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7章 天子被俘

徐晃、徐荣数万大胜之师，随时可挥师西进、兵临长安、踏平孤城、覆灭新朝！

关中无险可守、无兵可用、无人可依、无势可凭！

这座空城帝都，看似皇城根基，实则牢笼死地、覆灭危局！

留在此地，不出旬日，必遭唐军合围、必被诸侯讨伐、必落身死国灭、碎尸万段的下场！

称帝不过圆梦癫狂，保命才是当下唯一生机！

心念既定，凉帝李傕，再度显露乱世枭雄的果决狠戾、绝境求生的通透。

不恋帝位虚名、不贪皇城繁华、不存侥幸死守。

即刻弃城、即刻西撤、即刻逃亡！

他迅速收拢麾下五六千余名陆续归城的西凉残兵，整肃残甲、清点器械、收拾仅剩的些许辎重粮草，不作半点留恋、不作片刻迟疑。

晨光破晓之际，长安城门缓缓开启。

刚刚立国一日、刚刚登基一日的大凉王朝开国皇帝李傕，率领大凉唯一的满朝文武、唯一的皇城禁军、唯一的举国兵马，残兵败卒，浩浩荡荡、落寞萧瑟，驶出长安，向西狂奔。

前路目标，扶风郡！出陈仓，回凉州故土！

弃长安，一路向西，回归西凉祖地，退守故土蛮荒，苟全残命、以待来日。

浩荡西逃的队伍，无帝王銮驾的威严气派，无开国大军的雄壮气势。

残甲破碎、旌旗零落、步履仓促、神色惶然。

刚刚诞生一日的大凉王朝，一日立国、一日称帝、一日弃都、一日西逃。

转瞬开国，转瞬流亡，转瞬名存实亡。

长安皇城，再度沦为空城，徒留一场荒诞称帝的乱世闹剧，留待后世唏嘘、留待青史评说。

李傕策马队列最前，一身未及褪去的帝王龙袍，外罩残破战甲，身姿挺拔却满是萧瑟，眼眸深沉冰冷，藏尽癫狂、藏尽悲凉、藏尽不甘、藏尽狼狈。

他回头最后望了一眼巍峨沉寂的长安城。

此地，是他巅峰霸业的终点，是他绝境称帝的起点，是他半生枭雄的落幕之地。

从此往后，关中再无李傕霸业，大汉再无西凉乱臣，乱世再无李郭争锋。

有的，只是一支向西流亡的残军、一位落魄流亡的末代凉帝、一场转瞬即逝的荒唐王朝。

长风西起，卷动龙袍衣角、吹动残破旌旗、拂过遍地残甲。

四千残兵踏土西行，步履匆匆、前路茫茫，向着凉州故土，一路狂奔、一路流亡。

……

桃林塞的荒原之上，血色尚未褪尽，厮杀余音仍在旷野间悠悠回荡。

唐军的将士们还在有条不紊地清扫这片刚刚经历惊天血战的战场。

白日里七万西凉大军全线溃败，李傕带着寥寥残卒向西亡命奔逃，数万溃兵四散奔窜，荒原之上到处都是遗弃的兵刃、折断的旌旗、散落的甲胄，还有横七竖八静静躺卧的尸骸。

一队五百人的唐军游骑，奉徐晃将令，正在战场东侧的山林沟壑之间搜捕逃窜的西凉散卒。

这一片丘陵沟壑丛生，灌木丛生，很多战败的西凉士卒，便借着复杂的地形藏匿其中，伺机向西逃遁。

唐军游骑分作数股，两两配合，逐沟逐坡地仔细清剿，防止漏网之鱼遁走。

带队的是一名唐军校尉，身披浅灰札甲，手提环首刀，目光锐利，扫视着周遭的每一处掩体。

连日大战，他麾下的士卒虽然疲惫，却士气高昂。

桃林一战大破西凉主力，郭汜战死，李傕狼狈突围，这份大胜的喜悦，充盈在每一名唐军将士心间。

“仔细搜！切莫放过任何一处沟壑！李傕麾下残卒多藏在此处，但凡遇到，能降则俘，负隅顽抗者就地斩杀！”

校尉沉声下令。

士卒们齐声应诺，分散开来，踏入两侧灌木丛与土沟之中。

就在一众士兵搜至一处巨大的天然土崖之下，土崖底部有一片向内凹陷的岩洞，洞口被杂乱的枯枝藤蔓半掩，若非仔细探查，极难发现。

一名手持长矛的唐军士卒拨开藤蔓，探头向内一望，猛地顿住脚步，神色骤变，连忙回身大喊：

“校尉！快来！岩洞之中有人！人数不少！”

