天缓缓道：“但青阳仙宗不比三大势力。”
“三大势力虽然强大，但根植于黑暗世界，他们的行事规则、势力分布、弱点软肋，我们都或多或少有所了解。”
“而青阳仙宗……”
他顿了顿，“那是真正的仙宗，传承久远，底蕴深不可测。”
“他们掌握的力量，很可能与我们熟悉的武道、术法体系截然不同。”
“冒然前往，风险太大。”
纪枕夜赞同地点头：“小师弟说得对。”
“青阳仙宗能存在这么多年，绝不是靠运气。”
“他们宗门内，很可能有真正的‘仙人’坐镇，甚至不止一位。”
“仙人？”
杨天眼神一凝。
“陆地神仙吗？”
“嗯。”
纪枕夜点头：“这种级别的存在，已经超出了我们目前能够应对的范畴。”
黎洛心虽然眼中满是不甘，但也知道纪枕夜说得有理。
她看向杨天：“小师弟，那你的意思是？”
杨天沉默片刻，眼中闪过思索之色。
“青阳仙宗，我们必须去。”
“六师姐，我们必须救。”
“但不能硬闯，也不能现在就贸然行动。”
他看向两位师姐：“我们需要更充分的准备。”
“第一，情报。”
“这是最重要的。”
“五师姐，万象阁在瀛洲的情报网还需要继续加强，不惜代价，也要尽可能摸清青阳仙宗内部的详细情况，尤其是六师姐的具体位置，以及青阳仙宗高端战力的分布。”
纪枕夜郑重地点头：“我会亲自跟进这件事。”
“万象阁在瀛洲还有一些隐藏得更深的暗线，可以启动。”
“第二，实力。”
杨天继续道，“我的境界虽然突破了，但还需要时间彻底稳固，并将闭关所得完全转化为战力。”
“另外，黑暗王国刚刚经历大战，需要休养生息，提升整体实力。”
“同时，我们还需要更多的盟友和支持。”
他看向黎洛心：“二师姐，华国官方那边……”
黎洛心明白他的意思：“我会去沟通。”
“青阳仙宗强行带走江南王，这本身就触及了华国的底线。”
“官方虽然因为仙宗的特殊性，之前有所顾忌，但现在情况不同了。”
“你击退了三大势力，证明了你的潜力和价值。”
“黑暗王国也展现出了足够的实力和潜力。”
“我相信，官方会重新评估，给予我们更多的支持，至少……”
“在情报和资源上，可以提供帮助。”
杨天点头：“那就好。”
“第三，”他眼中闪过一丝锐利，“我们需要一个‘由头’。”
“由头？”
纪枕夜微微挑眉。
“对。”
杨天缓缓道，“青阳仙宗毕竟是仙宗，表面上还是要维持一定的‘规矩’和‘脸面’。”
“他们抓走六师姐，用的是‘请’的名义，虽然我们都知道那是强迫，但没有撕破脸皮。”
“我们如果直接打上门去，就成了‘无故挑衅仙宗’，在道理上就落了下风，还可能引来其他仙宗的不满甚至干涉。”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合理的、站得住脚的理由，一个让青阳仙宗无法轻易反驳，让其他势力也挑不出毛病的‘由头’。”
“这个由头，最好能让他们理亏，让我们站在道义的制高点上。”
黎洛心和纪枕夜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赞许。
这个小师弟，不仅实力增长迅速，心思也越发缜密了。
“那你想到什么‘由头’了吗？”
黎洛心问。
杨天沉吟道：“有一个方向。”
“六师姐当初被带走，是青阳仙宗与杨振江、陆无仇等叛徒勾结，以阴谋手段掳走的。”
“而杨振江、陆无仇这些人，在之前的江南之战中，已经被我清理了。”
他眼中寒光一闪：“但他们背后，是否还有更深层的勾结？”
“青阳仙宗在世俗界，是否还有其他的‘代理人’或‘合作者’？”
“我们可以从这个方向入手，顺藤摸瓜，找到青阳仙宗在世俗界违反规则、干预世俗事务的证据。”
“只要证据确凿，我们以‘清理门户’、‘维护世俗界与修行界约定俗成的规则’为由，向青阳仙宗发难，就名正言顺得多。”
纪枕夜眼睛一亮：“这个思路不错！”
“仙宗虽然超然，但也要遵循一定的规矩，不能随意干预世俗，更不能以阴谋手段掳掠世俗界的重要人物。”
“这是修行界和世俗界之间不成文的潜规则。”
“如果他们违规在先，我们就有理由要求他们放人，甚至……追究责任！”
黎洛心也点头：“可行。”
“这件事，可以交给路西维德和长生天那边去查。”
“杨振江、陆无仇虽然死了，但他们留下的势力、关系网还在，顺着查下去，总能找到蛛丝马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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