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围剿（3）

……

  那群领袖们明显还有些犹豫。但互相对视一眼后，发现没有人敢站出来反驳，便只好按照艾拉所说，离开了甲板。

  目睹最后一人离开，艾拉将身子压在椅背上，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但她并没能松懈多久，很快，一名黑色皮肤的主教就捧着一个盒子，在两名教士的引导下走了上来。在距离艾拉还有十步的时候，他停了下来，恭敬地将盒子朝着前方一递：

  “使徒大人，这是阿比西尼亚的国宝，我们遵从你的指示，将其带来了。”

  终于来了。

  艾拉精神一振，坐直了身体。

  虽然那些领袖并没有直接提出，但艾拉的计划确实存在一个很明显的、稍微思考一下就能发现的问题——投降并改信星月派，真的就能让伊本.西那的大军放弃掠夺吗？如果是在后勤充足的情况下，可能会有一些效果吧。但是，当伊本.西那的大军被逼到极限，在徘徊在饿死边缘的军队面前，城镇里的市民是信星月派还是信十字派，又有什么意义？可以预见，抢粮的事件必然会发生，要饿死星月派的大军，是完全不现实的。

  因此，艾拉刚刚在众人面前提出的，仅仅只是削弱星月派作战能力的方法。要真正的战胜星月派、战胜伊本.西那，她还需要一个能够一锤定音的手段。

  而这个手段，很可能就在这主教带来的盒子里。

  “给我仔细讲讲这东西的来历吧。”艾拉瞥了一眼那个盒子，说道。

  “是，使徒大人。”

  那主教恭恭敬敬地跪在地上，对着那盒子拜了一拜，然后才煞有介事地打开盒子的盖子、掀开遮在盒子最上方的丝绸，露出里面那截有些发黄的指骨：

  “这是神子的骨头，准确的说，是左手无名指的第二节。当年，在德尔菲兵败后，敌方想要抢走神子的遗体，而我方则想将重要的遗骨收回。但是当年我方士气溃散，于乱军中，最终只夺回了神子左手无名指上方的两节。其中一截后来被分给了星月派，由星月派的历代使徒所有，第二节则一直保管在我们阿比西尼亚的王国，是仅次于约柜的国宝。数年前，一伙从海上来的海盗抢走了约柜，我们至今没能查清他们的来历。当时这节指骨就陈列在约柜的左旁两米处，所幸那群野蛮人不知道这节骨头的价值，才得以保存到现在。”

  “听说它无法被摧毁？”艾拉继续问道。

  “这等重要的圣物，怎么有人想去摧毁它？不过，既然它能够被分成两节，我想它应该就是能被摧毁的。”那主教低着头回答道，“倒有传闻说它能承受强大的魔法攻击，不过没有人会去尝试——试探神，是违反教义的。”

  听着那主教的介绍，艾拉表面看起来没有什么波澜，但却已心潮澎湃——不会有错的，这个盒子里装的是哲人的器皿！她已经数次见过其强大的威力，如果将它交给帕拉塞尔苏斯、或者是梅莉之类的大魔法师使用，要从正面击溃伊本.西那，也不是不可能！

  “这样的圣物，你确定就只有两节吗？”艾拉追问道。

  “我确定。圣物的来源、去向，皆有严密的考证。虽然被称为‘神子遗骨’的圣物在市面上有很多，但除了星月派使徒手上的那一节、以及我们阿比西尼亚保存的这一节，所有其他的都是伪造的。唯一有可能真实存在的另一件圣物是圣包皮，不过，由于赝品太多，已经完全无法判断真的在哪里了。”

  星月派手上的那节指骨艾拉见过，数年前，要不是伊本.西那突然掏出那节指骨，他已经被帕拉塞尔苏斯给除掉了。但哲人器皿中的魔力并非无穷无尽的，就比咎瓦尤斯的核心，在杀死克罗狄斯后魔力已经仅剩无几。可以预想，星月派手中的那一节指骨也已经在对抗帕拉塞尔苏斯的魔法中耗尽了魔力，大概率不能再用了。这么一来，握着仅剩的这节指骨的十字派，已经占据了优势。

  艾拉将身上的麻布衣煞有介事地一甩，庄重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好！有了这件东西，我们十字派必能清缴一切异端和妖邪！阿比西尼亚献上国宝，这是大功，你们想要什么奖赏？金钱的支援？十字派内的地位？又或者和邻国有什么领土争端？只要是我能给你们的，一定不会吝啬！”

  那主教收拢盒子从地上站了起来，将手按在胸口向艾拉鞠躬：

  “使徒大人，我们确实有需要教会协助解决的事情，但并不是这些凡俗的事务。我们也不可能会用圣物来交换凡俗的东西。”

  “是吗？”艾拉眉头微微一皱，“那你们想要什么？”

  “使徒大人，如我之前所言，阿比西尼亚国内曾有另一件和这指骨同样贵重的圣物，名为约柜。可惜，数年前被海盗所劫掠。”那主教说道，“阿比尼西亚地处偏隅，至今未能查清那群海盗的来历。就算查清了，恐怕也没有能力去将约柜追回。在这件事上，能借用一下使徒大人你的力量吗？”

  “约柜是吧？我记着了！”艾拉猛猛地点了一下头，“居然还有家伙敢抢我们十字派的圣物，简直无法无天，丧尽天良！这件事我一定追查到底！还没有什么海盗是我处理不了的，等战争结束，我就发动整个十字派的力量，把他们从老巢中抓出来，把约柜给抢回来！”

  “使徒大人，约柜是我们阿比西尼亚最为重要的宝物，已经传承了上千年。”主教谨慎地看着艾拉，“夺回之后，我们希望能继续将它留存在阿比西尼亚境内，由阿比尼西亚的教士进行保管。这一点，使徒大人可否答应？”

  “答应！有什么不能答应的？既然是你们的东西，那当然要归还给你们！”

  “既然如此，请使徒大人对神明立誓。”那主教说道，“立完誓言后，我自当将我手上的这节圣物奉上。”

  “可以！一会儿去阅兵的广场，我当着整个十字派的面给你立誓！要是不能拿回约柜，我就是小狗！”

  主教错愕：“小……小狗？”

  “怎么了吗？”

  “没、没什么。希望使徒大人你能遵守诺言。”

  艾拉点了点头，坐回到椅子上，歪着头问道：“不过，那什么‘约柜’，究竟是长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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