校尉闻声立刻策马赶到洞口，抬手示意士卒列阵，弓箭手上前，对准洞口严阵以待。

“洞内之人，速速出来受检！若是西凉残寇，负隅顽抗便是死路！”

洞内一片寂静，片刻之后，才传来一阵慌乱压抑的低语，夹杂着女子啜泣与老者沉重的叹息，全然没有西凉士卒凶悍的嘶吼。

不多时，洞口藤蔓被缓缓拨开，一行人小心翼翼走出岩洞。

为首数人身着宽大古朴的朝服，衣衫沾满尘土，冠饰歪斜，面容憔悴疲惫，两侧还有护卫、宦官与宫娥相随。

他们手无寸铁，神色惶恐，毫无兵刃，根本不是溃逃的西凉兵士。

为首一名老者，白发苍苍，身着褪色的九卿朝服，步履蹒跚，拱手对着洞外唐军高声道：“我等并非西凉军卒，乃是大汉朝臣，护驾在此避难，切勿动刀！”

唐军校尉心头猛地一震，目光紧紧锁定这群人，目光扫过人群中央。

人群簇拥之间，一名青年身着素色锦袍，面色苍白，眉眼间带着皇家与生俱来的威仪，只是连日颠沛流离，神情憔悴不堪，眼神之中满是惊惶。

校尉瞳孔骤缩，一个念头轰然撞入脑海。

难道是……大汉天子？

他强压心中震动，沉声问道：“尔等何人？中间那位是何人？如实禀报！”

杨彪长叹一声，躬身侧立，对着身侧青年拱手：“此乃大汉天子！我等皆是朝中随驾臣子，当日李傕、郭汜裹挟天子御驾出征，我等趁西凉大军战败混乱，护着陛下寻机脱离西凉队伍，躲藏在此岩洞之中，躲避兵祸。”

一语落下，周遭唐军士卒无不哗然！

校尉心脏砰砰狂跳，强压激动，立刻挥手吩咐士卒：“全军合围！守住岩洞四周，封锁所有通路！不许任何人进出，不许任何人靠近！严密看守！”

校尉知道自己要发达了。

俘获天子，这一功，足够他公侯万代了。

此刻的他，绝不想让到手的鸭子被他人抢去。

五百游骑迅速展开，将整片土崖岩洞团团包围，弓箭手环伺四周，骑兵守住所有向外突围的小径，里三层外三层，将这一队大汉君臣牢牢护在包围圈之内。

校尉不敢有半分耽搁，当即挑选两名精锐快马斥候，命其立刻奔赴主营，将这件惊天大事禀报镇南将军徐晃。

“速速前往中军大营，禀报将军！我部于东侧土崖岩洞寻得大汉天子刘辩，并有数十名随驾汉臣、宦官宫人，现已就地围困看管，等候将军示下！十万火急，不得延误！”

两骑斥候领命，翻身上马，马鞭狠狠抽打马臀，战马长嘶，向着中军主营飞驰而去。

此时，徐晃正坐镇中军高地，安排各部兵马分道向西追击李傕残部，同时调度人手清理战场，清点俘获、收拢俘虏，统计军械物资。

连日调度军务，徐晃一身甲胄之上，犹带着战场血污，神色冷静沉稳，有条不紊地处理战后各项事务。

马蹄声急促由远及近，两名斥候奔至中军大旗之下，翻身滚落马背，跪地高声禀报：

“启禀镇南将军！东侧搜山游骑回报！在桃林塞东侧土崖岩洞之内，寻获大汉天子以及数十名汉臣、宫宦宫人随行，现已被我军团团围住，原地看守，等候将军定夺！”

