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六十九章 祂听到了因果的回响

那一刻，黑龙确信，自己既定的结局动了。

    某种力量正在顺著祂的命运线，在否定祂必将完成的未来！

    在动摇那条从文明诞生之初就已经浇筑成型的终局。

    黑龙活过太多岁月，经历过太多文明的起始与落幕，也曾在各种文明的终末定下一个个祂必将参与的既定结局，从未出过任何差错。

    上一次的既定未来，是祂必将引发诸神黄昏。

    在那之前，哪怕是奥丁亲自掷出的昆古尼尔也无法杀死祂。

    祂甚至都带躲的硬吃了昆古尼尔，当然也躲不过。

    昆古尼尔同样是既定，是必然会命中的长矛。

    在昆古尼尔投出的瞬间，祂与那支矛之间的因果早已被写定。

    祂也不需要躲，因为结局会自行展开。

    诸神的黄昏还是降临了。

    但此刻，祂的未来被强行扭曲了。

    这是，权柄？

    否定命运的权柄？

    黑龙完全不理解，这种权柄从何而来？

    就算诞生之初就开始反抗命运，活个一千年也不可能摸到这种门槛才对。

    难道，自己是混沌诸神做局了？

    诡道那个狗日的在狙击祂？

    可诡道自己就是玩命运的，为什么要培养出一把可能反过来对付自己的刀？

    难道是这个人类自己领悟出来的？

    思绪翻涌的同时，祂的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

    原本的笃定与傲慢，化作了最大的恐惧。

    祂最大的依仗，正在被扭曲，祂的结局，正在被改写。

    那一刻，位于不同历史的祂，齐声发出咆哮。

    不允许，绝对不允许这种存在存活成长！

    「绝不能让你成就半神！」

    黑龙咆哮，龙尾猛然甩动。

    同时，祂左臂一把抓住自己的龙尾，右臂龙爪化刀，直接斩断了那条长尾。  

    断裂的龙尾在祂手中快速扭曲、变形，鳞甲与血肉消融，骨骼闭合，塑形。

    同时圣树的光芒开始暗淡，彷佛正在被抽取海量的力量与信仰。

    「能断骨炼器的，并非只有九黎魔神！」黑龙的龙尾快速修复，而手中的龙尾彻底化作漆黑的长剑。

    黑龙的权柄是历史。因此，祂一次次诞生于不同的文明。

    在大量的文明历史中出现过。

    这也让祂获得了各种技术，此刻，炼金术的奥义被祂施展。

    祂本就是原初龙族，可以血脉之力融合素材打造新的古龙。

    此刻，祂将自己的血肉与骨骼彻底炼化，又夺取了圣树的力量。使得其威能达到了此刻的祂，所能达到的极限。仅仅是出现的瞬间，便让所有人都感受到那股难以抵御的压迫感。所辐射出的炽热力量，更是让战场地面液化溶解，连圣树的枝干上都出现了灼烧的痕迹。

