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2章 无法言说的恐怖
方才还萦绕在凛子三人心中的微弱喜悦与劫后余生的松弛，在混沌终极真身苏醒的刹那，被彻彻底底、连根拔起的碾碎殆尽。
瞬平脸上那抹纯粹灿烂的笑容瞬间僵死在唇角，如同被寒冰骤然冻结的繁花。
他原本挺直的身躯猛地一僵，浑身刚刚消退的酸痛又被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极致冰冷取代，四肢百骸瞬间僵硬得无法动弹。
不久前还盛满轻松与欣喜的眼眸，此刻骤然瞪得浑圆，瞳孔剧烈收缩，死死定格在天穹之上那尊无法估量、无法描摹的恐怖存在身上。
那是远超认知的巍峨，是颠覆所有战斗常识的压迫。
和刚刚那些让他拼尽全力的怪人，在这尊真身面前，连萤火与皓月的差距都算不上，不过是尘埃般微不足道的碎屑。
喉咙骤然干涩发紧，像是被无形的黑雾死死堵塞，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原本鲜活的气息彻底凝滞，连呼吸都变得艰难无比，胸口沉甸甸的威压让他几乎窒息。
浑身的汗毛根根倒竖，刺骨的寒意顺着血管蔓延全身，从指尖到发根，尽数被一种难言的绝望包裹。
“怎、怎么可能……”
细碎颤抖的呢喃卡在喉间，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即便是在自己尊敬的晴人师傅面前，他在这一刻还是生出摇摇欲坠的惶恐。
一旁的凛子此刻整个人僵直在原地，双腿微微发软，若非意志力强行支撑，早已瘫倒在满目疮痍的地面之上。
她澄澈的眼底彻底褪去所有色彩，只剩下铺天盖地的漆黑恐惧，往日里的沉稳、冷静、笃定，被这股跨越宇宙的终极威压彻底碾碎，只剩下最纯粹、最本能的战栗。
她一直以为，方才那场倾覆天地的血战已是浩劫的终点，以为拼尽一切换来的胜利便是尘埃落定。
她尚且年轻，经历也尚浅，见过的黑暗有限，从未想过，那些被她们努力击败的强敌，仅仅是对方随手弃出的棋子，是唤醒终极绝望的祭品。
抬头望去，破碎的天穹之下，那尊笼罩星河的混沌巨影静静悬浮，仅仅是流淌溢出的黑暗气息，就足以瓦解世间所有秩序与生机。
那是人力无法抗衡、意志无法撼动、甚至连理解都做不到的恐怖层级。
巨大的恐慌狠狠攥住她的心脏，力道重得几乎要将她的胸腔捏碎。
指尖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浑身血液仿佛彻底冻结，连思维都变得一片空白，大脑一片麻木，只剩下一个冰冷的念头在反复回荡——
结束不了。
她们拼尽全力的凯旋，从来都不是终点。
真正的绝望，才刚刚降临。
凛子的唇瓣毫无血色，微微哆嗦着，素来清亮的声线此刻带着抑制不住的颤音，破碎不堪：“原来……我们打赢的，从来都只是皮毛吗……”
短短一句话，耗尽了她全身所有力气，裹挟着难以言喻的茫然、无力与彻骨的恐惧。
先前所有的奋战、所有的牺牲、所有的死里逃生，在这尊亘古混沌真身的面前，渺小得可笑，单薄得让人心凉彻底。
而站在最侧方的仁藤，恐惧远比两人更为刺骨、更为彻底。
他早已没了半分先前的松弛，心底那股不妙的预感落地成真，化作万丈寒冰，瞬间冻结了他所有心绪。
下一秒，他体内骤然炸开一阵疯狂的躁动！
他身体内的奇美拉开始变得躁动。
以往的时候，即便是面对那些被强化后的敌人，奇美拉都是以一种看待猎物的态度。
他始终催促着仁藤将敌人打败好让他吃掉，变成增强自己底蕴的一部分。
可此刻，奇美拉也再无这样的心思。
这位与仁藤经历过许多后总算是成为同伴的幻魔如今也在为混沌的降世而不安着。
“奇美拉……连你也在怕吗？”
仁藤喃喃道。
而这一回，一向高傲的奇美拉却没有再反驳。
来自同一个世界的三人并肩而立，方才还洋溢着生机与庆幸的小小阵营，此刻被无边无际的黑暗与绝望彻底包裹。
这时候，晴人轻轻拍了拍凛子的肩膀。
