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3章 兵围定陶 敲山震虎

马超率领的十万大军，如一条奔腾的巨龙，浩浩荡荡驶入济阴郡地界。沿途的郡县望风而降，士卒们军容严整，秋毫无犯，百姓们远远观望，见这支队伍虽气势慑人，却不扰民生，渐渐放下了惶恐，甚至有胆大者端出茶水，立于道旁相迎。

说起这济阴郡，倒是与曹家颇有渊源。自去年袁尚在冀州称帝，引得天下共愤，曹操便趁机挥师北上，一举拿下了这片沃土，随后又匆匆回师，与荆州的刘备陷入苦战。直到今年，曹、刘两家罢兵言和，曹操却因连年征战，身体时好时坏，扩张之心暂歇，便将镇守兖州的重任托付给了曹仁，命他牢牢守住陈留与济阴二郡，作为兖州的桥头堡。

而西凉军这边，徐晃虽奉马超之命肃清兖州残敌，却对济阴、陈留二郡始终按兵不动。一来是未得马超亲令，不敢擅自用兵；二来，曹昂毕竟是马超的妹婿，这层姻亲关系如同一道无形的枷锁，让他在面对曹家地盘时，不得不三思而后行。如此一来，双方倒也相安无事，维持了数月的平静。

这份平静，终究被马超亲率的大军打破了。

济阴郡治所定陶城外，探马连番回报，将西凉军的动向一一报入郡守府。曹仁听闻马超亲至，十万大军已压境，脸色瞬间变得凝重。他深知自己麾下虽有三万兵马，却多是新兵，与西凉军的百战精锐相比，实在不堪一击。

“快！”曹仁猛地站起身，佩剑在案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备马！要安民即刻前往谯郡，向主公求援！”

曹安民不敢耽搁一扬马鞭，带着几名亲卫冲出城门，沿着官道向谯郡疾驰而去。马蹄扬起的烟尘中，定陶城的轮廓越来越小，曹安民回头望了一眼，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必须尽快见到主公，这济阴郡，怕是守不住了。

而此时的定陶城外，马超的大军已在十里外扎下营寨。中军大帐内，马超正与周瑜等人看着舆图，周瑜指尖点在陈留郡的位置：“曹仁必去求援，曹操若来，正好一网打尽；若他不来，这济阴、陈留二郡，便是囊中之物。”

马超嘴角微扬：“曹操如今身体欠安，未必会亲来。但曹仁是他的族弟，他定然不会坐视不理。传令下去，营寨加固，斥候外延百里，若有曹家兵马动向，即刻回报。”

徐晃开口说道：“大王何必如此费事？当日我肃清兖州之时，便想跟这曹仁掰掰手腕，如今更有这十万大军在此。何必如此费事，不如直接拿下济阴，先敲山震虎再说。”

话音刚落，帐下便响起两道洪亮的应和。太史慈与甘宁久在江东，新归西凉，正欲立功显能，此刻双双出列，抱拳请战：“末将愿率本部将士为前锋，直取定陶城下，为大王扫清障碍！”

徐晃一听急了，连忙摆手：“哎，子义、兴霸，这主意可是我先提的，论理也该让我先上才是！”说着，他转向马超，眼中满是恳切，“大王，末将熟悉兖州地形，麾下将士也与曹兵交过手，此任非我莫属！”

帐内众将目光灼灼地看向马超，个个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提兵上阵。马超看着眼前群情激昂的景象，指尖在案几上轻轻敲击片刻，缓缓点头：“也好。”

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目光扫过济阴郡的山川城郭：“此番兵临兖州，一来是势，要让曹家看清我军的锋芒；二来是利，要撕开许都的屏障。既已踏上这条路，便没有后退的道理。”

“那就先肃清济阴郡周边县城，再兵围定陶。”马超指尖在舆图上划出道弧线，“你们可分三路：徐晃率一路，沿济水北岸西进，拿下成阳、冤句二县；太史慈率一路，向南取句阳、乘氏；甘宁率一路，东进扫清单父、己氏。三日之内，务必肃清外围，会师定陶城下。”

三将领命，齐声应道：“末将领命！”

马超话锋一转，看向周瑜，语气中多了几分斟酌：“公瑾，你与子修（曹昂字）比邻多年，相交不浅。咱们既已决定兵发济阴，你不妨先去一趟徐州，当面与他说清情况。”

他顿了顿，目光沉凝：“看看他心里是如何盘算的。若是他愿弃暗投明，过来与咱们会合，自然最好；若是他仍挂念曹操的安危，你便先跟他晓以厉害——毕竟是自家人，莫要因立场不同，坏了往日情义，更莫要走到刀兵相向的地步。”

周瑜闻言笑道：“兄长考虑得果然周全。既如此，我这便动身，去去就回。”说罢，他转身点了蒋钦、周泰二将，“你二人随我同往，带一千轻骑便够。”

