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9章 听麝劝，吃饱饭啊！

-我丈夫很惦记你啊。

白麝重复了一遍，见陆霄一脸狂喜却呆呆盯着自己，等了一会儿也没什么反应，于是又字正腔圆重复了一遍：

-我说，我丈夫很惦记你。

而这时候的陆霄有多高兴呢？

他甚至感觉自己的大脑有那么一瞬间的短路。

换做其他任何一个人，可能都很难理解他为什么会因为这样一句简简单单的话高兴成这样。

只有陆霄自己知道，想要得到这句话，得是有多么难。

在得知白麝和雄麝的经历，又了解到它们为了自己的族群做出那样的决定之后，他其实已经有些心灰意冷了。

不说放弃、没有放弃，只是因为半途而废不是他的性格。

哪怕一件事看起来希望极其渺茫，他也会拼尽全力做到最后。

谁能想到转机来得这样的突然，突然得几乎让他有些不知所措了。

看着眼前人的表情，白麝很满意地眯起眼睛。

很好的反应，它很满意。

今天这趟没白跑了，嘿嘿。

“霄子，你在那儿干啥呢？走啊，回去啊？”

另一边的边海宁和安姐缠斗半晌，费了老大的力气终于把这个老祖宗从自己的脸上请了下来。

正想招呼陆霄一块儿回去，一回头却发现他站在原地发呆，于是开口叫道。

“啊……啊！”

直到听到这一声，陆霄才回过神来。

看着面前白麝充满笑意的眼神，他还是觉得自己仿佛在做梦，于是试探着开口追问道：

“真的吗？他真的很惦记我吗？你不是逗我开心的？”

-当然不是啊，他真的很惦记你。

白麝语气很认真：

-昏倒的那天晚上，它就知道这件事了，很着急呢。一直催着我，想让我去看看你怎么样了。要不是他行动不方便，肯定会自己来看你的。

-我过来就是想跟你聊聊这件事来着。不过看起来，你的朋友好像在催你先回去。要不然，这件事先放放，我们以后找个时间再说？

“不放不放，这我放不了一点。让他自己回去就行了，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陆霄闻言，一颗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直接转身朝着边海宁喊了一句：

“你先带安姐回去吧，我一会儿自己回去！”

说完，便重新转向白麝，嘿嘿一笑。

“好了，现在没有问题啦，我们继续聊吧！”

身后的边海宁：……

有没有可能我能听得到呢！

你说这话好歹避着点我呀！！

无奈摇了摇头，边海宁将手上的安姐托到自己脑袋瓜顶，先拎着行李回小院儿了。

“那个，他还说什么了呀？就是你说他惦记我……对吧……应该还说了点别的什么吧……”

陆霄嘿嘿笑着搓了搓手，满眼期待地看着白麝。

-嗯，是说了。我这几天不是都过来看你了吗，每天回去，他都会问我你状态有没有好转、现在身体怎么样，问我要不要也带着他的香过来一起帮忙。我说不用，你没有受伤，他还挺失落来着。

白麝想了想，慢条斯理地说了一大串儿。

“他竟然说了这么多？”

陆霄高兴得已经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表情了。

-嗯，这么多。

白麝点点头：

-我最了解他的，你要相信我。

反正这些话，也确实都是丈夫想说的。

它只是帮忙翻译出来了而已，也不算说谎嘛！

“太好了，太好了……我之前一直以为，你们不会原谅人类，我们的关系也没有办法更进一步了呢。”

高兴了好一会儿，陆霄这才开口轻声说道。

-这个也正是我今天过来，想跟你说的话。

白麝一本正经开口，甩了甩自己短短的小尾巴。

-据我所知，你的身体没有什么问题，只是因为精神压力太大，所以才病了这么长时间，被要求强制休息的，没错吧？

“是这样。”

陆霄老老实实点了点头：

“虽然我自己没觉得我有什么压力……但是那天昏倒是确确实实发生了的事。所以我想应该就是这样。”

