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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3章 黑冰台出手,围杀阴阳家圣主!


司马错醒来的时候,已经在暗渠之中。

“军师醒了!”陈安惊喜地低喊。

司马错没有接话,只觉得胸口像被人用铁棍捅穿了一样,每喘一口气都带着血沫。

他努力动了动手指,想撑起身子,却被陈安按住。

“军师,我们在暗渠里了。

王顶将军就在前面,他没事,只受了点轻伤。”陈安说得又急又低,像是在安慰他,又像是在安慰自己。

司马错闭了闭眼,喉咙里泛起铁腥味。他尽力压下那阵眩晕,哑着嗓子问了一句:“他呢?”

陈安知道问的是谁,脸色白了白:“我们进暗渠的时候,城里已经乱起来了。

没有追来。”

司马错没说话。

“军师。”陈安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道,“我们按照您之前的吩咐,进城时就封了各处要道,北门大营的人听到号令,已经全城戒严。

可是……”

“可是什么?”司马错艰难地偏过头。

“可是我们还是不知道,他到底走没走,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儿。”陈安声音发紧。

“找不到我们,他是不会出城的。”司马错慢慢地说,像是把每一个字都从血里拽出来,“我们藏起来,他就在外面。

他找不到我们,就会等。

他等得起,可我们不能等。”

陈安咬了咬牙:“那我们怎么办?”

“继续走。”司马错的声音虽然微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这条暗渠通向城外,他知道有暗渠,但不知道出口在哪儿。

我们只要先他一步,就能活。”

陈安重重点头,将司马错半扶半架起来,朝深处走去。

王顶走在最前面。

他的肩甲已经卸了,左肩缠着一条染血的布,脸上的胡茬里全是灰。

听见身后的动静,他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看见司马错醒过来,嘴唇动了一下,却什么都没说。

司马错却先开口了:“让将军久等了。”

王顶没应这句,只闷声道:“等你出去,再跟老子说这些废话。”

司马错笑了笑,扯动伤口,又咳出一口血来。

陈安急得眼睛都红了,想要说什么,被司马错摆手止住。

“不要停。”他说,“天亮之前必须出城。”

暗渠出口在武宁府西门外三里处,一个被荒草盖住的石洞。

洞口不大,只能容一人侧身钻出。

王顶第一个出去,外面天还黑着,风从西边吹过来,带着山野的潮气和血腥味。

七里坡的废庙里,接应的人已经等了很久。

那队人一共十七个,都是司马错挑选过的老兵,领头的叫赵河。

他们见王顶出来,立刻从庙后的林子里钻出,一个个满脸风霜,眼睛却亮得吓人。

“大将军!军师!”赵河压低声音,却难掩激动,“你们没事吧?”

王顶摆了摆手:“先进林子,这里不能久留。”

一行人架着司马错,趁着夜色钻入武宁府西南的旧魏林道,直往铜山方向去。

而就在他们出城后不久,武宁府内,阴阳家圣主正站在城中最高的望楼之上。

天已经蒙蒙亮了,整座城都笼罩在一种灰蓝色的光线里。

四面城墙上的火把快要燃尽,黑烟在风里拉成细长的线。

他负手而立,一言不发,像一尊从雾里生出来的神像。

“国师,全城都搜过了。

王顶和司马错,不在城中。”一名黑衣文士跪在他身后,声音压得极低。

“暗渠。”阴阳家圣主只淡淡说了两个字。

“属下也想到了,可是城中暗渠纵横复杂,我们的人不熟旧魏时期的构造。

等找到西门外出口时,人已经不见了。”文士把头埋得更低。

阴阳家圣主没有怪罪,只是缓缓闭上了眼。

“他们跑不了多远。”他轻声道,“司马错胸口吃了我一掌,若不用顶尖的灵药续命,活不过七天。

王顶带着那样一个半死人,走不快。”

他睁开眼,目光投向西南:“往铜山去的路,能走人的,有几条?”

“回禀国师,三条。

官道,山道,还有一条旧魏军道,已经荒废多年,平时几乎没人走。”

“他一定会走最险最旧的那条。”阴阳家圣主声音平静,仿佛早已看透,“传令南境十七县,沿旧魏军道各险要处设卡,不必拦人,只要发现行迹,立刻报我。我要亲自去。”

文士领命退下。

望楼上又只剩他一个人。

风从城下翻涌上来,带着血腥和灰烬的味道。

“司马错。”他低低开口,像是在念一道已经刻在心上的名字,“你以为你逃出城,就能从我手里活下来?”

