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9章 苏厉顿悟
就在那骨刃即将触及韩尘后颈皮肤的刹那。
韩尘直起了身子，他甚至没有回头，只是那么随意地将手中的断剑向后一挥。
“铛！”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响彻夜空，时间在这一刻好似静止了。
司空庆和孙正泉的惊呼卡在喉咙里，苏厉的瞳孔骤然收缩。
所有人都看见了那匪夷所思的一幕。
那怪物势在必得的全力一击，竟被那半截看似脆弱的断剑，轻描淡写地格挡了下来。
不，那不是格挡。
因为从那断裂的剑身之上，延伸出了一道足有三尺长的，凝若实质的金色剑锋。
那剑锋通体由纯粹的金色光芒构成，剑身之上，隐隐有龙形气劲盘旋缠绕，散发出一股堂皇，浩大，至刚至阳的气息。
这股气息，与那怪物的墨绿色妖气，截然相反。
如果说妖气是污秽的剧毒，那么这金色的剑锋，便是净化世间一切邪祟的神圣之光。
“这，这是什么？”
孙正泉结结巴巴地开口，脸上的表情，好比白日见了鬼。
“以气化形，剑气凝罡。”
苏厉的嘴唇微微翕动，一字一顿地吐出了这八个字，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不敢相信的震撼。
这种手段，他只在宗门最古老的典籍上看到过记载。
那是将自身灵力凝练到极致，并且对剑道理解达到登峰造极之境，才能施展出的神迹。
别说是在这小小的一方天地，即便是放眼整个修仙世界，能做到这一点的人，也是凤毛麟角，无一不是传说中的剑道巨擘。
这个男人，究竟是谁？
那怪物也是彻底懵了。
他看着自己被金色剑锋死死抵住的骨刃，感受着从上面传来的，那股好似山岳般沉重，却又锋锐得让他灵魂都在战栗的力量，暗红色的复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名为“绝望”的情绪。
他引以为傲的力量，他赖以生存的妖躯，在这道纯粹的金色剑锋面前，好比一个笑话。
“现在，你还觉得，我是谁？”
韩尘平淡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他缓缓转过身，握着那柄由断剑与金光共同组成的奇特长剑，平静地看着眼前的怪物。
“你……”
怪物喉咙滚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第一式，潜龙出渊。”
韩尘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手腕一抖，那金色的剑锋，自下而上，划出了一道玄奥的轨迹。
一道凝实的金色龙形剑气，脱离剑身，咆哮而出，结结实实地轰在了怪物的胸膛之上。
“噗！”
怪物如遭雷击，庞大的身躯倒飞出去，胸口那坚硬的外骨骼上，出现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墨绿色的血液狂喷而出。
那霸道绝伦的妖气，在这道龙形剑气的冲击下，肉眼可见地黯淡了一分。
不等他落地，韩尘的身影已经如影随形，出现在了他的上方。
“第二式，亢龙有悔。”
手中的金色长剑，带着万钧之势，当头劈下。
剑锋未至，那股凌厉的剑压，已经将地面硬生生压出了一道长长的沟壑。
怪物惊骇欲绝，仓促间将双臂的骨刃交叉，横于头顶，试图抵挡。
“轰！”
金色剑锋与骨刃碰撞。
这一次，发出的不再是金铁交鸣，而是一声沉闷的爆响。
那怪物引以为傲，连韩尘的拳头都能震伤的骨刃，竟在这堂皇的剑势面前，好比朽木一般，被硬生生从中斩断。
金色的剑锋，余势不减，狠狠劈在了他的头颅之上。
坚硬的头颅甲壳，瞬间四分五裂。
怪物的身体，被这一剑，从半空中，狠狠地砸进了地里，在青石板上留下了一个巨大的人形坑洞。
他身上的墨绿色妖气，在这一剑之下，又溃散了数分，身形都开始变得有些虚幻不稳。
所有人都已经看呆了，这已经不是战斗了。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毫无悬念的碾压。
那个刚才还不可一世，将所有人都逼入绝境的恐怖怪物，此刻在韩尘的手中，竟毫无还手之力。
坑洞之中，那怪物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可身体却不听使唤。
他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韩尘的身影，缓缓从空中落下，站在坑洞的边缘，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黄袍人仰视着韩尘，摆出了防御姿势，这是他第一次转攻为防。
“防御？真的有用吗……”韩尘见状，再次笑了。
“神龙摆尾。”
只见他手中的金色长剑，骤然横扫而出。
那一道横扫而出的金色剑光，并未带起惊天动地的巨响。
它无声无息，却又仿若天道之轮，碾过世间一切。
黄袍人那庞大而狰狞的身躯，在那道金色剑光面前，宛若烈日下的初雪。
没有抵抗，没有挣扎。
他身上那层坚不可摧的青色甲壳，连同那狂暴嗜血的墨绿色妖气，都在接触到剑光的瞬间，开始无声地消融，分解，最终化为最原始的粒子，消散于天地之间。
一个呼吸，仅仅一个呼吸的时间。
那个方才还不可一世，将所有人都逼入绝境的恐怖魔物，便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连一滴血，一根骨头都没有留下。
那漫天的墨绿色妖气，也随之烟消云散，好像从未出现过。
阳光重新洒落大地，驱散了那令人作呕的腥臭与阴冷。
韩尘手中的金色剑锋，也缓缓敛去了光芒，重新变回了那半截平平无奇的断剑。
他随手将断剑扔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当啷”声。
这声响，宛若惊雷，将所有还沉浸在震撼中的人，瞬间拉回了现实。
全场死寂。
落针可闻。
远处的苏厉，抱着万子奇，整个人却好像一尊石雕，僵在了原地。
他的双眼死死盯着韩尘的背影，浑浊的老眼中，却好似有两团火焰在熊熊燃烧。
他看懂了！
就在刚才那电光石火的三剑之间，他彻底看懂了！
潜龙出渊是势的积蓄与起始，看似平淡无奇实则引而不发，将所有的力量都内敛于一点。
亢龙有悔是势的极致爆发堂堂正正，以力破巧将那股积蓄到顶点的力量，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摧枯拉朽。
神龙摆尾则是势的收束与衍化，大巧不工返璞归真，将那股极致的力量，化作无孔不入的规则抹去一切痕迹。
起承转合。
这哪里是三招剑法！
这分明是一套印刻在神魂深处的包含了剑道本源的无上剑典。
它讲的根本不是繁琐的招式，而是凌驾于万物之上的“势”。
是一种言出法随，驾驭天地，视众生为蝼蚁的煌煌大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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