二将领命，不多时便备妥马匹行装。周瑜与马超拱手作别，翻身上马，扬鞭道：“兄长在此静候佳音！”话音未落，已率着一千骑兵疾驰而出，马蹄卷起的烟尘在道上拉出一道长长的轨迹，朝着徐州方向奔去。

帐内，马超看着周瑜远去的背影，又望向定陶城的方向，缓缓吐出一口气。曹昂是他的妹婿，这层关系终究是绕不开的牵绊，能不动干戈自然最好，但若事与愿违……他指尖在案上轻轻一叩，眼中已多了几分果决。

此时，营寨内的号角声再次响起，比先前更显急促。徐晃、太史慈、甘宁三路兵马已依次拔营，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甲胄的寒光与兵刃的锋芒交织在一起，汇成一股势不可挡的洪流，向着济阴郡的各处县城进发。

中军大帐外，马超负手而立，望着三路大军远去的方向，耳边仿佛已响起了前方的厮杀声。济阴的战事，徐州的周旋，曹操的应对……种种头绪在他心中交织，却终究化作一股坚定的信念，这天下，该换个样子了。

定陶城内，曹仁的府邸夜夜灯火通明，却照不散他眉宇间的愁云。各县的急报如同雪片般飞来，成阳失陷、冤句被破、句阳告急……每一份军报都像一把重锤，砸在他紧绷的神经上。亲卫们看着主将鬓角新添的白发，个个噤若寒蝉，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将军，要不……咱们出兵救援吧？乘氏县的守将是您的族侄啊！”副将忍不住进言，声音带着焦急。

曹仁猛地一拍案几，案上的茶杯应声翻倒，茶水浸湿了军报：“出兵？往哪里出？徐晃那厮在济水北岸虎视眈眈，太史慈、甘宁东西呼应，咱们只要出城一步，就会被西凉军啃得连骨头都不剩！”他喘着粗气，眼中布满血丝，“主公的援军还没消息，咱们只能守，死守！”

话虽如此，每夜听着城外传来的隐约厮杀声，感受着城内日益弥漫的恐慌，曹仁的心就像被泡在滚水里，煎熬难耐。不过四五日功夫，济阴郡下辖的县城已接连陷落，西凉军的三路兵马如秋风扫落叶般，将定陶周边的屏障一一拔除。守城的士卒看着城外越来越近的西凉营寨，士气早已跌落到谷底，连巡逻的脚步都透着迟缓。

到了第六日清晨，城楼上的哨兵突然发出一声惊呼。曹仁披甲登上城楼，举目望去，只见定陶城外的旷野上，黑压压的西凉军已结成合围之势。十万大军连营数十里，旌旗蔽日，甲胄映着朝阳，闪烁着慑人的寒光。徐晃、太史慈、甘宁三路兵马已然会师，正有条不紊地架设云梯、打造攻城器械，空气中弥漫着大战将至的压迫感。

“完了……”身边的副将喃喃自语，脸色惨白如纸。

曹仁握紧了腰间的佩剑，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知道，济阴郡已全境陷落，如今的定陶，就是一座名副其实的孤城。城外是十万虎狼之师，城内是三万惶惶不安的守军，而主公的援军，依旧杳无音讯。

城楼下，西凉军阵中响起了震天的呐喊：“开城投降！免你一死！”

呐喊声如同惊涛骇浪，拍打着定陶城的城墙，也拍打着每一个守军的心脏。曹仁望着城下那片望不到边际的军阵，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若非亲兵及时扶住，险些栽倒在城楼上。他知道，固守待援的念头，恐怕再也撑不下去了。

定陶城外的西凉军虽已完成合围，却迟迟没有发起进攻。马超在中军大帐内对着舆图沉思，帐外的风送来远处隐约的金戈声，却吹不散他眼底的审慎。

他自有考量。周瑜去徐州见曹昂尚未传回消息，这层姻亲关系如同悬在头顶的秤，轻重未明前，他不愿轻易打破平衡。曹仁终究是曹操的族弟，若在此地伤了他性命，日后与曹家的纠葛怕是再难善了——即便迟早要兵戎相见，也不必急在此时。

再者，定陶作为济阴郡治所，城墙高耸，护城河深阔，砖石垒砌的城防本就坚固。城内虽只剩三万守军，却都是曹家嫡系，被逼到绝境时难免拼死顽抗。真要强攻，西凉军纵然能拿下城池，也免不了折损兵力，更会让城内百姓遭难。马超素来不喜无谓的伤亡，尤其不愿让战火累及无辜。

更何况，敲山震虎的目的早已达到。济阴郡全境陷落，定陶成了孤城，曹操不可能听不到风声。如今陈兵城下，既是施压，也是等待，等周瑜带回曹昂的态度，等曹操的应对，等一个不必流血便能解决问题的契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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