-不是应该是，就是。

白麝纠正道：

-我们也能感觉得到。

“感觉到什么？我的压力吗？”

陆霄一怔，下意识反驳：

“这怎么会呢？”

-是真的。

白麝轻轻歪了歪头：

-这种感觉，跟你不是很亲近的我们，能很清楚地察觉到。那些跟你亲近的、生活在一起很久的小家伙们，反而可能感觉不到。

“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陆霄想了一会儿，仍然有些不解：

“是我平时对你们做出的某些行为，让你们感觉到很有压力了吗？还是别的什么……”

-不对不对，你搞错了。不是我们有压力，是你。

白麝纠正完，继续说道：

-就是你现在这种状态……那种感觉又重新出现了，刚刚还没有的。

“刚刚还没有……”

陆霄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脑海中灵光一闪，忽然感觉自己好像明白白麝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了。

“你是说，我在面对你们的时候，思考方式、行为方式、接触方式上，太谨慎小心了，是吗？”

-也可以这么说吧。

白麝轻轻抖了抖耳朵，想了想：

-而且不只是对我们，还有你屋里那只眼睛生病了的小鸟儿。你对它也是这样的。

-我能感觉得到，它其实对你没有那么抵触，有时候也尝试着想稍微亲近你。但是你总是那么小心谨慎，用和对其他孩子们不同的态度对它……

白麝轻轻顿了顿，很认真地说道：

-你要知道，即便你觉得这是与众不同的关爱，在对方看来，可能也是一种区别对待。

-我明白你可能想尽可能地对我们释放出你的好与善意，但是这反而会让我们更清楚地感知到自己与其他存在的差别。

白麝凑近到陆霄身边，低下头，轻轻啃了啃他的手指。

-陆霄，你太紧绷了。

越是聪明的人，反而越可能在某些地方钻牛角尖。

陆霄很难想象，一语惊醒梦中人的事情，会在活了两辈子的自己身上发生。想不到，惊醒他的甚至还不是人。

但事情就是这样发生了。

白麝说的对啊。

因为经历的事情太多、太久远，之前的记忆就会变得模糊。如果不是刻意回忆，很难想得起来。

陆霄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的事---是已经远到上辈子的、小时候的事。

小时候的他，其实拘谨、腼腆又内向。

别人逗他的时候，他总是不好意思，只是笑一笑，要么就躲在家人的身后。

逢年过节，家里人总会带着他去亲戚朋友家串门。

每次坐在别人家客厅的沙发上，他都觉得浑身不自在。

哪怕那些亲戚朋友家里，也同样有跟他年纪相仿的孩子，也都很热情地招待了他，他也还是会觉得不自在。

唯独在当时另一个好朋友的家里，不会有这种感觉。

陆霄以前从来没有想起过这件事。

或者说，他一直觉得，当时作为小孩子的自己会有那样的感觉，是很正常的。

直到刚刚听到白麝说完那些话之后，他忽然想起了这些事，也终于意识到小时候的那种“不自在”从何而来了。

因为和善友好的表现，都基于他是“客人”这件事。

对方虽然总是会招呼他不要客气，但让客人不要客气，本身这就是一个伪命题---真的想让你不要客气的人，不会这样说。

这样说着的人，也只是做做表面功夫，实际上还是希望你客气点好。

在好朋友的家里不会有这种不自在的感觉，恰恰是因为对方的父母，并没有把他当成外人---怎么对待自己的儿子，就怎么对待他。

或许招待上不会像在别人家做客时那样礼数周全，但是轻松自在的。

跟这些毛孩子们相处的时候，又何尝不是这样呢？

不只是雄麝和小鸮，还有雄虎、糖糖、宝宝，甚至是大黑熊。

在和它们相处的时候，他总是会想起它们曾经经历过的那些事，然后用更温和、更小心的态度去对待它们，试图以此弥补。

但实际上，反而会让它们意识到自己与其他毛孩子们的不同吧。

动物的感知是很敏锐的，但是它们又不像人类那样，能够精准描述出自己的感受。

所以他越是小心谨慎，它们反而会更加无所适从吧。

