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凶铺秘馅,双钗引古庄
木刺山地界内,一桩惊悚至极的秘闻如同阴冷阴风,悄无声息席卷四方,瞬间传遍街头巷尾。
那间平日里人声鼎沸、香气四溢的肥得流油包子铺,竟藏着泯灭人性的滔天恶行,以人肉掺杂鲜肉做馅售卖的骇人真相,渐渐被众人知晓。 往日里偏爱这家包子鲜香滋味的食客,得知实情后无不头皮发麻,胃里翻江倒海,阵阵腥恶之感直冲喉咙,不少人干呕不止,险些将五脏六腑尽数吐出,满心皆是后怕与惊惧,可一切早已酿成大祸,再难挽回。
此事最终交由紫云决断,她径直将整桩凶案全权托付给当地官府彻查缉拿。没过几日,包子铺幕后作恶之人,也就是刘小富的表哥顺利被捕。彼时行凶之地尚未清理干净,残留的可怖痕迹历历在目,罪证确凿无从抵赖。
此人深知犯下弥天大罪,难逃斩首极刑,为免审讯之时受尽严刑拷打,索性俯首认罪,将自己多年来犯下的血腥罪孽,一字不差全盘托出。
此事根源,竟要追溯至三年之前。 早年他经营这间包子铺,生意惨淡冷清,每日营收勉强糊口,日子过得拮据艰难。
一日他剁制肉馅时不慎失手,利刃划伤手掌,伤势耽误营生,眼见铺子日渐衰败濒临倒闭。情急之下,他寻来一位年仅十六七岁、四处漂泊无依无靠的流浪少女前来帮工。
少女常年颠沛流离,受尽世间饥寒苦楚,只求一餐温饱便满心知足,入铺之后干活勤恳卖力,从不敢有半分懈怠。
可店主本就心胸狭隘,既不愿支付分毫工钱,又嫌弃少女平日里吃食耗费钱财,心中早已生出厌弃之意。待到手上刀伤彻底痊愈,他便二话不说,执意要将少女赶走辞退。
少女走投无路,唯有上门讨要辛苦劳作换来的工钱,对方却百般推诿,一拖再拖,始终不肯兑现。那夜恰逢狂风骤雨,夜色浓稠如墨,街巷之内阴风呼啸,连街边灯火都被风雨吹得摇摇欲坠,四下寂静无人。
走投无路的少女最后一次登门讨要工钱,万般无奈之下出声哀求,直言若是依旧不肯结清酬劳,自己便只能留在铺中暂住,绝不再轻易离去。
这番话语瞬间点燃店主心中怒火,他本就性情暴躁暴戾,当场勃然大怒,厉声呵斥扬言要对少女痛下杀手。少女身处绝境毫无惧色,直言县衙近在咫尺,若他胆敢行凶作恶,自己定要前去衙门状告其恶行。
彼时店主早已被怒火冲昏头脑,理智全无,听闻此言更是怒不可遏,随手抄起案板上寒光凛冽的菜刀,疯魔一般朝着少女狠狠劈砍而下,口中嘶吼怒骂,全然不顾律法人情。 只是一刀,便骤然夺去少女鲜活性命。
待到满腔怒火渐渐平息,看着倒地不起的冰冷身躯,他才幡然醒悟,酿成无法挽回的致命大祸。窗外风雨大作,夜色阴森沉沉,街巷空无一人,官府衙门亦是一片漆黑,偌大木刺山,竟无一人知晓这间小小的包子铺内,发生了一桩冷血命案。
他起初打算趁着雨夜将尸体偷偷运往荒郊野外,妄图借山林之中的野狼啃噬尸骨,彻底销毁行凶罪证。可瓢泼大雨连绵不绝,荒山野岭泥泞湿滑,野兽尽数躲藏避雨,根本不会外出觅食。一旦尸体暴露在外,用不了多久便会被路人发现,加之往日里常有街坊邻里见过这名帮工少女,届时百口莫辩,必死无疑。
万般焦灼慌乱之际,他目光骤然落在案板之上备好的猪肉馅料,一个阴狠歹毒的念头,骤然在心底滋生蔓延。
他迅速褪去少女衣衫,狠心从其腿间割下鲜嫩皮肉,随手丢在案板之上,紧接着挥动锋利菜刀,将人肉与寻常猪肉混杂一处,奋力反复剁成细碎肉泥。 他挑亮屋中油灯,借着昏黄灯火反复细细打量,几番查看之下,竟丝毫分辨不出人肉与猪肉的差别,模样色泽全然无异。