刹那间，连同凛子在内的三人心里的那种惶恐就被一种柔和的力量渐渐抚平。
“只是看着就已经让大家产生这样的恐慌了吗？真是一个了不得的敌人啊。”晴人感慨道。
对方甚至没有主动对普通人出手，仅仅是出现便已经是让绝望蔓延了。
身为“希望的化身”，晴人也是对这一方面格外的敏感。
“看来，的确是要趁早解决才行。”
在帮助伙伴们稳定好心神后，晴人微微一笑，随后朝着其余骑士们所在的方向走去。
“晴人！”
看着他的背影，凛子忍不住开口叫住他。
晴人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了他。
“真的……要去吗？”
尽管凛子也知道，这个问题很傻……
怎么可能不去呢？应该说非去不可才对。
因为，这就是假面骑士。
可她还是问出口了。
不是因为其他，仅仅是出于担心。
毕竟眼前的敌人，应该说是前所未有的强大。
“当然要去。”晴人微笑着回答，而后目光平静地望向天穹上那尊难以描摹的混沌巨影。
“祂的力量远超我们过往遭遇过的一切对手，我们所有人加在一起，也未必能稳稳拿下胜利。”
他坦然承认这份凶险，没有刻意用空话去安抚凛子，“但如果我们止步于此，这片土地上所有活着的人，都会被这股混沌吞噬。”
没错，这就是假面骑士。
不是因为有必胜的把握才上前，而是有人需要守护，所以才必须站在前面。
晴人微微扬起嘴角，依旧是那副轻浮的语气。
“安心啦，别忘了，可不只是他们那边有‘幕后大BOSS’的哦。”
“诶？”
听到这话，凛子三人齐齐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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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头一转，投向远处城市的废墟街道。
混沌真身仅仅是显露出形体，源自本源的威压便席卷整个世界。
所有人僵在原地，呆呆仰望天幕上那片无边黑暗，心底只剩下末日将至的绝望。
现在已经没必要跑了，对方都比整颗星球都大，能跑去哪呢？
他们见过骑士一次次拯救自己的世界，可眼前这股力量，已经超出了所有人能够想象的边界。
绝大多数人已经认定，这一次没有奇迹。
但在奔逃的人群之间，有一个小女孩被母亲护在怀里。
她小小的身子也在发抖，耳旁全是旁人绝望的哭喊，头顶那巨大黑影带来的压迫让她本能地害怕。
母亲紧紧搂着她，想要遮住她的视线。
女孩却轻轻推开母亲的手，抬眼望向骑士们所在的方向。
她的小脸苍白，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可眼神没有黯淡下去。
“妈妈，假面骑士不会输的。”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周遭嘈杂的哀鸣。
身旁几个瘫坐在瓦砾上、已经放弃逃跑的路人闻言，都下意识转头看向这个孩子。
有人苦笑反驳：“但是……看看天上那个东西，根本不可能打赢的。”
小女孩仰起脸，继续说道：“骑士们一定会保护好我们的。因为那个好看的大哥哥答应过我了！”
她的一句话，像细小的火种，落在这片被绝望浸透的人群之中。
恐惧依旧笼罩大地，黑雾还在不断翻涌，混沌巨影悬于天际，毁灭的阴影从未消散。
她已经将自己最珍视的东西交给了梅比斯，而后者也郑重地向她做出了承诺。
骑士会赢的！
一定！
周围的人呆呆地看着她，却依旧无法理解，为何女孩会如此确信。
但，这样的信念，却也给他们给予了一丝慰藉。
在场的所有人都不会忘记这样的一幕。
在这片濒临崩塌的世界里，有一个害怕得浑身发抖的孩子，固执地守住了对英雄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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