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四章 一袋米要扛几楼

“这吞天之术，副作用似乎比我估计的大。”

拉姆多望着爱德华·蒂奇，面无表情。

爱德华·蒂奇发家的能力十分简单粗暴。

吃人，变强。

当然并不需要物理意义上的吃，而是吸收被他杀死的人的灵魂。

灵魂入体，力量增长，记忆、口癖、情绪碎片也一并涌来。

跟天罚真君侯自当初觉醒的能力有些像。

侯自也靠类似方式成长，但他自诩正义，只猎杀他认定邪恶者。

蒂奇不同，他是纯粹的混乱邪恶。

他不自诩正义，也不需要专门猎杀他认为邪恶的人。

看谁对眼了，直接干掉便是。

至于吞噬众多灵魂的代价，就是蒂奇的记忆里，时常混杂着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让他说话画风随机发生些微妙的变化，不太像是“一个人”，而是“一片五彩斑斓的黑”。

当他收回视线时，众人仍在讨论。

“送你们一个东西。”

白墨的声音突然再次响起。

声音不大，却像有人直接在每个人耳内敲了一下。

虚空中刚刚消失的无尽光点重新出现，缓缓凝聚成白墨的模样。

先是轮廓，再是那身白袍，最后是那双看不出情绪的眼睛。

他伸出手指，在眼前轻轻画了一个圈。

被白墨画出来的圆圈开始坍缩，变形，结构快速变得极端复杂，最终化成了一朵琉璃般的七彩莲花。

花瓣层层叠叠，每一片都像凝固的光。

七色并不刺眼，但却偏偏让人无法长久直视。

完成这一切之后，白墨的投影没有多说什么，马上又宛若无人地消失在空气当中。

没有交代，没有解释，没有给任何人追问的机会。

“七彩道莲？！！”

所有来自，又或者是曾经出身白之大地的真仙，都在第一时间认出了琉璃莲花的本体。

那是白之大地上，可以在系统里兑换的，代表【感悟】的终极标准形态。

不是武器，不是法宝，不是丹药，却比这些东西更让人心跳加速。

因为它承载的东西，比那些外物更加宝贵。

信息的载体多种多样。

既可以是文字。

也可以是图片。

还可以是声音。

但这些信息的载体，并没有办法被无损地转化成另一种载体。

每个人看到同一段文字，脑子里想的画面都可能有所出入。

同样的一张图片，每个人的描述也会多少有些差异。

你说痛，有人想到刀割，有人想到火烧，有人想到某种说不出口的失去。

载体一换，信息就会发生损耗，就会发生偏移，就会长出无数歧义。

道莲也是一种信息载体，只是承载的并非文字，也不是画面，而是【感觉】。

痛，每个人都经历过。

爽，每个人都体验过。

感觉可以被文字描述，但无论再生动的文字，也没有办法让看的人有一模一样的痛，一模一样的爽。

可以写“刀锋划开皮肉”，但读者不会真的疼。

也可以写“快感冲上头顶”，但读者不会真的爽。

道莲不同。

它把感觉本身封存在琉璃花瓣里，等触碰者亲自进入。

于是，有人能借它看见别人走过的路，有人能借它感受别人悟过的道，也有人会在那一瞬间被别人的感觉淹没，再也分不清自己是谁。

……

白之大地在很久之前，就通过身上的系统实现了同情共感，不同的成员，可以共享自己的感觉。

最初这个功能，仅仅被用于减少人与人之间的纷争，促进相互之间的理解。

那是一个听起来很美好的初衷：既然无法互相理解，那就直接让对方体验自己的情绪与五感。

譬如，在黄毛把苦主绿了以后，让两人体验对方当前的情绪跟五感。最终使得黄毛苦主化，苦主黄毛化。

当一个人真正感到另一个人的痛苦、羞耻、愤怒、恐惧，甚至那一丝不愿承认的嫉妒与快意时，很多话就再也说不出口了。

当然，随着时间推移，同情共感这个功能也被玩出了花，整出大量的色孽操作。

只是系统并不关心这些事情，又或者说被道化之力高度侵染，已经逐渐化为规则本身的善尸，慢慢变成了法无禁止皆可为的状态。

在同情共感的基础上，白之大地一步步开发出了道莲这个东西，用于专门承载修仙者的【感悟】。

这种东西难以言传，也难以用画面表述，很多时候它只是一种存在于脑中的感觉：突然想通了，茅塞顿开。

那一瞬间没有文字，没有图像，只有某种东西在意识深处咔哒一声合拢，然后世界换了一个样子。

可这种感悟也最危险。

高阶修士的感官，低阶修士倘若不加保护地去尝试体验，很容易就会爆头，又或者进入某种意义上的道化，因为信息量太大了。

所以道莲在白之大地也被分成了七个品级，从最低阶的单色道莲，到唯有真仙才能驱动的七彩道莲。

颜色越多，承载的感悟越复杂。

低阶者若去窥探七彩，便如蝼蚁仰望星河坠落，稍有不慎，神魂俱灭。

制造道莲的技术，随着白之大地与泰拉的关系日益密切，也早在多年以前就已经传入泰拉，只不过神圣泰拉的真仙，一般不会制造七彩道莲，同道交流没有这么深入，指导后辈又用不上，捏几个六彩的顶天了。

六彩已足够传承，足够指点，足够让后辈少走百年弯路。

制作七彩道莲，需要无与伦比的自信，又或者是对使用者有极高的信任。

于是唯有在白之大地，才会有大量的七彩道莲存货，里面记录了诸位真仙自己的感悟，以及作为系统的善尸的思考。

拉姆多目光从蒂奇身上收回，落在莲花上。

七彩光华无声旋转，虚空里像多了一颗安静的心脏。

……

“通往八阶的感悟吗？”拉姆多的化身用神念触角探了一眼白墨留下的道莲，不情不愿又咬牙切齿地吐出了几个字。

一方面，他离八阶渡劫只差临门一脚，正在穷尽一切手段，寻找任何有帮助的东西。

但另一方面，他真的不愿意再活在对方赐予的阴影当中。

PS：不知不觉，这书也写了十年了，原以为有了更多收入，生活没有那么多烦心事了，就会有更多时间精力码字，结果自己跟道化了一样，每天迷迷茫茫，啥也不想干，啥也不想玩，这就是传说中的电子养胃吗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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