他忽然冷笑起来,笑声在风里散成碎片。

“你既然说,楚国没了,天下会变。”他自言自语,“那你就该知道,我为了这天下,谁都敢杀,谁都该死。”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落在望楼之上。

就落在离他不过五步的地方,像一片从夜色里剥下来的鬼魅。

阴阳家圣主眉头一皱,侧目看去。

来人一身玄黑劲装,背对着渐亮的天光,整个人像一把出了鞘的细剑,锋芒逼人。

“齐云宵。”阴阳家圣主眯起眼,缓缓念出这个名字。

对面的男子笑了一声,声音清冽而冷:“不愧是阴阳家圣主,眼睛倒是毒得很。”

“你来这里做什么?”阴阳家圣主语气不变,心底却已翻起惊涛。

齐云宵怎么会在武宁府?

他若是奔着王顶和司马错来的,为何早不出手晚不出手,偏偏现在?

若他不是为那二人而来,那目标就只剩下一个了。

“你想杀我。”阴阳家圣主没有用疑问,而是用陈述的语气说出这四个字。

齐云宵笑意更浓,像冬日里隔着冰层透出的日光,冷得刺骨。

“你说得不错。”他道,“我千里迢迢从大秦跑来楚国,自然不是为了看戏。

王顶和司马错,两个反贼罢了,成不了气候,也配不上我亲自动手。

可你不一样。”

齐云宵抬起手,慢慢活动了一下腕骨:“楚国国师,阴阳家圣主,你才是拦在我大秦面前,最碍事的那根钉子。

你死了,楚国那帮酒囊饭袋,连半年都撑不过。”

阴阳家圣主忽然笑了,笑得很大声,甚至带着几分癫狂。

“齐云宵,你疯了吧。”他笑够了,才一字一顿道,“你我都是人,这世上又没有神仙。

你想杀我?你一个人,也配?”

齐云宵点头:“我一个人,确实杀不了你。”

“哦?”阴阳家圣主挑眉,脸上的嘲讽更浓,“那你还有什么手段?

你大秦的黑冰台,还是你那群藏头露尾的师弟?”

“都不是。”齐云宵淡淡一笑,缓缓让开半步。

他身后,另一道身影从晨雾中走了出来。

一身黑衣玄袍,面容冷峻,目光如刀,正是陈迟。

阴阳家圣主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本能地退后两步,后背抵住望楼的木柱,死死盯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陈迟?

果然是你

!你们两师兄弟,一直都是一伙的!”

陈迟没有否认,也没有说话,只是冷冷看着他。

“可你此时不应该在大周国师陆夺身边吗?

为什么会在这里?”阴阳家圣主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像冰面下被搅动的暗流,“难道陆夺和大周,也参与了围杀我的计划?”

陈迟终于开口,声音冷而平:“我是陈迟,陈迟是我。

陆夺是陆夺,我要杀你与他无关。”

“放屁!”阴阳家圣主低吼,“你与他形影不离,若不是他授意,你会来楚国?

若不是大周朝廷点头,齐云宵会跟你一起联手?

你们都想我死,从大周到大秦,从陆夺到齐云宵,你们早就串通好了!”

他越说越怒,周身气势暴涨,望楼上的风声骤然尖利起来,像有无数把无形的小刀在空气中乱绞。

齐云宵见状,不退反进,踏前一步,周身气势同样拔高,两股气机在望楼之上撞在一起,木屑纷飞,整座望楼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陈迟也动了。

他没有齐云宵那般凌厉,也没有阴阳家圣主那般诡谲,只是极简地一步跨出,像一把沉埋多年的刀,终于出了鞘。

阴阳家圣主知道,这两人联手,他今日若不小心,真会死在这里。

“好,好得很。”他忽然狂笑起来,“齐云宵,陈迟,你们要我的命,那就来拿!

看你们拿不拿得走!”

