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1章 李傕郭汜出兵

“七万西凉主力疲于攻城、腹背受敌、军心大乱，猝不及防之下，必然全线溃败、土崩瓦解！我军一战便可全歼西凉核心主力，击溃李傕郭汜，顺势破关而入，长驱直入关中腹地！”

“主力尽灭、中枢崩塌，关中剩余三万分散驻守的西凉残部，群龙无首、闻风丧胆，必然望风归降、传檄而定！届时整个关中八百里秦川，不费大力、不伤根本，尽数归入大唐版图！”

一番谋划，层层递进、环环相扣，瞒天过海、诱敌深入、围点打援、前后夹击，算尽人心、算尽战局、算尽天时地利！

徐晃听完这番惊天奇谋，浑身一震，双目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精光，豁然开朗、心头大亮！

此前他只见一隅，只想仓促取关、速取小功，却深陷伤亡与分功的两难之地。

而贾诩此计，直接盘活全盘战局，化被动为主动，化苦战为巧胜！

无需向中枢求援、无需损耗过多精锐、无需分润朝堂大功，仅凭河洛本部兵马，辅以诈降内应之计，便可一举全歼西凉七万主力，彻底吞并整个关中！

这哪里是分功，这分明是为他徐晃铸就不世伟业、铺平王霸大道！

徐晃目光炯炯，死死盯住贾诩，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振奋与笃定，沉声确认道：

“先生之意，是借徐荣诈降为饵，诱李傕郭汜七万主力北上攻坚，我唐军潜伏侧翼，待两军鏖战之际突然杀出，内外配合、一举全歼敌军主力，顺势入关、平定整个关中？！”

“正是！”

贾诩轻轻颔首，神色淡然笃定，胸有成竹：

“此计一成，潼关不战而得，西凉主力全军覆没，关中全境传檄可定！将军此战，便是一举定两京、平秦川、灭残凉的旷世奇功，足以震动天下、名留青史！”

大帐烛火摇曳，映照二人身影，一场足以改写天下格局的关中绝杀之计，就此敲定！

关中长安。

董卓伏诛之后，昔日巍峨森严的未央宫虽依旧殿宇连绵、朱梁画栋，却早已没了当年权倾天下的威势。

宫墙之内杀气暗藏、派系林立，偌大关中腹地，尽归李傕、郭汜二人掌控。

这二人本是董卓麾下最亲信的西凉嫡系大将，久经战阵、凶悍善战，手握七万西凉精锐，盘踞长安、掌控中枢，俨然是关中真正的主人。

此刻，大殿灯火通明，烈酒炙肉陈列案上，殿中只有李傕、郭汜二人相对对坐，屏退左右所有亲兵谋士，独议军国大事。

殿内气氛沉凝，隐隐裹挟着一股即将用兵出征的肃杀之气。

李傕一身漆黑铁甲，面容粗犷凶悍，指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青铜酒杯，眼底却是精光沉沉，胸有成竹。

连日来的探马情报源源不断送入长安，潼关的虚实早已被他摸得透彻。

他抬眸看向身侧的郭汜，语气笃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郭兄，时机已到。

潼关断粮一月有余，内外粮道尽数断绝，徐荣孤军死守孤城，无援无补、粮草耗尽，关内军心必然早已动荡匮乏。

如今潼关士卒饥疲、军械损耗、人心浮动，正是我大军出击、一举破关的最佳时机！

只要拿下潼关天险，锁死关东门户，我关中便可固若金汤，再无东面之忧！”

郭汜闻言微微颔首，指尖摩挲着腰间佩刀，眉宇间却萦绕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忧虑。

他性情较之李傕更为谨慎多疑，虽也渴望夺回潼关、稳固关中基业，却始终忌惮关东日渐崛起的大唐势力。

沉默片刻，郭汜沉声道出心中最大的顾虑：

“李兄所言有理，徐荣困守孤城，断粮月余，必然无力久守。

只是你我万万不可小觑关东唐贼！

那大唐镇南将军徐晃，坐镇河洛三郡，绝非庸碌之辈，其麾下在河东、弘农屯兵数万，其中四万府兵皆是百战精锐，蛰伏数年、蓄势待发。

我最怕的，就是徐荣穷途末路、坚守不住，暗中投降唐军！

若是唐军趁机悄入潼关、占据关隘，我等倾力出兵，反倒为他人做嫁衣，岂不是功亏一篑、得不偿失？”