轰！

这道消息传入帐中，中军帐内所有将校，尽皆神色大变！

帐内一片哗然，诸将纷纷交头接耳，震惊不已。

谁也未曾料到，李傕郭汜出征，居然还将汉天子带在身边。

并且李傕逃走之时，竟然没将天子带走。

徐晃原本平静如水的眼眸骤然一亮，胸中大喜，这简直是天降大功！

李傕挟持天子出征，如今李傕郭汜战败。

一旦拿下汉天子，那就意味着大汉四百年天下终于要走到了尽头！

有汉天子在手，唐王李渊在法理之上，便拥有无可比拟的优势，关东各路诸侯，都将为之震动。

徐晃强压心中激荡的喜悦，沉声吩咐：

“好！传我军令！第一，原地严守，不得惊扰天子与朝臣，不得有士卒鲁莽冒犯，供给饮水干粮；第二，抽调三千精锐步骑赶赴岩洞处增援，加固包围圈，杜绝任何人靠近、劫走天子；第三，任何人不得私下接触汉君臣，严禁私语、私相授受，静待本将军亲自前往！”

军令一道道迅速传递出去，传令兵策马疾驰而出。

安排妥当，徐晃翻身上马，带着数十名亲卫骑士，策马向东，直奔那处土崖岩洞。

不多时便抵达目的地。

唐军士卒分列两侧，肃立行礼。

徐晃下马，缓步走入包围圈之内，目光望向岩洞前方的人群。

人群中央，青年刘辩在一众臣子围护之下，神色惶恐，望着迎面走来，身披重甲、气势雄浑的唐军主将。

一旁白发老臣上前一步，拱手开口：“将军便是唐军主将徐晃？老夫乃是汉廷司空杨彪，护驾陛下在此避难。”

徐晃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刘辩身上，仔细打量眼前这位大汉天子。

刘辩身形偏瘦，面色苍白，数日躲避兵祸，衣衫尘土遍布，鬓发散乱，早已没有皇宫之中锦衣玉食的帝王模样。

但是眉眼之间，依旧带着皇室独有的气质。

徐晃点了点头，并未说话，而是看向了刘辩。

刘辩身体微微一颤，强作镇定，开口问道：“徐将军，尔等唐兵，此番前来，意欲何为？”

徐晃目光沉稳，思索片刻后，缓缓开口：“李傕郭汜乃是祸乱大汉的逆贼，裹挟陛下出征，置天子于刀兵险地，罪无可赦。如今西凉逆军大败溃散，郭汜战死，李傕已经向西逃亡。陛下身陷险地，末将奉唐王军令，特来护驾。”

刘辩身侧几名大臣闻言，心中五味杂陈。

他们知晓唐王李渊割据河北，自立唐国，并非大汉臣子。

所谓护驾，到底是护，还是软禁？

众人心中忐忑不安，却身处唐军重围之中，手无寸铁，根本别无选择。

徐晃继续说道：“此地乃是战场，残寇游荡，凶险万分，不可久留。还请陛下，随末将前往中军大营暂作安置。”

一众汉臣低声商议片刻，环顾四周层层包围的唐军甲士，心知此刻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只能无奈应允。

就这样，大汉天子刘辩，连同数十名朝臣、宦官、宫人，尽数被唐军收护，送往唐军主营安置。

进入唐军大营，徐晃安排独立营帐，拨派士卒守卫，供给饮食物资，表面礼遇有加，实则严密看守，牢牢将刘辩与一众汉臣掌控在手中。

确认天子刘辩，绝非假冒之后，徐晃心中狂喜。

这可是大汉正统天子，掌握在手中，便是撼动天下格局的至宝！

事关机密，事关天下，徐晃不敢耽搁，立刻提笔写下密奏，详述桃林之战大破西凉七万大军、郭汜阵亡、李傕西逃，以及意外俘获汉天子刘辩、一众汉臣的全部经过，细细写明当前局势，请示唐王李渊如何处置天子与朝臣。

写完密信，徐晃唤来军中最精锐的八百里加急传讯骑兵。

“此事关乎天下大业，密奏即刻送往唐王行在！八百里加急，星夜兼程，风雨无阻，沿途驿站全力配合，不得有片刻延误！”

这名传讯骑士乃是军中百里挑一的精锐，耐力卓绝，骑术无双，持密信装入防水竹筒，贴身收好，单骑上马。

“末将遵令！”

战马长嘶，骑士策马冲出唐军营寨，向着洛阳方向疾驰而去。

走洛阳，入河内，前往魏郡。

八百里驿道，日夜换马，不眠不休，全速奔赴，将这份惊天捷报与重大消息送交到唐王李渊手中。

消息在唐军大营之中，层层传开。

数万唐军将士听闻俘获大汉天子，全军士气再攀高峰，人人振奋。

桃林一战，破七万西凉精锐，阵斩郭汜，击溃李傕，还俘获大汉天子，一战两重大功，足以震动九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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