自此他彻底泯灭良知,狠心将少女遗体尽数肢解分割,鲜嫩皮肉尽数切好,撒上粗盐腌制封存于陶缸之内,留作日后制作包子馅料;剩余残骨尽数敲碎收拢进粗布口袋,趁着风雨交加的漆黑深夜,独自奔赴僻静无人的荒郊深处,掘出深坑悄无声息掩埋殆尽,抹去所有行凶痕迹。
第二日,掺杂过人肉馅料的包子如期上架售卖,未曾想口感鲜香异常,远超往日寻常包子。
一众食客尝过之后纷纷交口称赞,人人都说这家包子滋味愈发绝妙,客源络绎不绝,原本惨淡经营的包子铺,竟凭此邪门馅料迅速爆红,生意火爆至极。
靠着这般阴邪手段赚取不义之财,店主渐渐尝到甜头,心中恶念愈发深重。待到缸中腌制的人肉即将用尽,他已然深陷邪途无法自拔,暗自打定歹念,往后专门搜罗四处漂泊的孤苦流浪女子,哄骗至铺中做工,临近结算工钱之时便痛下杀手,既能省下工钱开销,又能源源不断获取馅料牟利,自以为一举两得,算盘打得极尽恶毒。
据他亲口供述,短短三年光阴,竟有足足十名无辜流浪女子,惨死在这间看似寻常的包子铺中。若非刘小富暗中揭发检举,不知还有多少身世凄苦的可怜女子,会沦为凶徒盘中之物,葬送性命。
此案尘埃落定,坐镇一方的紫云心思缜密,早已看透刘小富此人绝非寻常市井无赖,此人城府极深,过往必定还藏着诸多不为人知的隐秘凶案,或是亲身参与,或是知情不报,背后牵扯极广。
紫云沉吟片刻,放缓语气对着刘小富徐徐开口,直言他此番供出的两桩案子,皆是震动木刺山的重案大案,自己对他此番主动认罪的态度颇为满意。随即许下承诺,倘若他能继续据实交代出十桩陈年大案,便可为他谋一份安稳差事,保往后衣食无忧,安稳度日。
刘小富闻言心中大喜,此人最是会审时度势,深知这是自己戴罪立功、摆脱牢狱之灾的唯一良机,当即连忙叩首谢恩,满口应允,愿意将自己亲身参与、或是耳闻目睹的所有案件尽数吐露,诚心悔过只求得到宽恕赦免。
紫云微微颔首,示意他继续细说过往旧事。 刘小富恭恭敬敬应声领命,缓缓道出自己知晓的第三桩尘封旧案。
时值安禄山起兵叛乱,天下战火纷飞,中原大地生灵涂炭,百姓流离失所。彼时的刘小富混迹乱世之中,整日靠着坑蒙拐骗、顺手偷窃苟活度日,从未行过半分正道善事,却在兵荒马乱的逃难途中,机缘巧合救下一位落难贵妇,连同她年幼的女儿一同庇护。
紫云听闻此言,眸中泛起几分深意,知晓这段往事绝非表面这般简单,当即示意他细细道出所有经过。
刘小富缓缓叙说,他有一位同乡名唤刘汉,彼时在叛军之中身居百夫长一职,手握些许权势。刘汉见乱世有利可图,便拉拢刘小富追随左右,每逢叛军攻破城池劫掠得来金银财宝,便交由他悄悄运送回乡藏匿,每次事成之后,都会赠予丰厚银钱作为酬劳,二人狼狈为奸,在乱世之中大发战乱横财。
后来叛军顺利攻占一座规模宏大的城池,领兵将领纵容麾下匪兵肆意妄为,下令放假三日任由众人劫掠施暴。一众常年征战的叛军将士,本就一心靠着战乱掠夺财富,得此命令后更是毫无顾忌,在城内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刘汉趁乱劫掠满满一马车奇珍异宝,尽数托付给刘小富运送回老家安顿。 可等刘小富办完此事折返寻他之时,战局陡然逆转,这支叛军惨遭朝廷大军围剿击溃,四散奔逃溃不成军,同乡刘汉自此下落不明,生死未知杳无音讯。
事到如今,刘小富心中满是懊悔,早知叛军大势已去,当初断然不会费力将满车财宝送往他乡。
紫云听罢,淡淡一语道破这类乱世小人的本性,直言他们这类亡命之徒,向来无半分信义可言。
刘小富闻言毫无羞愧之色,反倒坦然说出自己心中所想,直言在他眼中,世间信义远不如真金白银值钱。身处底层乱世之中,唯有钱财方能安身立命,一无所有之人终究难逃贫苦与死亡,何来信义可言。身居高位之人坚守道义,皆是手握权势财富作为依仗,而自己早年一心只为积攒钱财,待到日后家底丰厚,自然也会恪守礼数道义。
