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7章 意外落水，蒙嘉彗的惊魂与依赖

这场戏在浩瀚影视城东侧的人工湖边拍。

人工湖在影视城的地图上标着“镜湖”，可剧组里的人都不这么叫，大家图省事，只管它叫东湖。

湖不大，从这头走到那头，脚程快的人用不了十分钟。

湖岸一圈种着垂柳，柳树有些年头了，枝干歪歪斜斜地朝水面上探，柳条长得低，风一吹就扫过水面，扫出一圈一圈细碎的波纹。

湖水引的是活水，从上游一条溪渠流进来，溪渠口子用石头砌过，水从石缝里往下淌，又往下游一条暗沟里出去。

水质清，能看见水底的石子和几尾指头长的小鱼，可凉得厉害。

场务老赵早上试过水温，手伸进去不到十秒，指关节就发木，拔出来的时候手指红得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他甩着手说：“这水邪乎，看着清，冷得扎骨头。”

许情选中这里，是因为岸边有一段斜坡。

坡面铺了石板，石板缝里长着草，常年被水汽浸着，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青苔，脚踩上去滑腻腻的，像踩在湿肥皂上。

许情要的就是这个滑。

她说白素在这里滑一下才真，不然跑起来太顺，观众看着假。

摄影师老周围着斜坡走了两圈，拿手比了比取景框，说坡度可以，就是光有点散，下午云层薄，湖面反光厉害，得加一块偏振镜。

灯光师老徐蹲在地上抽烟，听完把烟头摁灭，说：“你加，我这边补个板，别让脸黑就行。”

剧组从中午就开始布景。

轨道铺在湖岸的草地上，摄影机架在轨道车上，监视器放在一棵大柳树底下。

许情坐在监视器后面，穿一件黑色羽绒服，手里捏着对讲机，眼睛盯着屏幕。

场记小何拿着板子站在一旁，服装助理抱着白素的灰色风衣，化妆师小唐拎着粉盒，随时准备冲上去补妆。

陈浩已经换好了卫斯理那身深色夹克和长裤，站在岸边活动手腕脚腕。

蒙嘉彗穿着白素那件灰色风衣和一双平底短靴，靴底在石板地上蹭了蹭，试着抓地。

她问武术指导老梁：“这坡真能跑？”老梁说：“慢点跑，别踩石板缝，踩草上。”蒙嘉彗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剧本里这一段写的是卫斯理和白素在追踪一个线人时被对方发现，两人沿着湖岸往树林方向跑，途中白素脚下一滑险些跌倒，卫斯理拉住她继续跑。

动作不复杂，但许情要的是一个连贯的长镜头，从两人出现在画面里到跑出取景框之外，中间不能有剪切。

许情在对讲机里说：“都听好了，这条我要长镜头，别断。

谁断谁请全组喝奶茶。”对讲机里有人笑，有人应。

许情又说：“陈浩，你跑的时候带一下蒙嘉彗，别真让她摔。”陈浩朝监视器那边抬了抬手，表示听见了。

蒙嘉彗也朝那边点了一下头。

第一条开拍。

场记小何打板：“第三十一场，第一条，开始！”陈浩先从柳树后面冲出来，脚步快但不乱，蒙嘉彗紧跟在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

两人沿着湖岸跑，风衣下摆被风带起来，靴底踩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跑到斜坡中段，陈浩偏头看了一眼蒙嘉彗，手朝后伸了一下，蒙嘉彗把手递过去，两人一前一后跑过镜头。

许情盯着监视器，等两人跑出取景框，才喊：“停。”她回放了一遍，说：“太干了，情绪不够。

白素跑的时候要回头看一眼，她怕线人追上来，不是单纯跑步。”蒙嘉彗喘着气点头，陈浩把夹克拉链往下拉了拉，说：“再来。”

第二条。

两人从柳树后冲出来，蒙嘉彗回头看了一眼，脚下慢了一拍，陈浩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带着她往前跑。

跑到斜坡中段，一根柳条扫过来，蒙嘉彗偏头躲了一下，脚步乱了，陈浩手上加了点劲把她稳住。

许情在监视器后面皱了皱眉，等他们跑完，喊：“停。

柳条入镜了，画面里那根枝子太抢。

道具把柳条拨开，再来一条。”道具组的人跑过去，拿绳子把几根低垂的柳条拢到一边。

蒙嘉彗站在斜坡上喘气，靴底在青苔上蹭了蹭，觉得脚下确实滑。

陈浩看了她一眼，问：“还行吗？”蒙嘉彗说：“行。”陈浩说：“踩草上，别踩石板缝。”蒙嘉彗说：“知道了。”

