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神明研习
陆凝没有抹除药师，本意就是要看看圣战这自上而下的污染对人的改变是否真的那么彻底。她愿意给出一个改变的机会，可很显然事与愿违。
不过相对于其他人紧张的状态，陆凝是要轻松许多的。因为这最后一环并不涉及与游客的斗智斗勇，至于因为神明导致的圣战这种，她是有所了解的。
这就是背靠大组织的好处，很多外部来说很罕见的案例，大组织里的卷宗至少能给你找出二十条不重样的来。陆凝对于那些具有高度危险的信号都有过涉猎，圣战这种并不算其中最具威胁的一个。
至于解决方案倒是不太容易，万幸的是她没有被分派一个终结圣战的任务。她可是看到过有这种倒霉的游客拿到了这种任务，结果在场景里面直接耗了四五十年，甚至都开始考虑怎么延长自己寿命了。
现在她只要解决药师。在逻辑明显受到了影响的情况下，药师对自己与陆凝同为一体的认知倒是没太多错位，不至于将陆凝也当成异端来应对。可她心里估计也是有所防备的了，毕竟疯狂之前的记忆药师也仍然拥有。
她并不能确定自己此刻如果替换出去，是会同步感受到污染，还是那天使状态取消。不过陆凝估计自己就算被污染也不会那么严重，集散地对游客的灵魂有保护，除非突破那个阈值，否则游客都是能拉回来的状态。
而陆凝刚做完手术，正值精神抵抗力最强的时候。
“下一个，怎么解决？”
药师的声音显得急不可耐。陆凝则没有多大兴趣。
天使对身体素质带来的提升是巨量的，她自己的认知思维又还算正常，甚至因为身体切换，连“思乡”的影响都消失了，陆凝眼里这帮只知道杀戮的天使们一个个身上全是破绽。
【还是心释枢，你可以类比一下，不过弱点未必都在一处，可以试探出来。你知道我总会离开的，你不能永远指望我来辅助你战斗。】
“为什么那么想要离开？我能感觉到，在神明恩惠之下，那个信纸的瘟疫已经被净化掉了！我们将永远沐浴在辉光之中，也将成为神明最锋利的剑！”
陆凝很想有个办法把这句话录下来，万一药师还能恢复正常放给她听听。
药师尽管信仰坚固，却也是奉行不依靠神明，由自己努力解决一切困难的人，不然也不会那么年轻就出来在战火中游历救人了。她根本不会说出这种话。
【这并不是我来决定的。】她只能这么回应。
药师也不追问，只是冲向了下一个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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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分钟教堂。
艾尔提帮众人修好了忏悔室，又做了一番加固之后就走了。维罗妮卡让众人各自回去后，独自坐在凡妮莎的房间外面头痛。
药师杀死了蛇龙，已经证明了她的实力，无论蛇龙之前经过了几次战斗的削弱，战绩就是战绩，维罗妮卡一点都不想哪天跟药师要对上。
可凡妮莎并不这么想。
“我们终会面对要杀了她的可能。”
“凡妮莎，我已经感觉很头痛了。之前你主导教堂的时候就是这种感受吗？”
“是啊……大大小小的事务，尤其是面对那些不知道是敌是友的流民，要考虑接纳，也得想想怎么安排才能防止变故发生。后来就是怎么对付罗丝梅拉达和蛇龙这个势力。不过我和你不一样，我不会考虑安排好所有，我只选择我能接受的那个结果，至于其他人产生死伤，那也是在这个环境下没办法的事。”