就像当年坐在亲戚家客厅里，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摆的自己一样。

它们越是无所适从，自己越是紧张，不知道该如何与它们相处。

于是下次，就会更加小心。

他的压力越来越大，与他相处的这些新伙伴们的压力，也越来越大。

如此往复，成了一个出自于好意的恶性循环。

这么简单的事情，为什么现在才发现呢？

终于想通了前后，陆霄懊恼得几乎想给自己来两拳。

深吸几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陆霄抬头看向白麝，很庄重地冲它开口：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谢谢你提醒我……明明是很简单的事，但是我自己却没发觉。”

-不用谢不用谢。这不光是为了你，也是为了那些孩子，还有我丈夫。

白麝语气轻快，完全不以为意：

-孩子们都希望你好，我和我的丈夫也是。

-我的母亲曾经告诉过我，如果身陷一片陌生的森林迷了路，不要总是试图自己逃脱。去求助于其他或许知道路的同伴，会更容易脱困。

-你总是不向其他人求救，总得有个带你出去的呀。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吗？

原来在白麝的族群里，也会有类似的概念。

陆霄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试探着开口：

“真的很感谢你……我能抱抱你吗？”

-你想拥抱孩子们的时候，也会这样问吗？

白麝反问道。

-看来你还是没有完全明白我对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噢。

“这不是还没习惯嘛。”

陆霄笑了笑，伸出双手，轻轻抱住了白麝。

柔顺的纯白色短毛皮下，透出的是令人安心的暖意。

毛茸茸的脑袋凑过来，轻轻蹭了蹭陆霄的脸颊---就像是家里的毛孩子们做过无数次那样。

意思是‘贴贴，喜欢’。

白麝真的是一个很称职、很智慧且情商超高的首领啊。

陆霄不由得在心里这样感慨着。

“走吧，咱们也回去吧。要不然家里的孩子们要等急了。”

松开白麝，陆霄一边笑着开口，一边往小院的方向走。

-好啊。不过你不再问问我，回去要怎么跟它们相处了吗？

白麝两个小跳跟上，随口问道。

“不问了，每天都要做的事，有什么好问的？”

-嗯，看来这次是真的懂了。

白麝满意地眯起眼睛。

-不错嘛，很聪明的人类。

“被你这样优秀的首领称赞，是我作为人类的荣幸。”

陆霄偏头看向白麝，与它相视一笑。

一人一麝一路慢慢走回小院。

离小院门口还有一段距离，陆霄就已经看到守在门口等着的毛孩子们了。

-它们都在等你呢。我就不凑这个热闹，先回去了哦。

留下这句话，白麝立马撒开蹄子，脚步轻快地从另外方向跑走，转瞬间就没了影。

与此同时，等在门口的小家伙们也都注意到了陆霄的身影，一窝蜂地向他冲过来：

-爹爹！欢迎回家！

……

雄麝趴在干草堆上，从一旁放食物的箱子里叼出一根黄瓜纽儿百无聊赖地嚼着。

耳朵尖儿忽地一动。

外面的屋门嘎吱一声开了，紧随其后的，是熟悉又轻快的哒哒蹄声。

几秒钟后，诊疗室的门也被拱开了。

-回来了？

雄麝抬起头，看向自家妻子。

-见到他了？他也回来了？

-嗯。

白麝应了一声，抖了抖毛，回到雄麝身边卧了下来。

-他已经完全好了吗？可以回来工作了？他……

话还没说完，雄麝忽地一个急刹车，停住了话头，语气变得警觉，音调也随之尖锐起来。

-你身上怎么有他的味道！

把头凑到妻子身边，上上下下、左左右右、仔仔细细闻了一遍，雄麝用非常肯定的语气尖叫起来：

-他抱你了！

-那怎么了？

白麝一脸见怪不怪。

-你怎么可以让他抱你呢！

-他都抱你好多回了，抱我一回怎么了？

-这能一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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