    这把剑，极强！

    这自然是有代价的，这种龙骨剑将会在短时间内释放出极限的威能，但也会快速衰败碎裂。

    但在这有限的时间内，手持这把剑的祂，便是所向睥睨！

    没有丝毫犹豫，龙骨剑成的瞬间，黑龙主动扑杀向李夜来。

    黑龙咆哮，长剑斩落。

    而另一侧，李夜来不退反进，鎏金法相双目之中重瞳现世，九条赤金龙形咆哮，法相本身的甲胄虚幻，另有一道金色气云升腾而起，缠绕法相长戟。

    神将法相战斗技巧，放弃法相本身防御，全力增幅输出，法相伤害再次提升50%！

    神兵势！

    来，比数值！

    那一刻，长戟与龙骨剑轰然相撞！

    那是纯粹的力量对撞，光是所产生的冲击波，便将先前的蘑菇云和流星雨所造成的尘土，尽数吹散。

    整个圣树高原都出现了剧烈地震。

    所爆发出的威能震天动地，维持圣树高原的至尊们面色发白，破口大骂。

    多位至尊乃至圣树本身，都差点没能稳住这股战斗波动。

    至于稳固战场的霸主中，更是有数位霸主被直接震伤。

    他们不敢置信的看著战场，一个外来的霸主居然和黑龙斗成这样？一般霸主连战斗余波都难以抵抗啊。

    而然在战场中央，黑龙清晰的听到了『咔嚓』一声脆响。

    这让祂惊觉自己的龙骨剑上居然出现了一道缺口。

    这可是一自己的骨血加上圣树的力量炼制的剑，在任何文明中都能算得上神兵利器。甚至还有一定自我意识，算得上是一把剑形古龙。

    结果，直接在对碰后受损？

    不可能！

    黑龙惊惧，直接发动权柄，历史重现，因果回响！

    『以龙骨剑进攻李夜来』这段历史，被再次凭空重演。

    三道恐怖的剑影凭空出现，直接斩向李夜来。

    但因果被干扰了，原本该劈砍在李夜来法相上的剑影，被李夜来快速躲闪。三道剑影落空，在碎裂的大地上再次添上了三道深渊，其中一道直劈圣树。

    「你们他妈的！」黑藤至尊破口大骂，手持长剑，神话姿态二次解放，化身百米巨人。直接横档在剑影之前，全力攻击对抗剑影。

    却依旧被剑影劈断长剑，百米巨人被巨力击退，在地面上留下数公里的深痕后撞击在圣树之上。吐出一口血水后，被圣树连线稳住了气息。

    这让至尊们看的头皮发麻，仅仅是一道回响就能击退一位二次解放的至尊？这威力太过分了吧？

    而黑龙则是愈发警惕与认真。

    重现的历史被修改了？是哪因果瘟疫吗？

    「防守有因果瘟疫，干扰因果打击。本身拥有否定命运的权柄，太真是阴的没边了！」黑龙没见过这么恶心的生物。哪怕是面对神话时代文明神灵时，祂都没有这么憋屈过！

    此刻的李夜来的确难缠，在混沌四神的神眷下，他不使用脸谱，也能得到混沌的赐福。

    永生让他的生命力饱满，能够高速恢复。

    血神让他的近战输出得以再次提升。

    极乐派系让他攻击附带精神属性，不断凌迟著黑龙的精神体。

    诡道派系更是让他，得以解析黑龙想要施展的各种手段，并进行干扰。

    他妈的，他的数值还在上涨！

    黑龙再次挥剑的同时，龙首咆哮，近距离原初龙息！

    然而，一道另一道同样危险的龙息自法相肩部碰涌而出。与原初龙息直接对碰！

    烛夜出现在法相的肩膀之上，为法相施加了月光屏障的同时，成为了一个固定炮弹。

    在日月同辉的加持下，他的防御和输出也被直接拉满。

    更有青色火焰自黑龙背部出现，破晓出现在黑龙背部，手中三尖两刃直接贯穿其背部鳞甲，刺入其血肉之中。以黑龙的体型，这三尖两刃刀和牙签没有任何区别。

    但当青焰自刀刃中涌起，灌入其体内，那廷达洛斯猎犬也顺势进入其血肉中大快朵颐的时候。

    黑龙发出了痛苦的嘶吼。青焰之主的火焰，对于非人物种来说太过痛苦。

    而与青焰神选签订了契约的廷达洛斯猎犬，则是趁机吃熟食。

    「都给我滚！」黑龙愤怒无比，大量的龙鳞化作双足飞龙扑向破晓进行自爆。那巨大的龙翼展开，流星雨般的黑色光球席卷战场，想要将三人全部覆盖打击。但月光甲胄太厚实了，甚至直接覆盖了黑龙的双翼，那些黑色光球才脱离龙翼就撞击在了月光甲胄上直接殉爆。