这番顾虑，字字切中要害，正是西凉军上下最忌惮的隐患。

潼关天险，易守难攻，唐军若不正面强攻、借徐荣归降顺势取关，便可兵不血刃拿下千古雄关，届时七万西凉军千里奔袭，反倒陷入被动。

李傕闻言，仰头饮尽杯中烈酒，嗤笑一声，眼底尽是胸有成竹的傲然，彻底打消郭汜的疑虑：

“郭兄多虑了！

唐贼看似屯兵数万，实则外强中干！

徐晃麾下虽有二十一万在册兵马，可大半都是屯田农兵，不堪一战，真正能跨州野战、攻坚守隘的精锐，不过区区四万府兵而已。

且大唐立足河洛不过一年有余，根基未稳，两地久经战乱、土地荒芜、民生凋敝，粮草储备根本不足以支撑长时间的大规模鏖战。

四周诸侯环伺、虎视眈眈，邺城大本营亦需粮草维稳，唐贼根本无力与我七万全副甲胄的西凉精锐，在潼关关外硬拼消耗！

我军皆是董卓遗留的百战嫡系，披甲七成、军械精良、悍勇善战，只要我二人火速进兵、雷霆出击，速战速决！

不给唐军反应驰援的时间，潼关孤城无援、粮尽兵疲，唾手可得！”

一番剖析，条理清晰、利弊分明。

郭汜听完，心中所有疑虑瞬间烟消云散，眼中骤然闪过杀伐决然之色，重重一拍案几，沉声喝道：

“好！

便依李兄所言！

速速整军出兵，一举夺回潼关，根除我关中东面所有后患！”

郭汜点头道。

李傕指尖轻轻敲击着案上的行军图，目光沉沉，思索良久之后，忽然抬眼看向一旁的郭汜，语气带着一丝阴狠的算计，缓缓开口。

“郭兄，我还有一桩要事。此番我二人尽数领兵出征，长安城内便空虚了。依我之见，出征之时，把天子一并带上。”

“天子留在长安，你我二人远离都城，鞭长莫及。谁也说不清那些朝堂旧臣、关中世族会不会暗中串联，怂恿天子生出别的心思。人心难测，变数太多。唯有将天子带在军中，置于你我眼皮底下，日夜监视，我们方能真正安心。”

此言一出，郭汜眉头猛地一皱，脸上露出迟疑之色，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李兄，此事不妥！”

“一国之君。自古哪有将天子裹挟随军、奔赴沙场的道理？如今天下虽然大乱，诸侯割据，河北之地已经被李渊所占，关东群雄各据一方，可大汉立国四百余年，天子的威望依旧扎根天下百姓心中。

我等不过西凉武人，若是强行胁迫天子随军，传扬出去，天下诸侯必然以此为借口，联名讨伐我二人。这份罪名，太过沉重。”

郭汜心中尚存几分顾忌，心中清楚天子名分的分量，不敢轻易做出这般冒天下之大不韪的举动。

李傕闻言，当即一声冷哼，眼中戾气更盛，语气冷硬，沉声开口反驳。

“郭兄！你怎么还看不明白？你难道忘了，昔日董公权倾朝野，手握重兵，掌控整个长安，何等威风！

可最后呢？

便是因为一时松懈，放松了对朝堂、对天子一众旧臣的戒备，被王允一干老臣暗中布局，一场鸿门宴，堂堂董卓，身死刀下！”

“前车之鉴，历历在目！

一旦我们领兵离开长安，天子脱离我们的掌控，城中那些忠于汉室的老臣、心怀异志的关中世家大族，必然会趁机暗中联络。到了那个时候，就算天子本身并无夺权之心，可架不住身边之人不断撺掇怂恿。

大势所趋之下，到时候，便由不得天子做主了！

等到长安城内重新聚拢起一股反对我们的势力，断了我们的后路，前方潼关尚未拿下，后方都城已经易手，我七万西凉大军，顷刻间便会陷入腹背受敌、进退无路的死局！”