第三条开拍。

场记打板，陈浩冲出去，蒙嘉彗跟在后面。

这一次两人跑得比前两次都快，陈浩的夹克下摆被风掀起来，蒙嘉彗的风衣也鼓着风。

跑到斜坡中段，蒙嘉彗回头看了一眼，转回来的时候脚下踏到了一块被水泡软了的青苔。

那块青苔贴在石板上，颜色比旁边的深，像一块吸饱水的绿绒布。

她的鞋底踩上去，先是往旁边一滑，然后整个鞋底像踩了油一样往外侧滑出去。

她整个人往湖的方向歪下去，手臂本能地朝旁边抓了一下。

陈浩的手伸过来够她的手腕，指尖擦过了她袖口的边沿，但没有抓住。

那一瞬间很快，快到场记小何的板子还没放下，快到许情在监视器后面刚张开嘴。

蒙嘉彗仰面摔进了湖里。

后背先砸在水面上，溅起一大片白花，水花朝两边炸开，柳条被水珠打得乱晃。

然后她整个人沉了下去。

湖水比她预想的深。

她以为这种人工湖顶多没过膝盖，可实际上一脚踩不到底。

冷水从四面涌过来，灌进风衣和衬衫的每一层布料里。

风衣吸了水，变得沉，像有人从下面拽她。

她呛了一口水，喉咙和鼻腔同时灌进了冰凉的湖水，酸辣辣的疼从气管一路烧到肺里。

她本能地挥手蹬腿想浮上去，可湿透的风衣兜着水往下坠，她的头刚冒出水面，就又被拽了下去。

她听见岸上有人喊，声音隔着水传过来，闷闷的，听不清。

她又呛了一口水，眼前发白，手指胡乱抓了两下，只抓到一把凉水。

陈浩在岸上跑了三步。

第一步踩在石板缝里，脚下一滑，他膝盖一弯又撑住了。

第二步跨过一根横在地上的柳枝。

第三步到了岸边。

他没有犹豫，没有脱外套，也没有喊人。

他冲到岸边直接跳了进去，整个人砸进水里的时候溅起的水花比蒙嘉彗落水时还高。

水花扑到岸上，打湿了场务老赵的裤腿。

老赵在后面喊了一声“哎”，可陈浩已经下去了。

他入水之后两三下划到蒙嘉彗身边，一只手从水下托住了她的腰侧，另一只手抓住她胡乱挥舞的手臂，把她往上提。

蒙嘉彗的头再次浮出水面的时候，她剧烈地咳嗽起来，水从鼻子和嘴里往外呛。

她的眼睛睁不开，睫毛上挂着水，视线里全是模糊的白光和乱晃的人影。

她的手在慌乱中抓住了面前任何一个可以抓住的东西——先是陈浩的胳膊，然后是他的领口，最后是死死搂住了他的脖子，两条手臂箍得紧紧的。

她的脸贴在他的肩窝里，浑身都在发抖，冷和怕加在一起，让她控制不住地哆嗦。

她的牙齿磕在一起，发出细小的嗒嗒声。

陈浩被她箍着脖子，呼吸有点不畅，但他没有推开她。

他左手揽住她的腰，把她稳在水面上，右手划水朝岸边移动。

湖水的浮力托着两个人，但他的脚踩不到底，只能靠单臂划水前进。

水很冷，冷得他手背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他划水的动作不快，但很稳，每一下都把两个人往前带一点。

蒙嘉彗在他怀里抖，风衣湿透了贴在她身上，也贴在他身上，两个人的衣服缠在一起，沉得像兜了一兜石头。

陈浩喘着气，下巴绷紧，眼睛盯着岸边的石板。

好在湖岸不远，七八下划水之后，他的右手够到了岸边的石板边缘，手肘一撑，把两人带了过去。

他先把蒙嘉彗往岸上托。

她整个人软得像一团湿布，膝盖跪在石板边沿上，手还挂在他脖子上不肯松。

陈浩用肩膀顶住她的腿，把她往岸上推了最后一把，等她整个人爬上了岸，他才撑着边沿翻身上去。

他上岸的时候膝盖磕在石板上，闷响了一声，可他没顾上疼，先回头看蒙嘉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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