“哈，洛克他们遇到的事情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差不多，他们那时候代表了其他势力的说客，也具备一定的威胁。让他们为我们挡一挡是很正常的事情。毕竟都干这种事了，总不能一点风险都不想承担吧？”
“我能理解你的做法，但现在不行。现在都是我们自己人，不能就这么——”
“停，维罗妮卡。不要在我这里说什么自己人，分钟教堂这里的无信者和救世枢成员有多少我很清楚，除了这些我现在能勉强承认以外，其余的我可没办法当成是自己人。这些人死了，我们的负担至少能少个一半。”
“我们的战斗力可不止会少一半。”维罗妮卡反驳道，“我可是各个枢机的法术技术都学了的，我知道他们能在接下来的事情上发挥多少帮助。”
“以及他们被污染之后能造成多大破坏？”凡妮莎讽刺地说，“维罗妮卡，你之前只是管一些平民和育儿的地方，跟这些朴实的人打了太多交道，很容易看不清其他人会干出什么事情来。你觉得奥菲利亚和洛克都是信得过的吗？两个雇佣兵，留在这里只是因为有利可图，一旦自由了，他们还会跟在你旁边？”
“我不想吵架，凡妮莎。不过你现在的状态明显不适合出来，尽管还是你，但已经开始偏激了。”维罗妮卡说。
“……说得对，我应该冷静下了。有事再叫我，维罗妮卡。”
之后，忏悔室里就没有声音了。
维罗妮卡起身，她用力搓了搓自己的脸，然后打起精神向外走去。
如果要改变一切，那她就必须做好那个准备，可维罗妮卡感觉自己还没有多少头绪。她从各种人口中听到了无数对神明的描述，却无人知道她对神明的印象近乎一片茫然。
每个人都向她叙述过神明的印象，伟大、恐怖、仁慈、睿智、神秘……可维罗妮卡没能建立起一个对神明的完整印象。她只能看到神明带来的灾祸，因此她不知道如何成为一个神明。
她只能按自己的理解思考，至少她很清楚自己听闻的所有神明都是她不想成为的样子。
这一天就这样过去了，虽然很多人都警戒着逃离的药师杀回来，可实际上并没有发生什么事情。第二天早上，紧张了一晚上没怎么睡的奥菲利亚看到同样挂着黑眼圈的洛克，不由得笑了起来。
“紧张得睡不着？我可没听说你这么胆小。”
“哈，胆小？奥菲利亚，说得好像你睡得很踏实一样……我可没心思跟你吵。现在可是要命的时候。”
两个人一起走到了维罗妮卡住的房间，奥菲利亚抬手敲了敲门，听到维罗妮卡应声后就开门走了进去。
随后奥菲利亚就愣住了。
房间里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似乎最近一段时间搜罗来的书籍当中很多都被堆积到了这里，维罗妮卡坐在桌子旁边，一张纸铺开，旁边至少有十本打开的书。
“你们来了？正好，我有些法术方面的问题想请教你们。”维罗妮卡挠了挠有些乱蓬蓬的头发，“我虽然学了很多法术，可对于高阶法术的理解上还是有所欠缺，你们都是成名的施法者，对于一些高阶法术的构成应该有所理解吧？”
“啊？你在描绘法术构图吗？”奥菲利亚走上前看了一眼，随即嘴角抽了抽，“你这画的是什么？”
“我研究了一晚上罗丝梅拉达留下来的那本笔记，就是在她尸体上找到的那本。”维罗妮卡将手里的笔放下，叹了口气，“她对整个神明构造的理解上被分成了三个部分，受完美者的拱卫，受众人称颂，以及完成人无法做到的奇迹。”
“嗯，这个我们也听过了，怎么了吗？”
“虽然她被证明过成功，但我总觉得不是很对……受完美者拱卫的一定是个完美的人吗？如果不完美，那么成为神明又能怎么样呢？不是延续了曾经的缺陷吗？除此之外，为何要将完美者与普通人分开？举例来说，于我而言，无论是加忒尔他们的信赖，还是你们的信赖，抑或是那些难民们的信赖，我认为都是同样的托付，这之间有什么区别吗？罗丝梅拉达没有写原因。”
