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四章 危及 汇合
前些日子，英国公张镛按例去边境巡检了，所以眼下府里的主子就只剩下国公夫人和张桂芬了。
不过，国公夫人平日里向来不管外面这些兵事，而眼下又兵荒马乱的，情况十分危急，故而她也只能是将府中的事情都交给女儿来处理了。
毕竟，张桂芬自小跟着父亲习武，剑法骑射虽不顶尖，但也样样不差，在京中富贵人家的子弟里，算得上是不俗。
只是，张桂芬自己心里清楚，她那点功夫在真正打仗的人面前根本不够看。
真正能打的，还得是府里那些老兵。
英国公府的护院家丁，有一半都是退役的老兵，有的是跟着英国公在西北打过仗的，有的是早年从京营退下来的，个个身上都带着真刀真枪见过血的底子。
平日里他们看着不起眼，有的在厨房劈柴，有的在花园锄草，可腰杆子始终是直的，走路落脚稳当，眼神里的那股狠劲藏不住。
此刻，府门外的砸门声已经响了一阵，门板震得嗡嗡响。
张桂芬站在院子里，提着剑，盯着那扇歪了半边的正门。
她的身后站着十六个老兵，有的提着刀，有的端着长枪，有的举着猎弓，衣裳是半旧的粗布短褐，可站姿比外面那些兵还规矩。
他们一句话不说，就等一个命令。
一个年轻的家丁从侧门跑进来，脸色发白：“姑娘，外头……外头有兵来了！穿号衣的，五六十个，正往这边来！”
闻言，张桂芬的手不由得攥紧了剑柄。
五六十个，这个数字不好打。
她扫了一眼身后那些老兵：“老赵，你带六个人守左墙，老王，你带六个人守右墙，老孙，你带四个人跟我守正门。弓箭手上墙，等他们露头就放，不要让他们靠近门。”
“是！”
几个老兵应了一声，利落地散开。
老赵快五十了，眼角全是皱纹，可提刀的那只手稳得像铁铸，而老王的左腿受过伤，走路有点瘸，可翻身上墙的动作干净利落，比他年轻时候差不了多少。
“快开门，我们是奉旨前来……”
“嘭！”
第一个冲进来的兖王兵还没来得及说完话，就被老赵一刀劈翻在门槛上，血溅在门板上。
紧接着又有两个冲进来，老王从墙头跳下来，一枪扎穿了一个兵的肚子，反手一肘砸在另一个脸上，那人鼻梁断了，惨叫着后退。
老孙拦在正门口，手里那把刀舞得像风，一连砍翻了三个。
第一波十多个兵被打了回去，留下七八具尸体，其余人退到巷口，缩在墙根后面不敢再冲。
院子里，老兵们各自喘着气，有人挂了彩，血顺着胳膊往下淌，可没人后退一步。
“姑娘放心，这不过是小场面！”
老赵用袖子擦了一把脸上的血，冲张桂芬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黄牙，露出一个“还行”的表情。
“呼！”
张桂芬悄悄地松了口气，她没有退回屋子里，反而是提着剑，身姿挺立在台阶上。
“大家小心！”
看着巷口那些畏缩不前的影子，张桂芬的心跳还没平复下来，可她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巷口又传来脚步声，比方才更密、更响。
第二波来了。
这次不是十多个，而是四五十个，且全穿着藤甲，拿着长刀和盾牌，整整齐齐地排成两排，从巷口压过来。
“咚！咚！咚！”
脚步踩在地上，像打雷。
看到这里，张桂芬的心里往下沉了一截。
“老赵，撤回来！守住正堂口！”她喊了一声。
老兵们没有犹豫，迅速退了回来，在正堂门口重新列阵。
十六个人，已经有两个重伤倒下了，剩下的也个个带伤，有人肩膀被砍了一刀，有人腿上中了一箭，可他们还是站住了，没有一个人往后多退一步。
“咚！咚！”
兖王的兵开始冲门，脚步声像潮水一样涌进来，长刀和盾牌碰撞在一起，叮叮当当。
老兵们拼了命地挡，老赵砍翻了两个，被第三个一刀砍在肩膀上，血喷出来，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又一刀劈来，他用刀架住，整个人被压得往下沉，额角青筋暴起。
老王从侧面扑上来，一枪刺穿那兵的脖子，那人倒下去，可又有两个补上来。
老孙的大腿中了一刀，站不住了，拄着刀跪在地上，还在往前挥刀。
老兵们一个接一个倒下去，剩下的还在硬撑，可他们撑不住了。
双方人数悬殊，对方有盾牌，有长刀，有藤甲，他们只有几把刀和一口气。
“不好！”
局势不利，张桂芬想都没想，提剑就冲上去，她一剑砍翻了一个兵的盾牌，又反手刺穿了他的肩膀。
可就在这时。
又有两个兵从侧面扑上来，刀锋夹击而来，她避不开。
“唔！”
她后背挨了一刀，衣裳裂开，血涌出来，她闷哼一声，踉跄了两步，勉强站稳。
兖王的兵彻底涌了进来。
……
盛长权从盛府出来的时候，只带了三个家丁，都是方才战斗中表现最利索的。
至于徐长卿和姜兴宗，则都被他给留在府里了。
……
方才。
“长卿，你守在泽与堂，暗室入口绝不能让人发现。表兄，你带着剩下的人守住前后院，万一有溃兵冲进来，能挡就挡，挡不住就往暗室那边撤，但别把人引过去。”
徐长卿握着枪杆，点了一下头，姜兴宗没有说话，只是把手里的刀握紧了些。
盛长权看了他们一眼，没有再说什么，带着三个人翻过院墙，消失在夜色里。
……
此时，街上比盛长权预想的更乱。
好几处宅子着了火，火光冲天，把半边天映得通红。
盛长权带着人贴着墙根疾行，避开了两拨乱兵。
刚拐过一条巷口，他忽然听见前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兵刃碰撞声，立刻侧身贴在墙后，抬手示意身后的人停下。
巷子另一头冲出十几个人来，为首那人穿着一身半旧的青灰色劲装，手里提着一把短刀，刀身上全是血。
他身后的人穿着皇城司的号衣，有几个人身上带着伤，跑得气喘吁吁，但队形没散。
“嗯？”
盛长权借着火光认出那张脸来。
顾千帆。(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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