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3章 归家的人，先死一次

火焰之柱从天而降，烧向诡异矩神的身躯。

枯瘦的手指结出一个复杂的手印，无声地朝诡异矩神打出。

诅咒之力。

诅咒是他们这群至高对付诡异的最后手段。

虚无、斩灭、火焰、时间……这些都杀不死诡异，只有诅咒，从存在的底层结构上瓦解诡异，才能让它陷入沉寂。

当年封印第四诡异时，正是骨的前任至高以一命为代价，用诅咒之力将第四诡异的身体击碎成无数碎片。

骨的诅咒无声无息地落在诡异矩神身上。

它的身形开始崩解，灰金色的火焰在诅咒的侵蚀下逐渐黯淡。

那条灰金色的法则之线被诅咒之力截断，化为碎屑。

诡异矩神低头看了看自己正在崩解的手指，没有表情。

它只是缓缓转过身，朝着黑堡石门的方向退了一步。

它在退。

五位至高同时加紧了攻击。金色、白色、灰色、火焰、诅咒，五股力量同时碾压向那个正在崩解的身影。

诡异矩神的身形越来越小，越来越薄，像一张正在燃烧的照片。

它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退到了石门口。

它回头看了一眼黑堡深处的黑暗。

诡异矩神笑了。

那个笑容温文尔雅，从容不迫，像矩神本尊惯常的表情。

它笑的时候，身形彻底碎开，化作一片灰金色的尘埃，飘入了石门之内的黑暗中。

那些尘埃没有消散，它们朝深处涌去，朝着灰白女人的方向涌去。

矩神本尊瞳孔紧缩：“它回去了。”

五位至高同时看向石门内部。

脚步声。

从黑暗中传来。缓慢的，沉重的，像是什么极其庞大的东西正一步一步地从黑堡深处走出来。

石门内的阴影开始涌动，像潮水一样往两侧退开，露出了一条通道。通道深处，一道灰白色的身影出现了。

第五诡异。

走出来了。

她身后跟着四道影子。

枯瘦的老人，歪头的女童，第二个完整成形的诡异矩神，以及第四个还在模糊中的影子。

那第四个影子比前面三个都大，轮廓如山岳般巨大，周身隐约有火焰在跳跃。

“那是……”

灰白女人踏出了石门。

脚掌踩在黑堡外的地面上，那片地面瞬间变成灰色，石块龟裂，杂草枯萎。

她身后的四道影子跟着她，一步一步，走出来。

五位至高同时出手。

“镇！”矩神本尊的金光化作一面巨碑压下来。

“缚！”

“灭！”

“焚！”

“咒！”

五股力量同时作用在她身上。

灰白女人的脚步停了。她的身形在五股力量的冲击下微微晃动了一下。

然后，她抬起了头。

黑发扬起。

“快停下！”

“她在吸收我们的力量。”

但已经来不及了。

灰白女人身后的第四道影子清晰地成形了。

那是一个山岳般巨大的轮廓，周身火焰翻涌，面容粗犷而威严。

它和至高一模一样。

就在火焰巨兽扑上去的同一瞬间，灰白女人将那股火焰之力扯入体内，转手注入了身后第四道影子。

那道影子的面容于是清晰了，身形也凝固了，它对着火焰至高的方向张开了嘴，吐出一口灰白色的火焰。

“她在用我们的力量，制造我们的诡异虚影！”

火焰巨兽在半空中被那口灰白色的火焰吞噬了。

他想要收回力量，但已经迟了，灰白女人抓着他的火焰，持续不断地注入第四道影子。

那道影子的身形越来越大，越来越实。

它站了起来，双脚踩在黑堡外的地面上，巨大的阴影笼罩了半片天空。

至高极面色铁青。

立刻做出了决定。

猛地切断了那部分火焰的联系，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他切下了自己的一部分本源，终于隔断了灰白女人从他身上继续抽取力量。

切断得太晚了。

第四道影子已经完全成形了。

至高诡异站在灰白女人身后，周身环绕着灰白色的火焰，如山如岳，威严而恐怖。

五个诡异影子。

灰白女人看着眼前的五位至高。

她的身后，五个诡异虚影一字排开，安静地站着，像一支等待号令的军队。

五位至高同时感到了一阵寒意。

灰白女人正在复制他们。

至高厉声喝道：“不要再出手，它在吸收我们的力量创造诡异！”

他们活了太久，久到已经忘记了恐惧是什么滋味。

但此刻，那种来自起源深处的、原始的战栗，正沿着每个人的脊柱往上爬。

大罗混沌自诞生以来，一共出现过四只诡异。

每一只都带来了巨大的灾难，耗费了整片混沌的气运才勉强封印。

但即便如此，那四只诡异的能力都在可理解的范围内。

但第五诡异的能力……复制至高，制造诡异虚影，这种东西，已经超出了他们所有的认知。

“复制诡异？”

一位至高捂着自己被切掉本源的那侧身躯，面色灰白，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那她到底能复制多少？”

“没有上限。”矩神的声音很沉。

“她杀我的每一次都在抽取力量，换来一个诡异矩神，如果她对我们每个人出手十次、一百次。”

“至高母神……为何要创造黑堡这种东西？”

至高母神。

这个名字在大罗混沌中已经很少有人提起了。

那是法则本源的化身，是秩序的缔造者。

她没有子嗣，却被称为“母神”，因为她孕育了整个混沌的法则体系。

而她建了黑堡。

没有人知道她为什么建黑堡。

那片建筑从混沌的根基处拔地而起，不依山、不傍水、不与任何地理脉络相连，独自矗立在混沌的边界处，像一颗嵌在时光之外的钉子。

建成的那个时代太遥远了，远到连至高们自己都记不清细节。

他们只记得黑堡建成后不久，至高母神就消失了。

身影从混沌中淡去，只留下黑堡和她的化身幽荧在世间行走。

“黑堡自建成之日起就是禁忌。”

“母神在的时候，黑堡就是禁地。”

“黑堡封死了所有入口，直到幽荧把它打开了一线……我们不知道里面有什么，没有人知道。”

“只知道，四只诡异都从黑堡里走出来……而我们、盘古、所有生活在那个时代的至高，都被告知过同一句话。”

他停了一瞬。

“归家的人，先死一次。”

矩神的眉心跳了一下。

“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但母神留下的一切都带着她的烙印。

黑堡里藏着她的设计。

如果第五诡异是黑堡的一部分，那她……”他顿了顿，“她或许也是母神设计的一部分。”

“母神为什么要设计一个制造诡异的东西？她是混沌的秩序化身，诡异是混沌的反秩序存在。她为什么要……。”

“没有人知道，我们连母神是生是死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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