“施法者里面有句话。”洛克开口道，“如果你会用某个法术，那么它的原理一定是有道理的。”
“但删减冗余也是法术发展的根基。”奥菲利亚习惯性唱反调，“从古至今，已经不知道多少法术被剔除了其中的冗余结构了。这使得低阶法术能够有更多空间向高阶发展，同时也能让人们消耗更少的纳达成更高的法术效果。”
两人互相瞪了一眼，倒是没在这里就吵起来。
“这部分药师也教过我。我倒不会觉得罗丝梅拉达是错误的，只是我觉得这个思路里面存在一定的误差。你看，配药的时候，有些药物即使剂量把控不那么严格，甚至使用一些药性相近的药物替代，也能达到相同的治疗效果，只是实际上的药效仍有差异，仅仅是因为病症在那个程度下就可以治好罢了。”
洛克皱了皱眉，随即理解了维罗妮卡的意思。
“你是想说，她这个只是最基础的构成方法，不完善，但也算勉强够用了？”
“我无法断言，不过我就是这么想的。有个最简单的点，即使成为神明，改变生命形态，那也是有寿命尽头的吧。如果真的要像我们所知的那些神明一样，至少也该有明确的，获得无穷无尽生命的方法。这是我对罗丝梅拉达的想法最有疑问的一点，她认为，凑齐了这些条件，就可以登上神明之位，自然拥有神明的一切力量。而我一直以来学到的东西都是，所有力量都是靠自己获取而来的。”
这是她思考一晚上之后觉得自己和罗丝梅拉达观点差异最大的一处。
不应该是成为神明而拥有了特殊的力量，而应该是获得了力量后才成为对应的神明。
从事实证据上来看，罗丝梅拉达的思路走得通，可没人说后一条路是错误的。
“因此我拿了很多法术书研究，包括一些历史典籍，还有那些使用这里面的一些象征意义构成的法术。秘视枢的一些书籍很有价值，他们本身就是通过挖掘和还原历史现象来完成一些法术的，这种方式很像是罗丝梅拉达所使用的象征方法，我可以借此抽离一部分其中有用的构型。而心释枢、葬逝枢则不同，他们的法术更多发生于挖掘自身的潜力，以能够承受来自神明的力量，这和我想的攀升方法又相合。”
“等等。”奥菲利亚忽然伸手，“维罗妮卡，我们确实是擅长法术的施法者，你要说我们讲解自己掌握的那些法术构型我们也能讲。但你要说发明创造法术可没那么容易，我们两个在这方面帮不了你多少忙。”
“确实，虽然我们也确实都有些私活，不过那都是在现有构型上做了一些修改完成的，远远谈不上发明一个新的法术。”洛克也认同这句话。
“但我需要知道你们的判断，这样的构造是否成立，这是你们才有的经验。”维罗妮卡说着，指向桌上摊开的羊皮纸，“我抽出了大多数需要的部分，现在是要将他们转述，然后再补充能够拼合的时候了。”
“首先，这个超级复杂的法术构型已经过了七阶这个单人水准了。”奥菲利亚说道，“其次，我们两个不会神术，你画的这个我们也不能完全看懂。”
洛克倒是问了一句：“这是个什么法术？你准备达成什么目的？”
维罗妮卡沉默片刻，答道：“我可以成为神明，但我不想走罗丝梅拉达准备的那条路。我不理解，也不能支持她。所以我考虑构造一个法术，在短暂时间内能够赋予神明的力量。这不是妄想，教会里有呼唤神明投下力量的法术，我只不过要将里面的内容改造一下。”
“好主意……那么它叫什么？”奥菲利亚叹了口气，她还能不同意吗？
“凡妮莎和药师都说过，那些星辰即是神明，在天外窥视着我们的世界。要想遮蔽祂们的视野，保护我们的世界，就需要足够亮的光辉挡住祂们的目光。”维罗妮卡微笑道，“所以我打算叫这个法术‘日出’，你们觉得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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