这番歪理说辞引得紫云低声失笑,顺势打趣询问他多年来究竟积攒下多少身家财物。 刘小富心思活络,见状连忙趁机讨要赏赐,直言若是自己此番协助破获大案,恳请大将军予以些许奖赏。
紫云应允,告知他如今虽是戴罪之身,但若能助力侦破惊天大案,自有相应赏赐兑现。 得到应允,刘小富瞬间来了精神,继续娓娓道来旧事经过。
当初寻不到同乡刘汉,他只得混迹在流离失所的流民队伍之中四处逃难,途中偶然留意到一对相依为命的母女。 女子衣衫褴褛沾满尘土,面容憔悴满身狼狈,与身边寻常流民别无二致,可刘小富常年混迹市井,阅人无数,一眼便察觉出异样。此人眉宇之间自带一股凛然高贵气度,一言一行端庄沉稳,绝非出身贫寒的普通百姓,定然是落难的大户世家贵妇。
乱世之中见惯人情冷暖,他练就一身识人辨物的本事,出身显贵之人自带风骨仪态,纵使落难落魄,也难掩骨子里的尊贵气场。他断定对方如今身陷绝境,若是此刻出手相助,日后定然能得到不菲回报,心中打定主意,主动上前搭话攀谈。
二人一番交谈,贵妇直言母女二人一路逃难受尽苦楚,年幼女儿身染重病,四处求医无门。家中积蓄早已被乱世劫匪洗劫一空,囊中羞涩身无分文,别说寻医问药,就连日常温饱都难以维系。
谈及身世处境,贵妇更是满心悲戚,昔日家园被叛军战火焚毁,家中男丁尽数惨死战乱之中,唯有她与女儿侥幸逃生,如今举目无亲,无处投奔,只能跟随流民队伍四处漂泊求生。 刘小富心知对方有所隐瞒,刻意隐藏真实身份,却并未点破,好心将母女二人带回临时居所安顿,一心想要治好重病缠身的幼女。
他不惜花费钱财请来当地有名郎中诊治,一番诊断过后,郎中直言母女二人皆染上顽固肺病,年幼女儿病情更是危重棘手,自己医术浅薄无力医治,纵然开具药方抓药调理,依旧毫无半点成效。
时日无多,可怜幼女终究没能熬过病痛折磨,早早撒手人寰。二人寻得一处清净之地,含泪将孩童入土安葬。没过多久,贵妇自知大限将至,命数将近,缓缓从发髻之上取下一支精致金钗,满心感激递到刘小富手中,以此报答这段时日的照料之恩,嘱托自己离世之后,务必将她与女儿合葬一处,长眠相伴。
起初刘小富百般推辞不肯收下,贵妇执意相赠,直言若是不收,便将金钗一同带入黄土陪葬。他细看之下,发觉这支金钗做工精致,钗身之上镶嵌着一枚指甲大小的蓝宝石,价值不菲,这才顺势收下宝物。
弥留之际,贵妇再度开口道出惊天隐秘,这支金钗并非独件,乃是成双成对之物,另一支同款金钗往日由夫君贴身佩戴,钗身镶嵌赤红宝石。两支金钗合二为一,便是开启家族隐秘藏宝密室的独门钥匙,里面藏有世代积攒的无尽家财。
听闻此番秘辛,刘小富心中狂喜,只觉连日来的悉心照料全都值得。 可惜世事难料,他谨遵遗愿,将贵妇与幼女安稳合葬,未曾辜负对方临终托付。
奈何乱世动荡不安,战火连绵不休,他无处安身只能闭门蛰伏,静待战乱平息。未曾想一伙凶悍土匪闯入村落大肆劫掠,横行霸道,他手中珍藏的蓝宝石金钗,当场被土匪头目强行夺走,自此宝物易主。
紫云听完一番曲折过往,不由得出言调侃,笑他兜兜转转一番细说,到头来竟是一无所获。
刘小富连忙跪地叩首辩解,直言绝不敢欺瞒主帅,如今那名抢走金钗的土匪头目,自己已然寻到踪迹。
紫云顿时神色一正,连忙追问此人下落。
刘小富沉声回话,那昔日的土匪头目,如今竟是军中的曹猛曹将军。当初初见之时他便心生疑惑,不解昔日草莽匪寇为何会投身娘子军,心中忌惮迟迟不敢言说真相。
紫云闻言心头一震,想起曹猛过往出身,本就是战败归降的土匪首领,心中已然信了大半,当即确认询问,是否当真辨认无误,那枚蓝宝石金钗是否真在曹猛手中。
