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反攻（11）

宣告战争打响的是清晨一艘出海渔船的返回。船上的渔民告诉禁卫军，在薄雾笼罩的海峡彼岸，突然出现了大批渔船。这是敌军准备渡海峡作战的征兆。禁卫军迅速动员起来，按照贝伦加尔预先做好的部署，以百人队为单位，分别前往各自的岗位。

  随着太阳逐渐升起，薄雾渐散。康斯坦丁尼耶的人们清楚地看到，以那些渔船为支点，天方帝国的军队正在海峡上搭建浮桥。

  康斯坦丁尼耶以沉默应对。只是，每一个禁卫军的成员手心里都捏满了汗珠。

  大军行进，逢山开路、遇水填河，更何况，阻挡在天方帝国军队前方的仅仅只是狭窄的黑海海峡。很快，浮桥就的搭建就已经完成了一半。

  港口的一名禁卫军军官把满是手汗的手挥了一下，下令：“进攻！”

  几艘藏在金角湾的渔船悄无声息地驶了出来，借助风势朝着浮桥发起了冲击。在航行途中，船上的引火物被点燃，让这些船变成了火船，风助火势，其势涛涛！

  但搭建浮桥的长生军却像是没有看到这些火船一样，继续着手上的工作。却见海峡的对岸“嗖嗖嗖”地飞出几颗石弹，每一颗都精准地摧毁了火船的桅杆。失去了桅杆的火船就像是陷入了泥坑的马车一般无法活动，只能随着水波缓缓飘荡。浮桥继续搭建着，而火船则在烈焰的焚烧中缓缓地坠入了海底。

  “干！”禁卫军的军官骂了一声。那几颗石弹的轨迹平直、精准度极高，抛石车是不可能办到的。毫无疑问，这是敌人军中那个魔法师的魔法。

  幸好，刚刚的那一波只是试探攻击。在浮桥搭建到一半时摧毁浮桥，哪怕成功了，也只不过是让对方重新搭一次而已，收获并不大。在金角湾里还藏着数量五倍以上的火船，正蓄势待发。

  “光靠帆是不行的，得靠桨！”那军官回头看着自己的部下，“有没有会水的？出列！”

  手动划火船撞击敌人的浮桥是风险极高的行动。但军官这么一喝，队列中还是刷地站出了一批。过了一会儿，似乎是觉得站出来的人太少了，队列中又站出来了一小批。

  “潘塔里昂，你捣什么乱！”军官指着其中一人骂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个旱鸭子！之前渡多瑙河时你掉下水，救上来时肚子圆得都和水缸似的！”

  “我之后有学过一些！”被叫做潘塔里昂的士兵大声回答道，“短距离的游泳没问题。距离长一些的话，只要能够抓住一块木板，也没问题！”

  “你他妈的最好真能行，在水里要是吓尿了，旁边的人都得把你给抽死！”军官骂骂咧咧地说道，“上船，记得给我把桨给抓牢了！”

  这一批站出来的士兵就这样分别在各艘船上就位了。

  浮桥继续搭建着，完工了二分之一、完工了三分之二、完工了四分之三……终于，最后一块木板被钉死在了船上，浮桥搭建完成了。

  长生军开始渡海。

  “给我稳住！不要乱动！”军官嘴里这么喊着，手却已经紧张地高高举了起来。

  长生军渡过了四分之一的海面。

  “稳住！”军官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一些。

  长生军渡过了三分之一的海面。

  军官高悬的手终于挥落了下来：“给我狠狠地打！”

  数十艘满载引火物的渔船从金角湾鱼贯而出，浩浩荡荡地朝着海峡上的那艘浮桥冲去。和先前一样，一颗颗石弹从敌人军中精准地飞出，每一发就折断一根桅杆，但这一次，渔船的动力是桨，即便折断了桅杆，也依旧笔直朝着浮桥挺近着。

  由于有人在操控，这些船上暂时还没有点起火，禁卫军士兵们的任务就是极尽可能地让这些船靠近浮桥，然后点火逃生。

  察觉折断桅杆没用后，魔法停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浮桥上的敌军纷纷掏出了战弓。

  长生军的士兵有一大半都是用弓的能手，一百磅的战弓是标配，其中还有不少人能够拉开一百二十磅、甚至是一百三十磅的强弓。而另一边，为了增加跳水后生还的概率，船上的禁卫军士兵根本就没有着甲！

  在这种情况下，禁卫军要遭受多大的损失是不言而喻的。箭矢如雨点一般朝着他们落下，尽管禁卫军士兵们举起了盾牌，但箭矢还是不时从盾牌没有护住的侧方穿透进来，有的直接夺走士兵们的性命，有的只是将人射伤、但在这大海上，受伤和死亡没有任何区别。

  很快，就有十余艘渔船因为船上的人手不足而停止了活动。

  潘塔里昂紧紧地抓着手上的船桨，前方为他举盾的士兵已经受伤倒地，他便将盾牌盖在自己身上，以接近于躺着的姿势减少暴露在外的面积，同时咬着牙齿继续滑动着船桨。箭矢不断地落在那面盾牌上，每一发都像锤子敲击一样让盾牌猛地颤动着，仿佛下一秒就会被击穿。

  “不能再靠近了！”同船的另一个浆手喊道，“点火跳船吧！”

  “再坚持一下！就一下！”潘塔里昂喊道，“敌人的那个魔法师肯定还在注视着我们，现在跳船，桅杆断了后就撞不上去了！只能再靠近一些，让他来不及折断我们所有船的船桨！”

  可是，“坚持一下”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又何谈容易。越靠近敌人的浮桥，敌人的弓箭射的就越准、箭矢的威力也越大。眨眼之间，停止活动的舰船就从十多艘增加到了四十多艘，已经远远超过了一半！

  但剩下来的士兵全都和潘塔里昂一个看法，继续朝前挺近着。那些无法行动的渔船上幸存下来的士兵们也大声呼喊着交换着信息，然后冒着箭雨从一艘船上游到另一艘船上，将不足人数补充完整。利用这种方式，他们又恢复了十三艘渔船的航行！

  终于，船队抵近到了接近极限的距离。这时，还能活动的舰船已经只剩下八艘了。潘塔里昂船上的另一名浆手已经战死，他自己的腿上也中了一箭。他咬着牙齿用打火石点起火来，朝着草堆一抛，然后一个翻滚，跃入了水中！

  八艘火船以无可抵挡之势，冲向了海面上的浮桥！

  “成功了！”在港口捏着拳头注视着这一切的禁卫军士兵们爆发出一阵欢呼！只要浮桥被毁，正在渡桥的那群长生军士兵就全都得掉下海里喂鱼！

  ——然而，大海却突然在这时掀起了一股异常的大浪！

  在禁卫军士兵们目瞪口呆的神情中，八艘火船的火通通都被大浪掀起的海水浇灭。船上的引火物受了潮，再也点不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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