话音落下,三人同时消失在原地。

望楼上三道身影交错,像三团颜色不同的风撞在一起。

气劲四散,木栏断裂,瓦片如雨点般飞落。

晨雾被撕裂,连城头那面楚字大旗都被余波削去半截,呼啦啦坠下城去。

如此动静,城中守军早已惊动,可谁也不敢靠近望楼。

那已经不是他们能插手的战斗。

陈迟与齐云宵出手极有默契,一刚一柔,一快一慢。

齐云宵如雷霆,每次出手都带起刺耳啸声;陈迟如暗潮,专封阴阳家圣主的退路与变招。

二人合力,竟真的将阴阳家圣主逼得连连后退。

阴阳家圣主虽然强横,但终究双拳难敌四手。

他几次想用诡术脱身,都被陈迟提前截断。齐云宵更是步步紧逼,不给他半点喘息的余地。

血,很快染红了望楼的地板。

那血是阴阳家圣主的。

“你们真以为,杀了我,楚国就会倒?”他边退边笑,声音已不如先前那般从容,“楚国还有百万兵,还有那些世族,还有我阴阳家满门!”

“那就不劳你操心了。”齐云宵一掌拍出,正中断木,将那半截木柱打得粉碎。

阴阳家圣主借着反震之力,从望楼边缘翻出,落在城墙上,踉跄了两步,嘴角已经溢血。

陈迟没有给他喘息之机,紧跟着掠出,一脚踏在墙垛之上,朝他腰间斩去。

阴阳家圣主勉力侧身,避开要害,左臂却被刀锋划过,血花四溅。

齐云宵再次追至,五指如爪,直取他的面门。

便在此时,阴阳家圣主忽然仰天一声长啸,周身血雾爆发,竟硬生生将陈迟与齐云宵同时逼退了数步。

等血雾散开,城墙之上已经没有了阴阳家圣主的身影。

陈迟收刀而立,目光扫过城下。

“他跳下去了。”他淡淡开口。

齐云宵冷哼一声:“命真硬。

不过,今夜之后,他不死也得休养数月。

这几个月,足够我们做很多事了。”

陈迟没有接话,而是转身看向城下,天光已大亮,整座武宁府在晨雾中渐渐清晰。

“这城,要乱。”他说。

齐云宵走到他身旁,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嘴角勾了勾:“乱,乱得好。

这天下,越乱,对我们越有利,就让楚国结束在这武宁府吧,你先回去,剩下的事,我会解决。”

陈迟没看他,只低声道:“你该走了。”

齐云宵挑了挑眉:“怎么,你舍不得这地方?”

陈迟冷冷道:“你留在这里,若楚军大举回援,秦国国师死在武宁府的嫌疑,你可担不起。”

齐云宵大笑:“我齐云宵要死,绝不会死在这种地方。”

他转过身,朝城墙另一头走了几步,忽然又停住,回头看了陈迟一眼。

陈迟没有回头,只淡淡道:“那是以后的事。”

齐云宵不再多说,纵身一跃,如鹰隼般掠下城墙,消失在城外渐散的晨雾之中。

陈迟没有再看,转身朝城内走去。

他站在空荡荡的望楼上,脚下是碎裂的木栏和星星点点的血迹。

城中的喊杀声渐渐平息下去,像一场暴雨过后的余音。

他知道,王顶和司马错已经逃出去了。

他也知道,这一场围杀,并没有真正杀死那个最危险的人。

他更知道,陆夺接下来,要面对的局面,会比之前更加疯狂。

因为阴阳家圣主不会只把账记在齐云宵头上。

他一定会把这笔账,算到大周、算到陆夺、算到所有想让他死的人身上。

他忽然想起临行前,陆夺对他说的话。

天边,一轮红日正从武宁府东方的山脊上缓缓升起,血一样的光泼满整座城池。

城中硝烟未散,旗帜半垂,有人还在喊,有人已经在哭。

而更远的铜山深处,几道身影正穿行在清晨的密林之中。

他们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泥里,像是要把命从这座被血洗过的城池里,一寸一寸地带走。

司马错伏在陈安背上,半睁着眼,看前方林隙间透下来的金色晨光。

他嘴角还带着血,脸上却露出一丝极轻的笑。

“将军……”他声音细如蚊蚋。

王顶走在前面,猛然回头:“军师!”

“我们还活着。”司马错轻声说,眼睛慢慢合上:“真正的战争,接下来才算是真正能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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