刘小富无比笃定,直言那匪首相貌丑陋至极,长相极为特殊,一眼便能铭记于心,此生绝无认错的可能。
事态紧要,紫云不再迟疑,即刻传令手下兵士传唤曹猛入内问话。
不多时,曹猛快步走入厅堂行礼参见。
紫云伸手指向一旁的刘小富,开口询问二人是否相识。曹猛抬眼打量片刻,直言往日从未有过交集,全然不记得昔日劫掠之事。
刘小富见状,当即点明昔日黄河孟村洗劫旧事,直言当年对方亲手从自己身上搜走一枚镶嵌蓝宝石的金钗。
一语点醒往事,曹猛这才恍然大悟,终于记起多年前的这桩旧事。 紫云连忙追问那枚金钗如今身在何处,曹猛如实回话,早已当作定情信物,赠予文娟收存。
得知宝物下落安稳,紫云暂且放下心来,挥手让曹猛先行退下。
曹猛正要离去,忽然驻足开口,坦言自己曾见过一枚款式一模一样的金钗。
紫云立刻追问宝物去向,曹猛直言那枚红宝石金钗,如今佩戴在小双将军发髻之上。
话音落下,紫云再度传令,即刻传唤小双将军前来相见。 片刻功夫,小双匆匆赶来,满心疑惑不知主帅有何吩咐。 紫云示意她取下头上佩戴的金钗呈上查看,小双虽满心不解,依旧依言取下递上前去。
曹猛一眼便认出此物,直言这支金钗与文娟手中那支恰好成对,唯一不同便是镶嵌宝石一红一蓝。
紫云将红宝石金钗递与刘小富辨认,他细细端详过后,当场确认无误,这正是贵妇口中所言,那枚成对的另一半藏宝钥匙。
知晓金钗来历,紫云语气柔和几分,不再以军中官职相称,亲切唤她妹子,想要暂时借用这枚红宝石金钗一用。 小双素来通透爽快,当即应允应允。
紫云顺势询问这支金钗的由来,小双如实回话,乃是吕线将军赠予自己的婚嫁信物。 线索再度流转,紫云即刻派人传唤吕线来问话。
吕线快步入内行礼,见屋内众人齐聚,满心疑惑等候吩咐。 紫云将手中红宝石金钗递出,细细盘问此物来历渊源。
吕线望着金钗,陷入久远回忆,缓缓道出往事始末。 战乱四起之时,他孤身行走中原各地,四处游历漂泊。一日偶遇一众乱兵匪寇肆意行凶,围堵屠戮寻常百姓,出手抢夺随身财物,手段残忍凶狠。他于心不忍,手持方天画戟挺身而出出手相救,匪寇头领武艺高强,二人缠斗百余个回合,对方自知不敌,这才率领一众手下狼狈逃窜。
待到硝烟散去,现场惨状触目惊心,无辜百姓尽数惨死,几乎无一生还。他满心唏嘘无力回天,正欲转身离去之际,忽然瞥见尸山血海之中,尚有一只枯瘦手掌艰难探出,微微晃动。 他连忙上前探查,发现还有一位年迈老者尚存一丝气息,老者用尽最后力气,将这支红宝石金钗亲手托付于他,断断续续留下一句遗言,让他带着金钗前往石虎山庄,话音未落便气绝身亡,再无生机。
听完这段曲折来历,紫云环顾在场众人,当场询问众人是否知晓石虎山庄的具体位置,满堂之人面面面相觑,无一人知晓此地踪迹。 见众人皆不知情,紫云便挥手让所有人先行退下。
待到屋内只剩二人独处,刘小富这才低声开口,坦言自己知晓石虎山庄的确切所在。 紫云见状了然于心,知晓他方才当众沉默不语,是心中另有盘算,特意等到四下无人方才吐露实情。
刘小富连忙俯身回话,直言方才人多眼杂,这般隐秘之地知晓之人越少越是稳妥,如今无人在场,便如实相告。 他缓缓道出确切方位,石虎山庄坐落于洛阳龙门石窟以北五里之地,紧邻河畔,地理位置清晰明确。
紫云眼中精光一闪,沉声确认询问他是否认得往返路途,刘小富重重点头,笃定回应自己熟门熟路,全程路径尽数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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