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0章 杀至高十次
诡异不受法则约束，因为诡异本身就是法则的被打破者。
它们存在于秩序之外，缠绕在规则之上，像蛀虫蛀空了树干，却和根系浑然一体。
罗睺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向奈奈，像在重新审视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丫头。
“不是我多嘴啊。”
“你想想，那个诡从黑堡深处出来，为什么专门跟着你？为什么你一进来它就醒了？”
他顿了顿，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如果它本来就是你引来的，或者说……它本来就是你的一部分呢？”
斗室里的空气突然紧了一寸。
奈奈歪了歪头，眨了两下眼，像是没听明白。
然后她抬起手指，缓缓地、犹犹豫豫地，指向自己的鼻尖：“你是说，我？”
没人说话。
“我是……诡异？”她的声音拔高了一点，带着一种匪夷所思的调子。
太初：“死亡重启、时间重置、记忆保留、灰色气息、连矩神都在意的那种熟悉感……奈奈，你自己数数，这几样加在一起，你见过哪个正常修士能做到？”
方天界补上了一句，声音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你身上有诡异的味道，之前我没有往那个方向想，是因为你身上还有人气……但那股味道在变重，你每死一次，它就更浓一些。”
奈奈忽然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拍了一下自己的膝盖：“我是诡异？那我岂不是特别牛逼！”
太初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不是，你这丫头到底是什么回路？”罗睺终于没忍住。
“大锅你听到了吗，我是诡异，比矩神那个老棒槌厉害多了！”
楚浩靠着墙，一直没有说话。
他当然知道奈奈的古灵精怪，你说她是奥特曼她都信。
“死亡重启这种能力太特殊了，跟轮回法则的底层权限高度相关……如果奈奈真的能重置时间线，那她和诡异的关联就绕不开。”
他的目光移向奈奈，停了片刻，像是在斟酌措辞：
“你刚才说，你在黑堡门口醒来之前，闻到过一股味道……水底的、发霉的、像什么东西在腐烂的味道。”
奈奈点头，下意识地吸了吸鼻子，好像那股味道还在空气里。
楚浩接着说：“那种味道我在归墟之卵里闻到过。在那些裂缝里飘出来的时候，就是那种味道，那是诡异的残识在空间中留下的痕迹。”
他停了一下：“但我不认为奈奈是诡异本体，更可能的情况是，你活着的时候是人，带着一根牵住诡异的线……你死的时候，线断了，诡异醒了。”
太初的目光微凝：“你是说，她的死重启是诡异的力量在运作，而不是她本身是诡异？”
“我倾向于这个解释。”楚浩点头。
“她在死后能回到原点，是因为轮回法则在保护她，真把她当成诡异本体，矩神刚才那句话就不会是‘她做了什么’……而是‘你是什么’。”
奈奈叹了口气：
“所以我还是个工具人啊。”
她的语气有点闷，但很快又扬起了头，“但我还是觉得很牛逼！正常人能死十一次吗？不能！我能！”
不过，
眼下的情况比“奈奈是不是诡异”更加头疼，头疼得多。
楚浩扶着墙站起来，侧耳听了片刻。
斗室外的通道里一片死寂，之前那种密集的细碎声响完全消失了。
安静得过分，像暴风雨前那种连空气都被抽空的沉寂。
“那个灰白女人，去哪了？”他问。
罗睺释放了一道感知。
那丝灵识如细线般探出斗室的裂缝，在通道中游走，绕着圆厅的边缘搜索了一圈。
灵识回来的时候，罗睺的脸色变了，变得很白，白到嘴唇都在颤。
他猛地抬起头，声音里带着一种压不住的恐慌：“她往上面去了。”
太初猛地站直：“黑堡的上面是……。”
“外面。”
沉默只是一瞬。
然后，遥远的方向传来一声闷响。
那声音像是从极深处涌上来的地底轰鸣，沉闷、沉重，像是整座黑堡都在震动。
紧接着，一个古老的声音响起，从穹顶，从墙壁，从地面的裂隙中同时传出，带着某种磅礴的、不可违抗的威压。
“镇！”
矩神的声音。
只有那一个字的咒令，却像千万斤的巨钟从天空坠落，砸在了什么东西上。
斗室中的众人齐齐被那道声浪震得耳膜生疼，奈奈整个人跳了起来，小玉的毛都炸成了刺猬。
奈奈的眼睛瞪得溜圆，“那个老棒槌在打架！”
众人从斗室中钻出，沿着通道往回奔。
圆厅里阵纹的残骸还在，碎裂的灰色光壁碎片散落满地，暗淡得像烧过的纸灰。
穹顶之上，透过那几道巨大的裂缝，他们看到了外面。
矩神的虚影悬浮在黑堡上方的天空中，金色的法则纹路从他身上蔓延出去，像一张铺开的巨网，罩住了半片天穹。
他的气势和之前截然不同，不再是那个从容不迫的虚影，而是一尊真正的、全力出手的至高。
金色的法则在他周身翻涌，每一道纹路都带着大罗混沌级的威压，足以碾碎万族。
而他对面，是那个灰白女人。
她站在黑堡外墙的最高处，枯瘦的身形顶着一头垂到脚跟的黑色长发，空洞的眼窝对着天穹。
矩神那足以碾碎一切的法则之力压到她头顶的瞬间，头发忽然全部扬了起来，无数黑色发丝如浪潮般冲天而起，与金色的法则之网撞在一起。
没有声音。
但奈奈看到了。
矩神那张金色巨网从中间裂开了一道缝。
裂缝蔓延，像蛛网一样席卷整张网面。
然后那张网碎了。
化作漫天金色的尘埃，纷纷扬扬地洒下来，落在黑堡的石墙上，落在地上，落在每个人的头发和肩膀上，还带着余温。
矩神的身影在尘埃中重新凝聚。他的虚影比之前淡了不止一倍，但眼中的凝重之色却比之前更深了。
矩神抬起手，又是一道法则落下。
“镇！”
又是一次。
金色的法则化作一道尖锥，直刺灰白女人的心口。
尖锥穿过了她的身体，穿过去，像穿过一片虚空……没有血，没有伤痕，什么都没有。
灰白女人只是偏了一下头，抬起一根枯瘦的手指，轻轻弹了一下那根尖锥的尾端。
金色的尖锥从内部炸开，碎成了粉末。
“第几次了？”罗睺喃喃地问。
太初震惊：“十次了。”
矩神杀了十次！！
这可是混沌至高的存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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