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1章 人活着就行！
陈安瞳孔猛地一缩，失声道：“亲自来？
来武宁府？
他一个国师，怎么可能孤身跑到我们五万大军驻守的城里来？”
“正因为有五万大军，他才一定会亲自来。”司马错语气平静，“因为换任何一员楚将带兵来，都杀不了我和王顶。
只有他自己出手，才可能在我们毫无还手之力的时候，结束这场战争。”
陈安声音有些发紧：“可这城里有五万人，城防森严，他一个人冲进来不是送死吗？”
“他若真要来，自然有他的法子。”
司马错说到这里，忽然笑了笑，笑意里却没有半点轻松，“所以，我们得提前替他想好，他会在什么时候，从什么地方，以什么身份进来。”
陈安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司马错走到案前，抽出一张图，铺在灯下。
“城门、水门、粮仓、将军府、西营、北门大营，这些地方他都能去。
但杀我和王顶，最直接的地方只有两个。”他指了指将军府和西营。
“我若在将军府，王顶身边守卫森严，他一个人想冲到最里面，要连破三道院门、两重亲兵。
动静一大，城外营兵就能围过来。
他再能打，也不可能在数万大军里来去自如。
所以他不会选在那里动手。”
陈安定定听着。
“西营呢？”他问。
“西营人多眼杂，新兵又多，反而是最好的地方。”司马错说，“若他混在来投军的人里，趁我去巡视时突然出手，我未必能活着走出营门。”
陈安脸色青了：“那军师您以后别去西营了。”
“不去，更糟。”司马错道，“西营那些旧魏人，就是因为看到我每天都在，才觉得复魏有望。
我若突然不去了，人心就散了。
他还没来杀我，我们自己先乱。”
陈安咬紧牙关，一时说不出话。
司马错看着他，忽然伸手拍了拍他肩膀：“你不用那么紧张。
我既然能想到他会来，自然也会准备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陈安像抓住了一根稻草。
“你去找几个可靠的人，把将军府东院的照壁拆了。”司马错说。
陈安一愣：“拆照壁？”
“对。”司马错道，“有些东西，在修这座府邸的时候，就该看清楚了。
照壁之下，若有一条旧魏留下的暗渠，能通到西门外的水沟，那就还有用。”
陈安眼睛亮了起来：“军师的意思是，留一条退路？”
“未算胜，先算败。”司马错点头，“我们得给自己准备一条他想不到的路。
万一真到了挡不住的时候，我和王顶可以从暗渠出城。
城外若有人接应，就能逃出生天。”
陈安急道：“那接应的人呢？”
“所以我要你去做的第二件事，就是安排一队人，混在旧魏来投的人里，出了城就别回来。
让他们在西门外七里坡的废庙里等着。只要看到城头点起三盏红灯，就赶到暗渠出口接应。”
陈安重重点头：“属下这就去办。”
他刚转身，又被司马错叫住。
“还有。”司马错的声音忽然低了几分，“从今天起，王顶将军身边，至少要保证五十个亲卫，人不离身。
他的盔甲也不要再穿了。”
陈安一惊：“不穿盔甲？”
“那个人的手段，不是寻常刀剑能防的。
穿得越重，死得越快。
让将军换轻甲，身边多备几匹好马。
若我让他走，他必须立刻走，不许回头，不许问为什么。”
陈安听完，眼睛已经有些发红。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是重重抱拳，转身大步去了。
门开又合，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司马错的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沿，一下，又一下，像在数着夜里越来越近的杀意。
良久，他忽然睁开眼，低声自语：“兵家传人，不只会攻城略地。”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将挂在那里的佩剑取下来，拔出一寸。
“你要来，我便等着。”司马错冷笑。
“我倒要看看，是你这位楚国国师的刀快，还是我这一城人的命硬。”
三日后，将军府东院的照壁被悄悄拆开了。
陈安亲自带人摸了一遍，回来时满脸灰尘，眼里却掩不住兴奋：“军师，能通到西门外！
出口被乱石堵着，清理开就行，不费什么事。”
司马错点点头：“出口外面，接应的人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
那队人已经混进了南边来的流民里，两天前出了城，如今就藏在七里坡的废庙中。
等城头红灯一亮，他们就会去暗渠口等着。”陈安道。
“很好。”司马错道，“这件事，除了你和办事的几个人，还有谁知道？”
“没了。”陈安道，“连王顶将军都还没说。”
“暂时不要说。”司马错道，“不是不信任他，是少一个人知道，就少一分泄露的可能。”
陈安点头，又迟疑道：“军师，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不是我们动手。”司马错纠正道，“是等他来。
他不动我们就不动。
他若来了，我们就要用最快的速度离开。”
陈安咬了咬牙：“就真没有一点反杀的机会？”
司马错沉默了一瞬，轻声道：“你觉得王顶将军的功夫如何？”
陈安认真道：“将军力大无穷，马上步下都是一等一的高手。
寻常武将，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那你觉得，若齐云宵要杀王顶，需要几招？”司马错忽然问。
陈安张了张嘴，没有立刻答上来。
“你觉得，那些所谓的天下顶尖，真的只是比寻常人强一点吗？”
司马错继续问，语气淡淡的，“齐云宵、阴阳家圣主、陆夺，这些人，他们到了哪一步，我们根本不知道。
我只知道一件事，在他们面前，武将和士兵，其实没有多大分别。
区别只是死得早一点，或者晚一点。”
陈安的脸色一点点白了下去。
“所以，不要想着反杀。”司马错终于看向他“我们只有一条路，活。只要人活着，武宁府这一局就还没输。
哪怕城丢了，只要王顶和我不死，旧魏的旗子就还能再竖起来。”
陈安听完，重重抱拳：“军师放心，属下明白了。”
“下去吧。”司马错摆摆手，“让西营的人照常练队，我晚些时候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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