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4：我跟你们一起去

白梦的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条新的路线。

“我们从B-12绕过去，经过地下停尸房，再接上原来的路线。”

陈言在心里给白梦竖了个大拇指。

停尸房。

那地方他熟。

里面有大概两百只F级行尸，平时就在里面排躺着，偶尔起来溜达两圈。

两百只虽然多了点，但比暴食屠夫强多了。

“走。”

白梦收起地图。

队伍重新动了起来。

陈言跟在最后面，脑子里还在想刚才陈妍塞给他的那张禀赋符。

禀赋符，听上去像是某种符篆，实际上是一种类怪谈的生物。

禀赋符可以根据使用者的想法，变成任何形态。

顺便一提。

禀赋符的规则等级，跟她的主人一样，也是A+。

…

地下一层的灯管坏了大半。

剩下几根还在有气无力地闪烁，把走廊照得一明一暗。

赵铁柱走在最前面。

他用仅剩的左手举着枪，枪口下方夹着一只手电筒。

光柱扫过走廊两侧，墙上全是黑褐色的手印。

“队长，到了。”

前方是一扇双开的不锈钢大门。

门上挂着一块牌子，字迹已经模糊，但还能勉强辨认。

“停尸房”。

白梦做了个手势。

三人同时压低了身体。

她贴着门缝向里面看了几秒。

“里面很暗，看不清。探测仪显示有大量F级信号，但都没在活动。”

“可能在休眠。”

赵铁柱说。

“我们轻手轻脚穿过去，别惊醒它们。”

白梦点头。

她转头看向陈言，用口型说了两个字：别怕。

陈言配合地做出了一个紧张的吞咽动作。

门被缓缓推开。

停尸房很大。

比陈言印象中的还要大。

两侧的墙壁上密麻排列着不锈钢抽屉。

有些关着，有些半开着。

从半开的抽屉里，露出发灰的脚和手。

地上也躺着不少。

东一个西一个，姿势各异，跟被人随手扔在地上的布娃娃一样。

队伍小心翼翼地迈过地上的尸体。

走了大概三十米。

赵铁柱的靴子踩到了一只手。

咔。

那只手的手指动了一下。

然后是第二只。第三只。

像多米诺骨牌一样。

整个停尸房里，所有的尸体同时开始活动。

抽屉里的爬出来了。地上的站起来了。

两百多只行尸，把所有出口都堵得死的。

“操！”赵铁柱举枪。

白梦抽出军刺。

“结阵！保护平民！”

那个女兵用身体把陈言挡在了身后。

行尸们开始向他们推进。

速度不快，但胜在数量。

砰。

砰。

赵铁柱开枪了。

一只行尸的脑袋被打碎，倒了下去。

但后面的踩着它的身体继续往前走。

白梦的军刺穿了一只行尸的胸口，拔出来，又刺第二只。

女兵在近距离开了三枪。

“弹匣还剩多少？”白梦喊。

“八发。”赵铁柱的声音很紧。

女兵没说话。

她把弹匣退出来看了一眼，又塞回去。

这个动作说明了一切。

子弹，已经所剩无几了。

白梦一脚踹开一只行尸，退了半步。

两百多只。

她手里的军刺在发抖。不是怕，是手臂已经快没力了。

陈言站在三人中间，毛毯还裹在身上。

他在观察。

行尸的队伍里，有一只比其他的高出一个头。

脑门上缝着一道Y形的缝合线。那是领头的。

陈言认识它。

这货叫老六。

平时在停尸房里管纪律。

F级怪谈里算是有点威望的。

陈言趁女兵转身开枪的间隙，从毛毯里伸出一只手。

对着老六比了个“嘘”的手势。

然后用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副院长看着呢。演得像一点。”

老六的脑袋歪了一下。

它看到了陈言。

它的眼珠子转了两圈。

然后，它重新张开嘴，发出一声嘶哑的吼叫，带着身后的行尸群继续冲锋。

——只不过，接下来的画面越来越怪。

一只行尸扑向赵铁柱，扑到一半，脚绊在另一只行尸的腿上，直挺挺摔了个狗啃泥。

另一只挥舞着一根铁管，砸下去的时候，铁管脱了手，飞出去砸在了旁边行尸的脑袋上。

被砸的那只怒了，转身就跟砸它的那只扭打在一起。

两只行尸互相掐着脖子在地上打滚。

她来不及想为什么。

“前面有缺口，冲！”

队伍开始向前突进。

行尸的包围圈确实有了破绽——

但这些破绽出现得有些太巧了。

赵铁柱一边跑一边开枪。

他打空了三发。

不是他手抖，而是目标太多。

但奇怪的是，打空的那三发子弹，分别击中了后面三只正在追赶的行尸。

跳弹？

赵铁柱来不及细想。

女兵拽着陈言跑。

白梦回头看了一眼。

这个男人的体力比她想象中要好。

被关了这么久，还能跑得这么稳，确实不容易。

“出口在那边！”

赵铁柱声嘶力竭的喊道。

停尸房的另一端，一道门半开着。

门外透着一丝光亮。

白梦第一个冲出去。

然后拉住门框，伸手把后面的人一个拽出来。

陈言最后一个出来。

身后，老六带着行尸群堵在了门口。

它看着陈言的背影，张了张嘴，又把嘴合上了。

门被白梦用力关上。

赵铁柱把一根铁棍别在了门把手上。

门板后面传来杂乱的拍打声。

听到这声音，三人如释重负的瘫倒在了地上。

可只有陈言心中清楚。

那些行尸并没有真的用力撞门。

…

在历经了‘重重险阻’后。

四人终于来到了副本的边界。

走廊尽头，空气中有一道肉眼可见的扭曲。

像老式电视的雪花屏被立在了半空中。

那是通往现实世界的空间裂隙。

白梦停下来。

她转向赵铁柱和女兵。

“老赵，小周。你们带陈言同志出去。”

赵铁柱愣了。

“队长你呢？”

白梦没回答他的问题。

她看向那道裂隙，又看了手里的探测仪。

“三千一百二十七个人。我只找到了一个。”

赵铁柱张了张嘴。

“队长——”

“这是命令。”白梦说。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

赵铁柱和女兵对视了一眼。

“那我也留下。”

赵铁柱把枪检查了一下，重新上膛。

女兵没说话，只是站到了白梦身旁。

白梦看着他们，没有再坚持。

她转向陈言。

“陈言同志，你自己穿过那道裂隙，外面会有人接应你。”

陈言看着那道裂隙。

裂隙就在十几米外。

走过去，穿过去，就到了现实世界。

他的任务很简单：去现实世界，把院长找回来。

这三个人类的死活，跟他没有关系。

陈言看了看白梦膝盖上还在渗血的伤口，又看了看赵铁柱空荡荡的右臂。

这些人进来的时候，应该还是完整的吧。

“我跟你们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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