    这是烛夜最擅长的战术『屏障堵炮口』

    『难缠，果然得先破了他们的异象！』，黑龙右爪持剑，努力压制李夜来的发现。左龙爪之上则是有死衰之爪凝聚。

    然而，一头全身沾满黑色倒刺的古龙凭空出现，一口咬向黑龙左爪，同时右掌对著黑龙头颅打出。

    那是...老马八号，歼世灭尽龙！

    『末日森林的双王之一？灭尽王？』

    『不，是尸体。』

    『可灭尽王没有死啊？』

    金翡等至尊惊疑不定，然后他们看到了天空中的异象，脸色彻底僵住了。

    那比他们降到陨石天降还要恐怖。

    「该死，全力加固圣地高原！」

    「所有圣树唱诗班，全部祈祷！」

    「王城法阵开启！」

    「把所有的财富都打上我的印记，我要施展起码五个百亿神塔！」

    地下文明的至尊们惊慌失措。

    而战场核心中的黑龙则是侧目看向老马八号，愤怒的咆哮声响彻虚境：「逆臣！」

    那一瞬间，老马八号的身体僵直，第一次对李夜来的命令进行了抗拒。

    作为古龙始祖之一，黑龙的在古龙中的地位，相当于轩辕人皇在人类中的地位。

    仅仅是一声暴喝，便将老马八号震慑。哪怕它只是一具尸体。这是血脉上的压制。

    若是原版的灭尽王在此，或许还能压制血脉中的限制。但老马八号终究只是尸傀罢了。

    若是继续下去，老马八号的控制权，可能会被黑龙夺取。

    于是，李夜来直接收回了老马八号。

    下一刻，一根根如巨剑般的岩柱自破碎的地面中拔地而起，刺入了黑龙的龙翼之中。

    同时，李夜来阴影之中，一只体型不输黑龙的六目巨龙直接扑出，巨大的龙爪一把扣住黑龙的左爪，硬抗起死衰之力，锁死了黑龙的左爪。

    阴影之中，终末之龙咆哮著，施展著自己的所有权柄，让黑龙的双足都陷入了阴影之中。彷佛要将祂拖入阴影的世界内。

    「你个逆臣！」黑龙惊了，你个人类哪来这么多古龙尸傀？

    但下一刻，祂发现自己的血脉力量对其毫无影响。

    不应该啊，难道是青龙，或其他原初龙族的血脉？

    实际上，终末之龙，只是长得像龙而已。

    它是针对文明的灭世武器啊，长得像龙，完全是李夜来自我审美。它甚至可以像人，难道，人皇和青焰之主还会认它是人吗？

    黑龙怒吼，侧肋炸裂，居然直接生出了两只新的龙爪。

    其中一只，一把抓住了阴影中的终末之龙的脖颈，奋力捏合。

    另一只龙爪则是再次摆出某种手印，似乎要施展某种强大的神通。

    但阴影之中，一条如人类手爪般的龙尾弹出，直接抓住了黑龙的那只龙爪，中断了其的施展。

    「！」黑龙的愤怒之火几乎要点燃整个世界。

    但祂也察觉到了一丝违和感...

    面对围攻，祂都迫不得已长出两只手臂了。

    但李夜来为何只用一只手挥动法相长戟，对抗龙骨剑，另一只手在干什么呢？

    那一刻，黑龙似乎察觉到了自己的神性正在被上方剥离吞噬，祂强行挣脱终末之龙的束缚，豁然抬首...

    便看到了那遮蔽了天穹的黑色星辰。

    其中扭曲的引力和空间正在吞噬著战场上的一切。

    甚至连作战双方的神性都在被抽取...

    那是...夜陨！

    灭世夜陨！

    「你个...畜生啊！」黑龙的咒骂还未落下，李夜来便已经后撤。

    烛夜和破晓则是留在原地，一个化身烛龙缠绕住黑龙，厚实的月光屏障死死的包裹著黑龙。

    而破晓则是操控著廷达洛斯猎犬，一次次切开黑龙的皮肉与鳞甲。

    下一刻，夜陨砸落！

    黑龙一剑斩断烛龙的肉身，一爪砸飞贯穿祂肩膀的破晓。

    看著那不断下落的漆黑星辰，黑龙放声咆哮：「不够，这还不够杀死我！」

    祂看到了自己既定的未来已经彻底模糊。李夜来已经否定了祂的既定，否定祂的命运。

    但这种攻击，还杀不死祂！

    祂绝不会死在这里！

    祂全力对抗著命运的否定，一次次重塑既定。

    同时，龙骨剑裹挟著无尽的威压刺向天穹。

    斩！

    一刀，夜陨减速。

    因果回响！

    历史重现！

    龙骨剑斩击夜陨的历史，被再次重现。

    于是，三道剑影凭空斩出，硬生生击停了夜陨。

    下一刻，夜陨轰然引爆，毁灭的洪流淹没了一切。覆盖了整片战场！金翡至尊只能在绝望与哀嚎中全部庇护圣树，抵抗毁灭洪流。

    但在毁灭的洪流中，黑龙的狞笑声依旧回荡。

    「你杀不死我！不够，远远不够！」

    黑龙，真的很强，这颗夜陨吞噬了多种神性。

    李夜来、破晓、烛夜，乃至是四神神眷和兽人的神性。并吞噬了大量物质，但所爆发的毁灭洪流依旧没有消灭黑龙。

    纵使黑龙如今只剩下半截，四条龙臂仅剩下持剑的龙爪，龙翼也已经残缺不堪。

    但祂还是活著，且只要活著，便可以快速修复肉身。

    而李夜来，神眷的神性都已经被投入夜陨之中，两尊未来身也已经重伤，短时间内，是已经不可能恢复最巅峰的姿态了。

    「胜负已分了，人类！」

    黑龙那残缺的身躯，挣扎起身，血肉在快速恢复：「越级把我逼成这样，你若是晋升至尊，我恐怕会直接逃离。但可惜，你没有成长的机会了。你本可在成长到至尊后，再来否定命运。但你太傲慢了！」

    面对李夜来这种敌人，黑龙放下了骄傲。但也更坚定了杀死他的决心。这种人类若是不杀掉，下次遇见怕是就轮到自己逃了。

    而李夜来则是停留在数公里外，法相也已经解除。他看著黑龙笑道：「果然很强，居然挡下一颗这种级别的夜陨，你是我见过的，最强的至尊！」

    黑龙冷笑，然后听到了李夜来的第二句话。

    「但...第二颗，第三颗呢？」

    什么第二颗、第三颗？你这状态还能继续释放刚刚杀招？

    「莫不是疯了？」黑龙心想，却见到李夜来单手拂过脸颊，一张全新的脸谱浮现。黑底金纹，狰狞有神圣。

    然后，黑龙听到了...因果的回响。

    那是，祂的权柄！

    天空中，第二颗，第三颗漆黑的星辰虚影浮现。

    对著震惊沉默的黑龙，瞬间砸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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