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亡国的公主（3）

“殿下，”达比沙小声问道，“你刚刚是不是喝了很多酒……？”

  “我一滴酒也没喝！现在清醒的很！”阿加特怒道，“除了我刚刚提出的方案，你们还有其他的方案吗？有的话就拿出来啊！”

  “我们不是一直在准备等敌军后撤后反攻……”

  “不会成功的！退一百步，就算成功了又怎么样！”阿加特的情绪状态已经接近疯狂，“天方帝国能够摧毁狄奥多西城墙！能够在十天内攻克伊庇鲁斯军区！就算我们收复失地成功了，等敌人解决完内乱调回头来，我们不还是死吗？”

  达比沙提醒阿加特道：“可是殿下，从这里向西是可萨汗国，虽然他们被乌古斯汗国打退，但势力不可小觑，在帝国昌盛时，他们都多次侵犯我们的边境；然后再往西，是由一个强大的冒险者留里克建立的罗斯酋邦，数年前，他们甚至劫走过安娜殿下，问巴塞勒斯索要赎金，巴塞勒斯拿他们一点办法也没有。然后再往西就是海盗王国了，留里克就是因海盗王国内部政变而被驱逐出来的，其国力远在罗斯酋邦之上，甚至曾跨越半个大陆，洗劫了海岛共和国……你确定要和他们为敌吗？”

  “这是你们这些将军要考虑的事情！这也打不过、那也打不过，那帝国养你们两个还有什么用！”阿加特的每一句话都是在撕心裂肺地高喊，“而且，你们要是连这些野蛮人都打不过，那退回去打天方帝国，不是送死是什么！”

  贝伦加尔忍不住了，说道：“殿下，帝国境内还有八十七个家族在忍辱负重地积蓄有生力量！就等待殿下你回来率领他们，恢复帝国的疆域呢。”

  “我管他们是有八十七个、还是一百八十七个！要是这些人有用，就不会让帝国走到现在的地步了！帝国的疆域？那更是笑话！七丘帝国可以没有七丘之城，那为什么就不能把之前的领土全抛了，跑去西面再打一片疆域下来？这些东西都是虚的！我要的是活下来！活下来，懂吗！”

  “可是殿下，这样只会徒增无谓的敌人！”达比沙说道，“现在天方帝国没有管我们，一是因为他们认为殿下你已经死了，二是因为我们和乌古斯汗国打的难解难分！如果我们击败了乌古斯汗国或者罗斯酋邦中的任何一个，以殿下的名义重新建国，天方帝国一定不会放过我们！我们能跑到北海，他们就能一路追到北海！到时候，就是四面皆敌！”

  “我不建七丘帝国了还不行吗！我不叫西庇阿了还不行吗——对了，帝国境内不是还有八十七个家族和我们取得联络了吗？”阿加特的情绪已经完全崩溃了，“为了展示我们的诚意，就把他们当做礼物，送给天方帝国！之后是要进贡也可以、要当附庸国也可以，只要能活下来，怎么都行！”

  “殿下，”贝伦加尔历声喝道，“你认真的？”

  “你们这么看我干什么？这也是为了您们能够活命！我们命是连在一起的，我这是在为了你们、为了你们的士兵着想！”

  “殿下今天累了。”达比沙按住了贝伦加尔的肩膀，“我们先离开，让他休息一会儿，好好想想吧。”

  贝伦加尔和达比沙扭头走出营帐。在他们的身后，传来阿加特持续不断的怒吼声：“我没累！我也没醉！你们都给我回来！”

  “达比沙将军，”贝伦加尔不动声色地问道，“你怎么看殿下他提出的这个惊世妙计？”

  “疯了。”达比沙说道，“我是储备着不少军粮，但总归是有限的。反攻七丘帝国，我们或许还能得到粮草补充，朝西进攻，那完全就是在送死。”

  “那你刚刚为什么不把这一点和殿下说明？”

  “我们给出的理由已经很充分了，对于一个已经被天方帝国吓破了胆的人来说，说再多，也不会有效果。”达比沙说道，“幸好，现在的选择权不在殿下、也不在那群大臣，而是在你我手中。”

  “那你刚刚为什么要拦住我？”贝伦加尔不高兴地看着达比沙，“既然你和我都同意，那这种废物，直接废掉就完事了！”

  “废掉阿加特殿下简单，难的是扫尾的工作。那群大臣可都在营地理看着呢。”达比沙说道，“人心一涣散、计划就完蛋。我可不想九死一生地打赢了复国战争，扭头就被当做反贼给除掉。”

  “那你的意思是？”

  达比沙压低了声音：“你一路护送安娜殿下到这里。你觉得，安娜殿下可担大任吗？”

  “安娜。”

  贝伦加尔沉吟了一会儿：

  “就意志来说，是合格的。但是她有个致命的弱点——天真。她真能忍受我们杀掉她的亲哥哥，然后扶持她上位吗？”

  “确实是个问题。”达比沙咬着自己的手指思索了一会儿，“要不，我们等明天，看看殿下他是不是能自己醒悟？”

  话音刚落，两人的身后又一次传来了阿加特的怒吼声：“集合！全军都给我集合！”

  “我的父亲死了，我就是新的巴塞勒斯！是七丘帝国最大的将军！墨西亚野战军也好、禁卫军也好，统统都要听从我的命令！”

  “听好了！七丘帝国已经灭亡了！打回去也没有什么意义！你们想死吗？你们不想死吧？那就放弃那什么狗屁的帝国疆域，跟着我往北打！什么祖先、祖父，什么荣耀、使命，全都给我抛在地上踩烂了！我会为你们求得天方帝国的饶恕！然后我们就在草原上定居！这有什么不好吗？啊？这有什么不好！”

  达比沙砸吧了一下嘴巴：“啧，真就疯了。”

  “丢人现眼。”贝伦加尔的拳头“嘎”低响了一下，“我这就去把他的嘴给堵上。”

  然而，比贝伦加尔的拳头先到的，却是一声弓弦的鸣响。

  一股蛮力顺着弓身轰然爆发，震的周围的空气发出一声沉钝的嗡鸣。阿加特只觉得太阳穴上的皮肤骤地一紧，下一个瞬间，他的整个脑袋都被箭矢轰飞了出去。他的头颅在空中被箭矢上附加的巨力震的四分五裂，落到地面上时，只剩下肉沫、血水、以及一堆零散的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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