一番话语，字字如刀，直击要害。

帐内瞬间陷入一片沉寂。

郭汜低头沉默，细细思量李傕这番话里的利害得失。

他心中不得不承认，李傕所言绝非危言耸听。

长安城内世家林立，汉室旧臣依旧遍布朝堂，只要天子还在长安，这座城池永远都是一个潜藏的祸根。

一旦大军在外作战，后方生变，便是灭顶之灾。

权衡良久，郭汜眼中的犹豫一点点褪去，最后化为一份决绝。

他猛地抬头，重重点了点头，咬牙下定决心。

“好！便依李兄所言！”

“将天子一同随军出征。只要天子时时刻刻处在我西凉军的监视之下，被我们牢牢掌控在军中，长安城里的文武大臣、关中豪强，投鼠忌器，没有天子作为旗帜，纵有反心，也掀不起多大风浪！”

二人就此敲定主意。

一道隐秘军令很快自中军大帐传出，传令宫中，告知天子，随大军一同前往潼关前线御驾“亲征”。

名为御驾随军，实为强行挟持、软禁军中。

一场裹挟天子出征的荒唐闹剧，就此定下。

长安皇宫之中，尚不知大祸临头的刘辩，命运已经被西凉两大悍将，强行捆绑在了这一场潼关大战的战车之上。

二人意见统一，当即定下出兵大计，传令全军整备军械、清点粮草、休整士卒、整装待发。

三日光景，弹指即过。

三日之间，长安城内军令络绎不绝，粮草尽数装车、军械尽数磨砺、甲胄尽数配齐。

西凉各部昼夜整军，厉兵秣马，只待出征一刻。

长安城外，十里校场。

今日风起肃杀，天地变色！

放眼望去，旌旗蔽长空，黑甲如沧海，刀枪叠如密林，寒芒映彻九霄！

七万西凉嫡系精锐，尽数列阵于此，再无半分参差。

黑压压的甲士层层叠叠，覆压十里平野，乌黑铁甲折射冷冽天光，森寒逼人；

万千长枪直竖林立，锋芒刺破流云，煞气凝结半空。

无数战马昂首嘶鸣，蹄刨大地，声震四野，桀骜凶悍之气直冲云天。

这七万兵马，乃是董卓遗留的西凉百战精锐，自凉州一路杀伐，踏平凉州乱局，席卷东都洛阳，历经无数尸山血海。

个个悍不畏死、久经沙场，人人凶性入骨、战技纯熟。

甲胄坚厚、兵刃精良、军纪森严、杀伐厚重，乃是当下天下最精锐、最凶悍的野战雄师之一。

单单立在此地，便压得四野风声死寂、天地气机沉凝。

高台之上，李傕、郭汜一身鎏金镶铁主将戎装，腰悬百战利刃，身披征袍，立马登高。

二人目光冷厉沉狠，俯瞰下方浩浩荡荡、无边无际的西凉军阵，眼底尽是雄霸关中、掌控天下的滔天野心。

“出征！”

陡然一声暴喝，炸裂长空！

轰轰——！

震天号角骤然齐鸣，苍凉肃杀，穿透云层！

隆隆战鼓轰然擂动，沉如惊雷，震得大地频频震颤！

军令落下，七万西凉大军即刻开拔！

最前乃是数千铁骑精骑开路，铁蹄滚滚、势如洪流，踏碎一路尘土；

中路无尽步卒列阵推进，步伐整齐、甲叶铿锵、气势如虹；

后方粮草辎重连绵数十里，车马络绎、绵延不绝，一眼望不到尽头。

七万大军浩浩荡荡、汹汹滚滚，自长安城门浩荡开出，如黑色洪流碾压大地，直奔潼关方向奔腾而去！

大军所过之处，烟尘漫天蔽日，大地剧烈震颤，山川为之低头，风云为之变色。

浩荡军势，足以震慑诸侯、倾覆州郡！

而在整支杀伐滔天的西凉军阵正中，一面明黄鎏金、绣织盘龙的大汉天子大纛，突兀高悬于杀伐黑潮之间。

龙旗迎风烈烈，华贵庄严，本该镇御八方、统御四海，此刻却孤零零飘摇在一片肃杀黑甲之中，显得格格不入、凄凉可笑。

此番出征，李傕、郭汜行事狠绝彻底。

不仅强行裹挟大汉天子随军奔赴沙场，更将朝中三公九卿、满朝文武老臣尽数一同带出长安！

偌大汉室朝堂，几乎被一锅端尽。

他们绝不留任何一位重臣、任何一丝汉室力量留守都城，杜绝半点后方生变夺权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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