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来客

王珏很快拟定一个初步的名单给我，文件夹内一叠美人的档案照片。我得空翻了几张，第一个就叫温旧，这个年轻小帅哥看上去沉默冷艳，比起王珏的怯懦，多了一份狡猾的锋利感，我喜欢这个气质的男孩子。

王珏知道我选定温旧时，电话里给我提了一下。

“他是前年进来的年轻新人，各项能力都很好，不过从去年开始，他一直想见您。”

想起我的从前，羞愧难当。

“我七八年不收小孩了。”

“他知道您有深爱的人，但心思没断过。”

小时候不懂事，迷迷糊糊学了很多手工技巧，都是为了用在主动凑过来的小可爱们身上，当初把瑶厅办起来，不过就是想有个固定场所收集保存这些小可爱们，年轻时候精力旺盛，没少下场去胡作非为的玩。

那时候我在圈子里名声盛极一时，祝芙这种御姐女王也往我脚边跪，隐约记得清楚的就是女孩子身材顶好皮肤雪白。

“把吴娉婷交给他，我看看什么水平。”

说实话把瑶厅下放到别人手里我还真不放心，垂直层级过深就容易沉疴积弊，王珏是我可遇不可求的小孩，现在这小孩要走了，还突然有些舍不得。

从什么时候学会留恋一个人的？我自己也不清楚。

小舒这几天出门的欲望很强，又是买礼物又是买年货又是买新衣服的，我给过她几张卡，预留的手机号上没有一条消费提醒。

“败家媳妇又去哪里买东西了？”

自家的老婆很是让我稀罕，挪揄也是宠溺的口吻。

小舒说：“呸，我又没乱花钱，我想给你买衣服啊，你要不要买新的？”

“要啊，内裤跟胸罩都需要，你知道我的尺码你决定好了。”

电话那边有人来人往和商场机械的女声，好半天才听到小舒出声。

“流氓。”

“西西也要新年礼物。”

“您可别撒娇了，卖萌可耻。”

“老婆买东西为什么不刷老公的卡？”

随俗的观念于我不强，小舒花自己的钱只要她有余力且开心，我都不会强求，我相信小舒也明白自己是我们家里手握财政大权的女主人，她能自己计划消费。

“你的钱我们留着以后养老啊。”

小舒不希望一辈子都住在繁华的市区，某种意义上说她更喜欢幽静避世的田园生活，看她给闻敏规划出来的那块地我就知道她想要的是什么了。

前几年我私下看了一处郊区的独栋别墅，开车到闻敏家一个小时路程，空气好，环境也不错，我叫人整顿过，钥匙拿回去的时候尝试着跟小舒提了一下，小舒出乎意料的极度反对，给我的理由翻来覆去那么几个。

太贵怕我买不起，觉得大房子没有小房子温馨，真为了种地买别墅这个说法就很滑稽。让我放弃的是最后一个理由，我太忙，总不能在家陪她，一个人住大房子会很寂寞。

那以后我把钥匙丢哪儿都快忘了。

“那我给你买衣服去了，你要记得吃饭哈。”

手机这边钟染柒电话撞进来，我看了一眼，跟小舒说了啵啵挂断。

“有人跟踪我们，没有偷拍，可能是西戈先生叫来的人。我们在园洋商场三楼，安舒小姐打算逛完商场才回去，预计两三个小时。您打算？”

老婆逛个商场要被打扰？

“几个人？”

“一个。”

“你陪着小舒逛，我过来。”

非常不喜欢西戈动我的东西，小到一个水杯，大到遗产利益。从他让我开始成长的那天起，这种厌恶就随年龄猛暴增长。

时至今日，我们毫无交集这么多年，没想到他还保持着这样的惯性，我的动态要听一听，我的喜好要管一管，我的人，想碰一碰？

呵，当我还是当初那个懵懂的五岁小孩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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